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中央的展台上，一个特製的、由神力符文加固的笼子被推了上来。
    笼子里，蹲著一只毛髮枯黄，身材瘦小的猴子。
    它看起来无精打采，抱著膝盖缩在角落，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著，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狡黠？
    林舒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
    这猴子，从外表上看，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其貌不扬。
    但不知为何，林舒总觉得它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和自己神域里那些洪荒神猿的灵动，以及猴哥的霸气，都截然不同。
    “寻宝猴？”韩冰晶也来了点兴趣，侧过头低声问道，“你认识吗？”
    她下意识地认为，只要是猴子，林舒这个“养猴专业户”就应该认识。
    林舒摇了摇头，目光却依旧死死地盯著笼子里的那只猴子，没有移开。
    他的心臟，不知为何，开始加速跳动。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了他的表演，声音充满了煽动性：“诸位请看，这只寻宝猴，乃是我们从一处上古遗蹟中偶然发现的！根据我们的鑑定，它拥有著一种极为罕见的天赋能力——寻觅机缘！”
    “寻觅机缘？”
    场下顿时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这个能力，听起来可就有点玄乎了。
    神祇时代，什么最重要？
    资源？信徒？神器？
    都不是。
    最重要的是机缘！
    一次大的机缘，足以让一个底层神明一步登天，改变命运。
    如果这猴子真有这种能力，那它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没错！就是寻觅机缘！”主持人重重地点头，“只要將它带在身边，它就能冥冥之中感应到周围存在的，未被发现的机缘！可能是隱藏的秘境，可能是蒙尘的神器，也可能是一份失落的传承！”
    “当然，我们也要实话实说。”主持人话锋一转，“这种能力，与猴子本身的等阶息息相关。目前它还处於幼生期，感知范围和精度都有限。但只要將它培养起来，等阶越高，它的寻宝能力就越强！”
    “史诗级的神性生物，潜力无限！各位，这是一个投资未来的机会！一个能改变你我命运的机会！”
    主持人的话，带著无尽的诱惑力，让在场的不少神明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史诗级的神性生物，本就价值连城。
    再加上一个如此逆天的天赋，吸引力確实巨大。
    林舒身旁的韩冰晶，也微微頷首，评价道：“如果描述属实，確实是个宝贝。对於那些喜欢探索秘境的散人神明来说，用处极大。”
    她虽然是大家族出身，不缺资源，但也明白机缘的重要性。
    然而，就在眾人情绪被调动起来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会场后方响了起来。
    “哼，夸大其词。”
    说话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他身上神力波动深厚，显然是一位资深半神。
    “我研究神性生物几十年，从未听说过有谁的天赋是『寻觅机缘』这么笼统的。我猜，这猴子的能力，更可能是对某些特殊的能量波动，或者天材地宝的气息比较敏感罢了。將其夸大成『寻觅机缘』，未免有些言过其实。”
    老者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主持人似乎刻意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这只猴子，有神系归属吗？”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
    神性生物的强大，很大程度上依赖於神系的羈绊加成。
    一个没有神系归属的“野神”，就像无根的浮萍。培养起来，不仅耗费的资源是同等阶的神性生物的数倍，而且还没有配套的技能、装备和建筑卡，未来的成长上限也极其有限。
    “这……”主持人一时语塞。
    老者冷笑一声：“我看，这猴子最大的问题，就是培养。想让它的天赋好使，就得把它培养到高境界。可它偏偏又是个没神系归属的野神，培养难度极大。等你好不容易把它餵到半神高阶，花费的资源，恐怕早就超过它能找到的那些『机缘』的价值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鸡肋而已。”
    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眾人火热的心头。
    是啊，说得太有道理了。
    培养成本和收益不成正比，这就是最大的原罪。
    原本那些意动的神明，纷纷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著笼子里的那只瘦小猴子，眼神也从火热变成了挑剔和迟疑。
    会场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主持人额头见汗，连忙补救道：“这位前辈说的虽然有道理，但凡事无绝对！万一，这只寻宝猴，本身就属於一个我们尚未发现的，极其强大的未知神系呢？这不也是一种机缘吗？”
    这话说的，就有点强词夺理了。
    眾人皆是將信將疑，气氛变得有些尷尬。
    林舒的心，却在这一刻，狂跳不止。
    未知神系？
    野神？
    培养困难？
    这些词汇，在他听来，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
    当初，他的猴哥，灵明石猴，不也是被所有人这么评价的吗？
    神系羈绊未知，进化路径未知，被所有人当成是神域探照灯一样的废物。
    可结果呢？
    只有他知道，那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而洪荒之中，与猴相关的神明，其实並不多。
    混世四猴！
    灵明石猴，通臂猿猴，赤尻马猴，他都已经有了。
    只差一个……
    六耳獼猴！
    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传说中，六耳獼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这种能力，被这个世界的人，误解成“寻觅机缘”，似乎……也说得通！
    如果，如果这真的是六耳獼猴……
    林舒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这已经不是捡漏了，这是天上掉馅饼，而且是脸盆那么大的馅饼！
    就在这时，主持人看气氛实在调动不起来，只能硬著头皮宣布。
    “儘管如此，这毕竟也是一只史诗级的神性生物！还拥有特殊天赋，潜力无限！”
    “起拍价，一万神力！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百！”
    “嘶——”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万神力！
    这个起拍价，已经有可能买到一些偏门神系里，扛鼎的传说级神性生物了。
    用这个价格，去赌一个前途未卜的“野神”？
    所有人都觉得，拍卖行疯了。
    刚刚还想开口说点什么的韩冰晶，也把话咽了回去，微微摇头。
    这个价格，太高了，完全没有性价比。
    然而，林舒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买！
    必须买下来！
    不惜一切代价！
    混世四猴的羈绊，对他来说，意义太重大了。这不仅仅是多一个强大的神性生物那么简单，更是完善他洪荒神系体系的关键一步！
    他激动地抬起头，想要报价。
    然后，他就冷静了下来。
    他看了看自己神力帐户里，那可怜兮兮的余额。
    又看了看那高达一万神力的起拍价。
    一种名为“贫穷”的冰冷现实，瞬间將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他，买不起。
    连起拍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