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史密斯堡子巢穴深层,另一番景象正在上演。
从南方血战倖存、並急行军赶来的残兵,正拥挤在由血黏菌拓展出的医疗区域內。
它们来自三个几乎被打残的前哨:
沃尔德伦巢穴最初的七万大军,经此一役,仅剩一万三千疲惫之师,甲壳破碎,肢体残缺;
丹维尔方向的七万部队,同样损失惨重,只剩一万一千单位蹣跚而至;
而最惨烈的米纳巢穴,六万驻军几乎全军覆没,仅余不到四千伤痕累累的倖存者挣扎著抵达。
它们的状態极其糟糕,几乎每一只迅蚁虫的甲壳上都布满了深刻的划痕、碎裂的凹陷,暗绿色的体液从伤口不断渗出,將身下的菌毯染成诡异的顏色。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长途急行,让它们的神经反射都变得有些迟钝。
原本负责本地防御的脑虫,此刻正依附在巢穴核心节点上,全力协调著这批残兵的休整与重组。
儘管疲惫欲死,儘管伤痕累累,但这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单位,复眼中却燃烧著一种冰冷的、復仇的火焰。
它们接到的指令並非参与正面战场的碾压式平推,而是执行更为繁琐,但也至关重要的“清理”任务。
在脑虫的调度下,这些残兵被迅速编组。
基本的战术单元被確定为:三只迅蚁虫加三只净化虫加两只溶丝虫,构成一个清扫小组。
每三个这样的小组,再组成一个可以相互支援的清扫小队。
它们的任务区域,是那些已经被毒蛛虫渗透、但“长矛阵”无法推进到的城区,比如建筑物內部、地下管网、下水道系统等复杂环境。
那里,潜伏著大量之前渗透进来、尚未隨主力行动的毒蛛虫。
…………
一支清扫小队,进入一栋废弃的写字楼。
楼道昏暗,空气凝滯,带著一股令人头晕的气息。
九只迅蚁虫分成三个小组,呈品字形在前方交替开路,顎钳微张,复眼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
紧隨其后的九只净化虫同样分成三组,它们背囊持续鼓动,毫不吝嗇地向两侧的办公室隔间、通风管道、天花板夹层等一切狭窄、密闭空间,喷射高浓度的降解酶!
那具有標誌性的甜腥气味充斥了整个楼层。
策略简单粗暴:用令毒蛛虫极度厌恶甚至生理不適的高浓度降解酶,將隱藏的敌人从躲藏处逼出!
“吱——!”一声尖锐的嘶鸣从一间被酶雾笼罩的会议室传出,几只拳头大小的毒蛛虫疯狂地撞开虚掩的门,它们的动作因生理上的强烈不適而变得扭曲。
等候在外的迅蚁虫小组瞬间迸射!
镰刀顎钳交错闪过,將衝出的毒蛛虫尽数斩杀在走廊上。
小队继续推进,净化虫组持续喷洒,不留任何死角。
溶丝虫则跟在队伍最后方,隨时准备处理黏在通道或门框上的残留蛛网。
类似的粗暴清理,在无数栋建筑、无数条下水道中同步上演。
这些残兵小队如同高效的清道夫,用降解酶的“洪水”一寸寸地冲刷著被污染和占据的城市空间。
…………
一支被困在百货商场二楼的人类步兵班,见证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们原本依託柜檯和楼梯口构筑了简易防线,击退了数次小股毒蛛虫的衝击,但弹药即將耗尽,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毒素让几名士兵已经开始出现呕吐和视线模糊的症状。
班长已经准备下令进行最后一次刺刀衝锋。
就在这时,商场一楼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几名士兵紧张地举起枪口。
然而,出现的並非灰色的死亡浪潮,而是一队品字形推进的暗褐色迅蚁虫,以及后面不断向周围空气中、货架间隙,甚至天花板通风口喷洒浓密酶雾的净化虫。
人类士兵愣住了,手指僵在扳机上。
那些筑巢族单位似乎也注意到了二楼的人类,但它们並未表现出攻击意图。
为首的迅蚁虫只是转头用复眼“扫”了他们一下,便继续带领小队向商场深处推进。
一股浓郁的、带著甜腥气味的酶雾隨之瀰漫到二楼平台。
奇蹟般地,平台上那令人头晕目眩、噁心乏力的感觉,竟然在以肉眼可察的速度减轻!
