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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游戏厅里的龙

    2002年8月18日,星期二。
    大路屋的气氛有些诡异。
    大路吾平正拿著电话联繫维修工,一边偷瞄坐在店里吃早饭的那个“远房亲戚”。
    那个男人——自称大山猛。
    在他脚边,麻吉正抱著他的脚踝蹭来蹭去,发出“麻吉麻吉”的叫声。
    “……那个,大山君?”吾平问道,“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床太软了。”
    大山猛冷冷地回答,“还有,空气里的糖分也太高了。”
    “哈、哈哈……毕竟是年糕店嘛。”吾平乾笑两声,转头看向饼藏。
    饼藏默默地喝著味噌汤,避开了老爹的视线。
    (我也没办法。这傢伙说要暂时住在这里监视我。他似乎对麻吉產生了某种奇怪的同族责任感。)
    “饼藏——!!”
    就在这时,玉子元气满满的声音打破了尷尬。
    她像往常一样衝进店里,手里挥舞著一张传单。
    “开业了!开业了!那个『宇宙游戏中心』今天开业了!前一百名送游戏幣哦!”
    玉子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著坐在桌边的黑衣男人。
    “咦?这位是……”
    大山猛眯起红色的眼睛,看著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幼崽。
    “……离我远点,人类。你会把愚蠢传染给我的。”
    “誒?会传染吗?”玉子惊讶地捂住嘴,“那我要离饼藏远一点,不然饼藏会变笨的。”
    饼藏:“……”
    (笨蛋不会传染,玉子也不笨……还有,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大哥哥也一起去吧!”玉子发出了邀请,“去游戏厅!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哦!”
    “游戏……厅?”
    大山猛皱眉,“那是某种角斗场吗?”
    “差不多吧。”饼藏插嘴道,“是人类用来消磨时间,通过虚擬来获得快感的地方。”
    大山猛的眼镜反过一道光。
    他似乎產生了一丝兴趣。
    ……
    刚走出大路屋,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角落钻了出来。
    “师父!早上好!”
    二暮堂尤利婭背著小书包,恭敬地鞠躬。
    “……你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刚、刚到!”
    尤利婭抬起头,视线落在了饼藏身后的大山猛身上。
    在普通人眼里,那只是个穿著奇怪的美男子。
    但在拥有“阴阳眼”的尤利婭眼里——
    那个男人散发的生命能量夸张到能占据了整片天空,周围的空气都在因为他的存在而悲鸣。
    “怪、怪物……”
    “嗯?”大山猛瞥了她一眼,“看得见吗?”
    ……
    兔山商店街的新地標——【space game center】。
    三人两龙刚一进门,一股巨大的声浪就扑面而来。
    电子音效的轰鸣、硬幣掉落的脆响、按键的拍打声,以及无数年轻人的吶喊声混杂在一起。
    “吵死了。”
    大山猛周围的气温骤降五度,旁边几个正在打拳皇的孩子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
    “忍耐一下,大山先生。”饼藏赶紧递上一篮子游戏幣,“这是『入场券』。”
    大山猛捏起一枚硬幣,仔细地看了看。
    “饼藏!我要玩那个!”
    玉子指著门口的一排抓娃娃机,里面堆满了粉色的兔子玩偶。
    “饼藏,快来嘛!”玉子拉著饼藏的手就要走。
    饼藏却没动。
    “不需要。”
    大山猛大概知道饼藏的想法。
    “我就在这里。”
    三人去抓娃娃,大山猛则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目光扫视著这些闪烁著光怪陆离画面的机器。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台巨大的光枪射击游戏机前——《time crisis ii》(化解危机2)。
    屏幕上,无数敌人衝出来,枪林弹雨。
    “……虚擬杀戮吗?”
    他走过去,学著旁边人的样子,投幣,拿起那把塑料做的红蓝光枪。
    “start。”
    游戏开始。
    “砰!砰!砰!”
    一开始,大山猛的动作还有些生涩。
    但仅仅过了三十秒。
    作为龙的动態视力和反应速度觉醒了。
    “太慢了。”
    他单手持枪,甚至不需要躲在掩体后面。屏幕上的敌人刚露头,就被精准地爆头。
    “die(死吧)。”
    “disappear(消失)。”
    “trash(垃圾)。”
    周围的人群开始聚集。
    “喂,看那个黑衣服的大哥!”
    “太强了吧!一命通关?!”
    “他的手速是人类吗?!”
    饼藏和玉子抓完娃娃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大山猛被一群崇拜的小学生和不良少年围在中间,他面无表情地放下枪,屏幕上显示著巨大的【rank sss】。
    “无聊。”
    他推了推眼镜,“这种程度的敌人,连给我刷鳞片都不配。”
    虽然这么说,但他手正伸向装游戏幣的篮子,准备投下一枚。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饼藏钱包的受难日。
    大山猛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从《化解危机2》到《合金弹头4》。
    他以一种“魔王降临”的姿態,横扫了整个游戏厅。
    在《铁拳4》机台前,他用单手操作,把对面那个暱称为"u·m·r?”的人虐得怀疑人生,连招都不带断的。
    “弱小。太弱小了。”
    他一边狂按按键,一边发出反派般的低语,“这就是人类的极限吗?连我的防御都破不了。”
    “好、好厉害……”玉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饼藏心疼地看著空了一半的幣篮子。
    最后,他们来到了音乐游戏区。
    《太鼓达人》。
    “这个……是祭祀用的鼓吗?”男人看著那个太鼓。
    “是节奏游戏。跟著音乐敲打。”
    “哼。音乐……那种软弱的东西。”
    他不屑地拿起鼓棒。
    曲目选择——《夏祭》,难度——魔王。
    “咚!咔!咚咚咔!”
    起初,他还有些不屑。但隨著节奏变快,大山猛的眼神变了。
    那是龙的胜负欲。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他的双手化作了幻影。鼓面发出了悲鸣。
    连击数疯狂上涨。
    100连击……300连击……500连击……全良!
    “不可思议!!”围观群眾爆发出了欢呼,“这是鼓神下凡啊!”
    一曲结束。
    大山猛微微喘息。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跳舞的红色太鼓,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他在守护財宝的几千年里,从未体验过的快感。
    “……有趣。”
    他扔下鼓棒,转头看向饼藏,眼神炽热。
    “饼藏。”
    “……是。”
    “这个箱子,给我。”
    “……那个很贵,而且家里放不下。”
    饼藏赶紧阻止了这个疯狂的念头,“不过,有家用的版本。叫playstation 2。”
    “playstation……”
    大山猛念叨著这个词,仿佛在念诵某种神圣的咒语。
    “我要那个。”
    他指著饼藏,语气不容置疑,就像是在命令进贡的村民。
    “给我那个。”
    饼藏长嘆了口气。
    看来,这条龙,已经彻底沦为了“电子海洛因”的俘虏。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看来得再去一趟大学的垃圾站看看有没有旧电视了……)
    走出游戏厅时,已经是黄昏。
    大山猛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完全没有了来时的阴沉。
    “麻吉!”
    背包里的红蜥蜴探出头,似乎也感受到了老大的好心情。
    尤利婭和玉子抱著娃娃开心地笑著。
    饼藏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谁能想到,传说中守护財宝的龙,最后竟然被几枚游戏幣给攻略了呢?
    “人类的快乐生活……真是可怕的诅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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