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寒风卷过德克萨斯以北的战线。
士兵们依託装甲载具对抗永无止境的灰色毒蛛虫群,战斗已演变为无数小规模接触,缓慢消耗著双方资源。
数百公里外的奥马哈,则是另一番景象。节日氛围冲淡了南方战事的不安。
工虫在夜间清理垃圾,商店橱窗掛起彩灯。
人流不如往年密集,但危机中寻求慰藉的生气仍在空气中流淌。
擬鸽虫棲息在光禿的树枝上,复眼锁定埃莉诺家的窗户。
圣诞前几日,两辆老旧轿车先后停在屋外。
来自爱荷华州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风尘僕僕却又满怀期待地下车。
索菲和艾玛像两只快乐的小鸟,尖叫著扑进老人的怀抱。
“奶奶!外婆!你们看,我长高了好多!”索菲兴奋地比划著名。
“爷爷!外公!我会拼新的乐高城堡了!”艾玛不甘示弱地展示著。
屋子里充满了久违的热闹。老人们搂著孙女,嘴里不住念叨著“长大了”、“更漂亮了”。
埃莉诺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几个月来最轻鬆的笑容。
筑巢族在南方构筑的防线將最直接的威胁挡在了远方,奥马哈乃至整个中北部,维持著脆弱的平静。
而她也幸运地在“戴维斯精密系统”找到了稳定且收入不错的工作,足以支撑这个家。
约翰离开已经一年多了,悲伤並未消失,但已沉淀为心底一道柔软的疤痕。
奶奶和外婆系上围裙,熟稔地钻进厨房,帮著埃莉诺准备丰盛的圣诞大餐。
火鸡需要醃製,派皮需要擀制,空气中瀰漫著肉桂、肉豆蔻和烤麵包的温暖香气。
爷爷和外公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著酒杯,里面是琥珀色的威士忌。
“南边……听说打得很惨烈。”爷爷抿了一口酒,眉头微蹙,“芒特艾达,就这么没了。”
“是啊,”外公嘆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异常乾净的街道,“要不是那些……『筑巢族』在南边顶著,恐怕战火早就烧过来了。
看看新闻里阿肯色、俄克拉何马乱成什么样子,再看看我们这儿,晚上敢出门,垃圾有人清,连小偷小摸都几乎绝跡了。”
“说起来也怪,那些虫子来了之后,爱荷华这边的治安確实好了不少。”爷爷点了点头,语气复杂,“以前农场还老担心设备被偷,现在……呵,也不知道该谢谁。”
“共存派和灭绝派吵翻天了。”外公压低了声音,“要我说,只要能保住眼前这太平日子,別管是人是虫……”
“嘘……”爷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瞥了一眼在厨房和客厅之间跑来跑去的孙女们,“孩子们在呢。”
午饭时,奶奶握住埃莉诺的手:“要是约翰也在就好了……”
埃莉诺眼眶微红,点了点头,没让泪水掉下来。爷爷举起酒杯:“敬约翰,他一定希望我们好好生活。”
短暂沉默后,外婆岔开话题,夸讚埃莉诺的新工作:“压力不大,薪水又高,还能照顾孩子,现在这光景,能找到这样的工作,真是上帝保佑。”
埃莉诺笑著应和,心底却浮现一丝异样——这份工作的顺利,以及公司里那种心无旁騖、目標一致的氛围,美好得有些失真。
她摇摇头,把这归咎於自己习惯了动盪的神经还不適应安稳,隨即端起酒杯,融入家人团聚的温暖中。
…………
下午,一家人驱车前往墓地。
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照在覆盖著薄雪的墓碑上。
墓园里並不冷清,不少人也和他们一样,前来为逝去的亲人装饰墓碑,这是美国圣诞节的传统之一——在团聚的时刻,也不忘与无法出席的家人分享节日的温暖。
他们找到约翰的墓碑,拂去上面的积雪,掛上小巧的圣诞花环和彩灯。
“爸爸,我们来看你了。”索菲小声说道,艾玛紧紧拉著妈妈的手。
没有过多言语,没有提及那场意外的死因,只是静静站著,仿佛约翰也融入了这冬日的寧静之中。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一年多的时间,尖锐的痛楚已沉淀为深沉的怀念。
傍晚回到家,圣诞树的彩灯亮起,壁炉里火焰噼啪作响。
礼物被拆开,欢呼和笑声充满房间。
晚餐时传统菜餚摆满餐桌。
看著女儿们发亮的小脸和四位老人满足的皱纹,埃莉诺感到久违的、近乎完整的幸福感。
这是在动盪时局下小心翼翼守护下来的寧静港湾。
…………
堪萨斯城地下深处,主宰的意识流过擬鸽虫传回的每个画面。
家人团聚的温暖,女儿们长高的身影,老人们欣慰的笑容,墓地里安静的思念……这些碎片在它融合多重记忆与冰冷逻辑的思维核心中激起矛盾涟漪。
一种属於“约翰”的眷恋与温情悄然浮现。
那是他的父母,他的妻子,他的女儿……是他曾经誓死守护的一切。
但下一秒,虫族主宰的冰冷意识便將这丝涟漪压下。
“他们思念的约翰·雷纳德,早已死亡。”
这个认知清晰残酷。它並非约翰的“延续”或“重生”。
母虫吞噬了约翰的大脑,提取其记忆与其他六个个体的记忆碎片,通过rna信息束注入孵化它的卵囊。
它的人格,它的“自我”,是在这七份破碎人类记忆与虫族本能碰撞融合后形成的新產物——一个基於多样性模板筛选出的优化生存算法。
他推测其他王虫也拥有约翰的记忆碎片,只是比例不同。
那些记忆过於破碎无法形成稳定人格的王虫,在诞生之初就只剩纯粹吞噬本能,如洛溪镇王虫和“苍白灾云”,它们早早暴露,横衝直撞,沦为淘汰品。
拥有一定记忆人格但不足以压制本能的,如地穴王虫,知道隱藏发展却衝动易怒缺乏战略眼光。
而毒蛛王虫或许继承了更多生物学家或士兵的思维,选择毒素与渗透路径,更为狡猾难缠。
这些多样性记忆塑造出的不同行为方式、生存策略乃至进化路径,本身就是一场宏大的自然选择,优胜劣汰——“造物主”正是通过这种方式筛选最具適应性、最可能完成“收割任务”的终极工具。
那么,在人类视线未及的阴影中,是否还潜伏著更多继承大量人类知识、更善於隱藏谋划的王虫?
至於它自己……在吞噬母虫残骸,获得信息遗传技术,並將孵化多样化单位能力下放给后虫后,它已超越了普通王虫的范畴,从某种程度上扮演了“区域性母虫”的角色。
这带来无与伦比的兵种多样性和战术灵活性。
而超脑虫的出现更是將虫群进化从被动的基因收集与拼接,推向主动设计演算的“基因创造者”阶段,这是本质的飞跃。
相比之下,其他王虫若想孵化新型单位,必须亲自编译產卵,限制了进化速度和种群规模,这是在多样性、进化速度和数量之间做出的艰难平衡。
关於约翰的死因……必然与母虫有关,但追究具体细节已无意义。
重要的是,一股对母虫及其背后“造物主”的恨意在它意识深处涌动。
当收割周期来临,“造物主”前来回收基因资源时,必然会像母虫吞噬约翰一样吞噬它的大脑。
这已不仅仅是生存竞爭,而是必须反抗的、关乎存在根本的復仇。
第96章 墓园圣诞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