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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潘多拉的序曲

    洛马集团总部密室,气氛与白宫的凝重截然不同,充满了冰冷的算计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马库斯·索恩一拳砸在会议桌上。
    “十八个月?”他嗤笑出声,“等他们把那个『自限性』搞明白,『生態守护者』那套鬼话早就种进每个人心里了!免费的健康、免费的安全、免费的秩序……到了那一天,谁还会买我们的坦克?谁还需要飞弹?温斯洛普,你那些天价药,谁会再看一眼?”
    他站起来,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猛兽:
    “等到人人都习惯被它们『保护』,资本的根基就烂了!等『自限性』?我看是在等死!”
    温斯洛普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得像实验室里的培养皿。
    “生態失衡?”他的声音理性得近乎冷酷,“人类哪一次飞跃,不是踩著自然的尸骨?工业污染、过度捕捞、森林砍伐、物种灭绝……我们哪一桩没干过?塑料、电池、核废料,哪一样不比这病毒更持久?被我们亲手抹去的自然物种还少吗?地球停转了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而且,从商业逻辑上看——生態失衡,才是真正的机遇。土壤结构崩坏?正好推出土壤修復凝胶,那是千亿级別的空白市场。授粉昆虫灭绝?我们的人工授粉无人机可以垄断全球农业。垃圾堆积、瘟疫蔓延?”
    他向前倾身,声音压低:
    “太完美了。新一代抗生素、免疫增强剂、全套公共卫生解决方案——需求会像火山一样爆发。危机,永远是最好的商机。”
    洛克哈特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低沉、平直,像冷兵器相撞:
    “问题的本质,是竞爭模式的消亡。毒蛛虫是战爭。战爭看得见,能瞄准,能用炮火摧毁。战爭,就是生意,是订单,是利润。”
    他慢慢从暗处走到灯光下,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筑巢族不是敌人——它们是『替代方案』。它们用我们永远无法匹敌的方式,直接给予人类最底层的东西:健康、安全、秩序。它们不是竞爭者。它们是我们商业逻辑的……天敌。”
    索恩眼中凶光暴涨:
    “所以必须在还能动手的时候,把这个『选项』从世界上抹掉!至於范彻研究中心和它们的降解酶……”
    他冷笑:
    “如果共存区秩序崩溃、研究中心瘫痪,那正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可以用垃圾价格收购所有核心技术,把降解酶生產线握在手里。
    到时候,对抗神经毒素的唯一希望——就在我们掌心。
    那將是垄断中的垄断。利润,將远超现在所有的军火订单。”
    温斯洛普阴冷地补充:
    “而且,如果毒蛛虫因为筑巢族消亡而北上……把那些该死的共存区从地图上抹平,那就更乾净了。
    不仅能永绝后患,避免那些被洗脑的贱民將来追查、报復,我们还能趁乱……派人解决掉莎拉·陈。她才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空气凝固了数秒。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语言,却比任何契约更牢固。
    洛克哈特最终开口:
    “官方渠道已经死了。太慢,太保守。我们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必须让『收割者之镰』在共存区『意外』扩散。”
    他逐一望去:
    “温斯洛普,样本流出的环节交给你的人。要像一次无法追溯的技术失误。”
    “索恩,资金、舆论掩护、政治防火墙,你来负责。”
    “投放渠道和最终执行,我来安排。必须精准,必须致命。”
    “为了我们的未来。”
    “为了资本的秩序。”
    潘多拉的魔盒,在绝对的利益意志下,被冰冷的手指强行撬开。
    一场赌上整个生態、只为维繫旧日利润模式的终极疯狂——悄然启动。
    …………
    马里兰州,德特里克堡外围
    鲍勃·卡明斯基盯著手机屏幕,呼吸一次次断在喉咙里。
    匿名帐户。余额。后面那一长串零,像有生命一样跳动,灼烧著他的视网膜。
    对方的要求简单到可怕:下次核验“收割者之镰”原型样本时,用一支特製的“钢笔”,触碰一下样本液面。仅此而已。
    “安保会被调开,日誌会有空白,监控也会『恰巧』故障。你只需要……碰一下。”
    耳机里的电子音毫无起伏:
    “想想你的女儿,鲍勃。大学学费,新房,后半生的安寧。做完这一次,你们就自由。你不是一个人——整个流程都已被『优化』过了。”
    鲍勃的手在抖。他是德特里克堡四级实验室的高级技术员,他清楚“收割者之镰”是什么。他更清楚,那一“碰”意味著什么。
    但屏幕上那个数字……和脑海里女儿笑著叫他“爸爸”的画面,像两把锯齿,来回拉扯著他仅剩的良知。
    他拿起那支钢笔。冰冷,沉重,像握著一截墓碑。
    “只是……碰一下?”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接触液面即可。其他事情与你无关。你只是链条中的一环,做好这一环。”
    电子音切断。寂静压下来,厚重如棺盖。
    第二天,鲍勃像往常一样穿过层层安检。
    虹膜识別,金属探测,辐射扫描,生物標识核对……
    但今天有些不同。
    某个监控探头的角度偏移了几度;某道气密门的响应快了半秒;巡逻警卫的交接出现了一段微妙的空档。
    仿佛有无形的手,提前为他铺好了一条看不见的路。
    这种被彻底“安排”的感觉,让他骨髓发冷。
    进入核心区,穿上双层防护服,通过负压通道。
    机械臂的操作台前,他稳住呼吸,打开样本容器。
    “收割者之镰”的原液,在透明密闭舱內静止著,无色,清澈,像一滴被诅咒的圣水。
    他摸出那支钢笔。
    心跳撞击耳膜,汗水沿著防护服內衬滑下。
    他想起女儿五岁生日那天,她吹灭蜡烛时闭著眼许愿的样子。
    笔尖,缓缓探向液面。
    接触的剎那——
    笔身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一丝寒意透过手套渗入指尖。
    他猛地抽回手,像被火焰舔舐。
    后续流程一切如常。核验记录正常,样本封存正常。
    安保日誌上,他所在区域有一段七秒的“信號干扰”,標註为设备例行波动。
    当他带著那支钢笔通过最后一道安检,走出德特里克堡那栋灰色建筑时,傍晚的风吹在他汗湿的后颈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不再是实验室。那是已经被点燃的引信。
    而他,刚刚亲手递上了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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