几名原本瘫坐在地、意识模糊的士兵,猛地咳嗽了几声,眼神逐渐恢復了清明。
“它们……它们在净化这里的空气?在帮我们解毒?”一个靠在柜檯后,脸色刚刚恢復一丝血色的士兵难以置信地低语。
在一楼的一家体育用品店门口,士兵们看到两名被厚重蛛网黏在墙上、早已放弃挣扎的同伴。
就在他们以为战友必死无疑时,两只溶丝虫上前,喷出分解剂,粘韧的蛛网迅速溶解,那两名士兵惊愕地挣脱束缚,瘫倒在地,剧烈咳嗽起来。
而溶丝虫做完这一切,便毫不停留地跟上队伍。
“它们……救了汉森和乔!”班长喃喃道,声音带著颤抖,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震惊,是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处逢生的、近乎哽咽的感激。
…………
对庞大的下水道网络,清扫策略更为直接。
成群的净化虫,直接將高浓度降解酶雾灌入下水道。
酶雾如同泛滥的洪水,沿著管道奔涌,藏匿其中的毒蛛虫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发出悽厉的嘶鸣,疯狂地向其他管段逃窜。
然而,越来越多的管段被灌入酶雾,活动空间被急剧压缩,最终不得不钻出地面。
而地面之上,早有猎杀小队在等待它们。
整个下水道系统,逐渐从毒蛛虫巢穴,变成了它们的死亡陷阱。
…………
躲藏在各处建筑物內的倖存市民,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街道上、楼道里那顛覆性的一幕幕。
他们看到暗褐色的筑巢族单位用那种奇特的“水枪”將藏匿的灰色蜘蛛逼出,然后迅速杀死;
他们看到那些虫子经过后,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毒雾竟然神奇地消散了;
他们甚至亲眼目睹被困的邻居或被蛛网缠住的士兵,因为这些虫子的“路过”而获救……
在史密斯堡,心弦虫的寄生率早已接近40%。
在“亲和因子”的影响下,他们对筑巢族本就抱有潜意识的信任与好感。
此刻,亲眼目睹这些“领地守护者”以如此强势的姿態降临,將他们从绝望中拉起,这种好感瞬间被放大成了深切的感激与依赖。
“是它们!是筑巢族!它们来救我们了!”
一个躲在公寓楼里的女人抱著孩子,泪流满面,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强烈的亲近感和信任。
“上帝啊……它们清除了毒气!它们在杀那些该死的蜘蛛!”
一个刚刚从昏沉中清醒的老人,挣扎著爬到窗边,热泪盈眶。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感谢它们!感谢筑巢族的守护!”
类似的呼喊开始在各处响起,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发自內心的感激。
一些胆大的市民甚至推开房门,对著走廊里正在喷洒酶雾的净化虫挥手致意,儘管它们对此毫无反应,依旧沉默地执行著清扫任务。
对於那些未被寄生的人来说,在经歷了被军方近乎放弃、在毒雾和蛛群中绝望等死的煎熬后,这些突然出现、以摧枯拉朽之势消灭威胁並净化环境的筑巢族,无疑是从天而降的救星。
感激与依赖,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成为了最自然不过的情感。
整座史密斯堡,在“长矛阵”的正面碾压和后方无数“清扫小队”的细致清理下,正在被迅速夺回。
一种奇异的、基於共同生存需求和筑巢族强势干预下形成的、混杂著感激、依赖与微妙共生的氛围,开始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瀰漫开来。
第79章 史密斯堡防御战(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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