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升扔掉手里的长柄战斧。
这大铁疙瘩在宫门绞肉施展不开。反手往后腰一摸。
呛啷!
两把开山短斧出鞘。火把一照,金钢冷得渗人。
五百名神机营刀斧手,脚底踩著烂肉、碎木板,还有崩断的黄铜门钉,大步往前趟。
没人喊號子。没多余动静。
这群闻到血腥味的荒原饿狼,直勾勾扎进了正门。
门后头。
东宫內卫结成了长枪刺蝟阵。上千支白蜡杆长枪,顺著半人高的包铁藤盾缝隙死命往外扎。
枪尖全是淬火精钢,戳在铁甲上直冒火星。
冲最前头的十几个神机营刀斧手,连躲的假动作都没做。
这帮老兵痞子压根没想活。
噗嗤!长枪扎透肚皮,穿破胸腔,把人活生生挑在半空。
换做別处卫所的兵,防线早崩了。可这是淮西老卒。
一个肚子被捅了个对穿的老兵,连带著黄白肠子顺著枪桿往外淌。他索性撇了手里的藤盾。
两只手像铁钳,死死抠住扎在肠子里的白蜡杆。
嘴里血沫子直冒,他却衝著对面盾牌后的內卫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对面那內卫脸白得像抹了墙灰,拼老命往回抽枪。
抽不动。
老兵咬著牙,硬拿自己肉身,顺著枪桿子往前猛滑。
粗糙的木桿摩擦著內臟,扯出叫人头皮发麻的黏腻声。
肠子拖在雪地里,冒著白蒙蒙的热气。
他衝到了盾牌跟前。拿命给后头的同袍,生生卡出一道半尺宽的缺口。
“剁!”
老兵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个字,脑袋一耷拉。
后头跟上的兄弟,脚底没停。硬头军靴直接踩在老兵还没凉透的背上,借力腾空。
长刀自上而下,重劈。
咔嚓。
咔嚓。
两颗戴著六瓣铁盔的脑袋骨碌碌滚进血坑。
缺口撕开了。
丽正门后的广场,成了个装满活人的石磨盘。
长刀砍进对面校尉锁骨,骨缝太紧拔不出来。
不拔了。撒手扔刀,合身扑上去。
手指头死死抠对面眼珠子,张开大嘴直接咬断喉管。
常升那两把短斧抡冒了烟。
全身上下红得发紫,头髮綹子全被血浆糊成硬块,活脱脱一头从血池爬出来的厉鬼。
斧头劈开飞鱼服校尉的天灵盖,脑浆混著碎骨崩了他半张脸。
他眼皮没眨,舌头一卷,把嘴边的热血舔了个乾净。
一炷香。
丽正门这片能站几千人的宽敞地,成了口灌满杂碎的红泥洼。
靴底踩上去,黏糊糊地拔脚都费劲。
东宫內卫拿银子堆出来的体面刀法,被这群在捕鱼儿海吃过死人肉的恶鬼,砸得连渣都不剩。
城楼马道上。
东宫右卫指挥僉事吕坚,死死扒著墙。指甲盖全翻了过去,直往外滴血。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练了十年的精兵,被这帮兵痞子当过冬萝卜一样剁碎。
全完了。这东宫守不住了。
冷风夹著冰碴子扇在脸上。一支重弩穿过风雪。
噗!
倒刺箭头死死咬住吕坚右边肩胛骨。锥心的疼顺著脊椎大筋钻头壳。
吕坚闷哼一声,钢刀砸在脚背上。
左手死死捂住飆血的窟窿,转身顺著马道往下滚。
跑。得去春和殿。
大明的大儒们嘴皮子利索,能把死人说活。
可在这帮武夫砍卷刃的大刀面前,大道理连个响屁都不算。得找万岁爷救命!
大雪下得发紧。吕坚连滚带爬穿过两道宫门。
皮靴踩在汉白玉地砖上,盖下一长溜渗人的血脚印。
身后凿骨头、砍肉的动静,越贴越近。
……
春和殿內。
灯火全息了。廊柱上的八角宫灯被狂风吹得直晃荡。殿里连个端茶的太监都摸不著。
太子妃吕氏,这个喝口茶都讲究三净三沸的女人。此刻像滩没骨头的烂泥,瘫在冰冷发硬的金砖上。
金凤釵歪斜著掛在乱发边。那双在朝堂翻云覆雨的手,死死攥著云锦裙摆。
前方五步。
大明皇长孙朱允炆跪在地上。这位被江南大儒捧到天上的“仁君”,缩成个筛糠的肉团。
两手死抓著孤本宋体《大学》。
“咯……咯咯……”
朱允炆上下牙花子直撞。墙外每一声惨叫,每一次刀剑切骨声,都在一寸寸敲碎他用四书五经盖起来的黄金梦。
砰!
