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爆炸，在一百二十米的深海掀起了恐怖的暗流和泥沙。
    即便是远在海面上的快艇，也能感受到那股从海底传来的沉闷震动。
    李大牛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拿起夜视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的爆炸区域。
    海面上，翻涌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还夹杂著一些装备的碎片和……残肢。
    “收队。”
    李大牛对著通讯器，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留一个活口带回来，苏总工要亲自审。”
    “是！”
    几分钟后，一艘橡皮艇靠近，两名龙焱队员，將一个被炸得昏死过去，但还剩一口气的傢伙，扔上了快艇。
    正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小队头目，毒刺。
    他的一条胳膊被炸断了，身上满是伤口，看上去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囂张。
    李大牛蹲下身，拍了拍毒刺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嘿，醒醒，別装死。”
    “你们的烟花秀，不怎么灿烂啊。”
    毒刺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著眼前这个穿著华夏海军作训服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你……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他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无比。
    李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顺风耳，听见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手下败將，指挥著快艇，全速返回了红星造船厂的秘密码头。
    ……
    一间临时改造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毒刺被绑在一张特製的金属椅子上，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军医，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打量著这个房间，除了冰冷的墙壁和一张桌子，什么都没有。
    门开了。
    一个穿著一身乾净整洁的军装，肩膀上扛著两槓四星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年轻人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材魁梧，眼神像刀子一样的军官。
    正是苏墨和李大牛。
    苏墨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到桌子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慢条斯理地翻看著。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苏墨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毒刺被这种诡异的气氛，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审讯，有严刑逼供的，有心理诱导的，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对方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这种无视，比任何酷刑都让他感到恐惧。
    终於，他忍不住了。
    “你们到底是谁？”
    “你们想怎么样？”
    苏墨抬起头，將手里的文件合上，推到桌子中间。
    那是一份全英文的个人档案。
    上面，赫然贴著毒刺的照片。
    “约翰·安德森，代號毒刺，前海豹六队成员，因在阿富汗虐杀平民被军事法庭除名。”
    “退役后，成为中情局的外围僱佣兵，专门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三年前在哥伦比亚，炸毁了一艘货轮，造成三十六人死亡。”
    “一年前在北非，暗杀了一位部落酋长。”
    “这次任务的酬金是三百万美元，由一个设在瑞士的秘密帐户支付。”
    苏-墨每说一句，毒刺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他档案里最机密的部分，连他在中情局的直接联繫人都未必全部知晓。
    而眼前这个年轻的华夏军官，却像是在念一本公开的传记一样，將他的老底，扒得一乾二净。
    “你……你到底是谁？”
    毒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是完全透明的，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苏墨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的僱主，是不是很想知道『烛龙』是谁？”
    “烛龙”两个字一出口，毒刺浑身剧烈地一颤，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
    那是他这次任务的最高目標。
    上级告诉他，华夏所有尖端武器的背后，都有一个神秘的总设计师，代號“烛龙”。
    只要能破坏他的项目，或者……干掉他，中情局愿意支付一亿美元的天价。
    他看著眼前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一个荒谬而又恐怖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他张大了嘴，想要说什么，却因为极度的恐惧，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在他的断臂伤口上按了一下。
    “啊！”
    毒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苏墨收回手，用餐巾纸擦了擦指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我问，你答。”
    “告诉我，你们在京城的联络人是谁，代號是什么。”
    “还有，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其他的行动小组。”
    “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苏墨转身，重新走回桌后坐下，又拿起那份档案，仿佛刚才那个施展魔鬼手段的人，根本不是他。
    审讯室里，只剩下毒刺粗重的喘息声，和那双充满了无尽恐惧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这条在刀口上舔了半辈子血的“大鱼”，今天，算是彻底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