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省公安厅的一间密室里。
    高小琴穿著精致的蕾丝长裙，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两台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正对著她。
    隔壁房间，祁同伟戴著监听耳机，神情紧张。
    高小琴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为了自由，为了报復那个把她当玩物的赵瑞龙，她豁出去了。
    “喂，赵公子吗？我是小琴呀。”
    声音甜腻，带著惯有的虚偽。
    赵瑞龙在那头愣了一下：“哟，怎么换號了？”
    高小琴瞄了一眼桌上祁同伟写好的剧本。
    “嗨，原来的號哪敢用啊，都被监听了。”
    “这是让人去报刊亭买的一次性卡，打完就扔，安全。”
    “嗯，还是你机灵。”赵瑞龙放鬆了警惕。
    “赵公子，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那个丧门星侯亮平滚蛋了！调去吕州当公安局长了，以后不回京州了。”
    赵瑞龙有些將信將疑：“真的假的？去吕州了？”
    “千真万確！不过这小子贼心不死，听说盯上了吕州的湖上美食城，要在那里搞强拆呢。”
    高小琴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幸灾乐祸。
    赵瑞龙一听就炸了：“妈的，这王八蛋是跟我槓上了？敢动老子的美食城？”
    “还有个更好的消息呢，咱们山水庄园，重新开业啦！”
    高小琴声音变得更加欢快。
    “什么？”赵瑞龙怀疑自己听错了，“叶疏影那个娘们不是给封了吗？”
    高小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啊，可架不住咱们找到了新靠山啊。”
    “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顶级三代，真佛！”
    “人家给叶疏影打了个电话，分分钟就给解封了。”
    赵瑞龙眼睛亮了，急切地问道：“谁啊？这么大面子？”
    高小琴看著纸条上那个名字，一字一顿，充满诱惑地说道：
    “周、天、启！”
    “汉东省武器研究院的院长！”
    那个名字钻进耳朵里，赵瑞龙只觉得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脑瓜子里像是塞进了一群蜜蜂，嗡嗡乱响个不停。
    周冷风？
    这號人物他太熟了，之前花大价钱找《镜鉴周刊》那个百事通刘生，早就把底细摸了个底朝天。
    人家老爹可是海军的一把手！
    赵瑞龙感觉嗓子眼发乾，喉结艰难地滚了两下，好不容易才喘匀了一口气。
    “琴姐，这周冷风到底划了什么道道？”
    赵瑞龙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电话那头，高小琴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条件其实挺简单，以后山水庄园得要把大门敞开，专门接待社会上的各路精英。”
    “不管是谈买卖、住店、打高尔夫还是吃饭，咱都得提供一条龙服务。”
    “不过有个死规矩，那就是绝对不能接待当官的和体制內的干部。”
    赵瑞龙听得一愣一愣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等会儿，那周……周公子难道不收钱？”
    高小琴在那头苦笑了一声，语气里透著一股无奈：“我的赵大公子哟，人家那是顶级的红三代，还在乎你这点碎银子？”
    赵瑞龙咂摸了一下滋味，猛地一拍大腿，觉得这理儿没毛病。
    周冷风那种身份的人，要的是面子和排场，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绝对不能把人给得罪了。
    高小琴接著说道：“周公子那边就提了一个硬性要求，咱们山水集团每天得给武器研究院送一千份盒饭过去。”
    “这饭菜的档次可不能低，必须得按人均两百块的標准来。”
    “成！这点小钱我出得起，我还得在港岛这边避避风头，家里那一摊子事儿就全仰仗高总你了。”
    掛了电话，赵瑞龙只觉得手机烫手，隨手丟到一边。
    他现在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谁都不敢信，琢磨著还得去找刘生那个情报贩子，再好好查查侯亮平的底。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觉得也就只有刘生这种只认钱的政治掮客，说出来的话还能信几分。
    .
    监听室里，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声显得格外清晰。
    祁同伟摘下头上的耳机，眼神锐利地盯著身后的老刑侦：“怎么样？刚才的对话都录下来了吗？”
    “厅长放心，一字不漏，全在里面了。”
    “音质做了降噪处理，非常清晰。”
    “干得漂亮，弟兄们辛苦了。”
    祁同伟转身推门而出，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噠噠的脆响，径直走进了隔壁房间。
    高小琴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紧紧攥著一杯水。
    “高小琴同志，这次真是难为你了，我也知道臥底这活儿不好干……”
    “但你必须把我的话刻在脑子里，在赵瑞龙那种人身边潜伏，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该你嘴碎的时候，就把嘴巴闭紧了。”
    祁同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精致的小录音笔，当著墙角监控摄像头的面，郑重其事地塞进了高小琴的手心里。
    高小琴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笑得像朵花一样：“太谢谢你了，祁厅长。”
    “接下来山水庄园要重张旗鼓，招兵买马准备转型了。”
    “还有个事儿，汉东油气集团那边你得抓紧，找个合適的机会把刘新建给我约出来。”
    “晚点我会安排省厅的技术骨干，去山水庄园的行政楼里，把监控系统全给装上。”
    祁同伟心里有著自己的小算盘。
    这事儿要是说是他祁同伟安排的，赵瑞龙那只老狐狸肯定连標点符號都不信。
    毕竟当初自己可是连他的电话都敢拒接。
    所以必须得扯起虎皮做大旗，借用周院长的名头来压人。
    等到时候生米煮成了熟饭，再去向周院长负荆请罪也不迟。
    .
    港岛，四季酒店，望北楼。
    这里是各路逃亡富豪的聚集地，空气中都瀰漫著金钱和焦虑的味道。
    赵瑞龙甩出了整整一百万，终於买到了关於侯亮平的最新情报。
    刘生翘著二郎腿，左手夹著一根粗大的雪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嘴里飆著一口蹩脚的塑料普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