两扇雕花殿门被粗暴撞开。风裹著雪片刮进殿內,吹翻了御案。
母子俩猛地抬头。
吕坚像个漏底麻袋,结结实实栽在门槛后头。
右半边身子让血泡透了。他连爬的力气都没了,在平滑的金砖上往前蠕动,拖出一条扎眼的红痕。
“娘娘……殿下……”吕坚大张著嘴,像濒死的鱼拼命吸气。
“丽正门……破了。”
春和殿里最后一点热乎气,散乾净了。
吕坚脑袋磕在地上,再没抬起来。“挡不住……全杀进来了……他们压根不听大明律……”
吕坚抽搐两下,不动了。血洼越摊越大,直往吕氏的蜀锦睡鞋边上蔓延。
满朝文武,清流大儒,在蓝玉那把砍人的刀面前,成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朱允炆身子一软,歪倒在地。手腕脱力。
那本片刻不离身的《大学》,吧嗒一声掉进血水坑里。
书页翻开。
白纸黑字写著:齐家,治国,平天下。
血水洇透宣纸,把这七个圣贤字,泡成了一滩刺眼的烂红。
殿外汉白玉台阶上,军靴踩踏声逼近。伴隨著铁甲叶子碰撞、刀尖拖拉青石板的刺耳动静。
“搜!老鼠洞也给老子挖开!”
淮西老兵的破锣嗓子,撕烂了春和殿最后一层窗户纸。
几十个浑身掛血的神机营悍卒,提著滴血刀斧,把殿门堵了个死。
浓烈的汗臭、血腥、內臟破裂的腥臭,化作实心砖墙,轰在母子俩脸上。
逃无可逃。
绝路跟前,吕氏骨子里浸淫半生的算计,诈尸般窜起。
不能怂。一怂,这帮丘八绝对敢把他们剁成肉泥!
她是太子妃!是將来的国母!
吕氏一把抠住椅子腿,硬撑著发软的腿站起身。
她没擦脸上的冷汗,抬手把歪掉的金凤釵死死插正。理了理衣襟。
“允炆!站起来!”吕氏压著嗓子,冲地上的儿子低吼:“把书捡起来!拿出大明储君的款儿来!”
朱允炆哆嗦了一下。求生欲让他找回点神智。
对,他是太孙!大明讲究天地君亲师,这群武夫安敢弒君?
他胡乱从血水里捞出那本湿透的《大学》,踉蹌起身,缩在老娘后头。
吕氏深吸一口气,压住胃里的酸水,走到大殿正中。下巴微抬,摆出东宫主子的架子。
“放肆!!”
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撞响。
“这是春和殿!是大明国本!谁给你们的狗胆,带刀见红乱闯宫禁?”
门口的悍卒脚步一顿。
这群人祖上都是土里刨食的。
皇权、国母,是死死压在头顶的铁板。
看见一身华服的太子妃,几个举刀的兵,手里的刀尖往下沉了半寸。
吕氏毒蛇般咬住了这半寸的迟疑。
有门!
她眼底窜起狂热,往前逼进半步,指著带头的总旗。
“见本宫与太孙,为何不跪?”
她字字下刀,搬出最大的靠山:
“按大明律,惊扰东宫者,诛九族!你们的爹娘妻儿全在金陵城!想造反吗?想让皇上活剐了你们十族吗?”
“放下刀!退出去!本宫念你们受人蛊惑,保你们一家老小不死!”
朱允炆听见这话,不知道从哪生出一股酸腐胆气。
他挺直腰板,从吕氏身后探出头来,痛心疾首:
“尔等皆食大明俸禄,当受天朝教化!圣人云君臣父子,各安其分。今日尔等与禽兽何异?还不速退,孤去皇爷爷跟前,给你们討条活路!”
大殿静了。
神机营悍卒面面相覷。
阶层压迫摆在这,那可是朱家的金疙瘩。万一陛下秋后算帐……
吕氏胸膛剧烈起伏,手心被冷汗泡透,但嘴角已经绷不住往上挑。
武夫就是武夫。两句大明律,几顶九族的帽子,就能把这帮贱民按死。
熬过今晚,她必定要把蓝家碎尸万段。
这要命的档口。
殿外汉白玉台阶下,响起战马打响鼻的粗气。
噠。噠。噠。
马蹄声顺著台阶,一步步跺了上来。
堵门的悍卒哗啦一下,老老实实劈开一条三尺宽的道。
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根本不讲理,前蹄一抬,直接跨过春和殿高高的门槛。
咔嚓一声,老硬木的门槛被马蹄当场踩掉一块皮。
马背上。
蓝玉没戴头盔,蜈蚣疤沾满血泥,往外渗著红珠子。
手里那把厚背大砍刀满是豁口,刀尖滴答滴答淌血。
常升拎著两把短斧,大跨步跟进来。
“哟。”蓝玉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斜睨著强装镇定的吕氏母子。
他伸出带血的指头,抠了抠耳朵,满脸嫌恶。
“大半夜的,搁这给老子唱大戏呢?”
第63章 大明律?今晚老子的刀就是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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