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暖阁。
六十五岁的洪武大帝朱元璋歪在御榻上,手里捏著户部的摺子,满脸的老年斑都在抖动
“户部这帮杀才,要钱的时候哭爹喊娘,年底算帐全是赤字。”
朱元璋手一扬,摺子“啪”地砸在案上,声音沙哑:“大明的银子让耗子啃了?还是让那帮贪官就著酒喝了?”
皇太孙朱允炆跪在脚踏边,正细细地剥著一只橘子。
他剥得极慢,连橘络都挑得乾乾净净,一身儒袍衬得他温润如玉,和这满屋子的火气格格不入。
“皇爷爷息怒。”朱允炆双手奉上果肉,声音温得像水:
“孙儿听黄先生说,北方遭了雪灾,税收不上来也是常情。国库空些,只要百姓能过冬,便是皇爷爷的仁政。”
“仁政?”
朱元璋哼笑一声,抓过橘子,连肉带丝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
“那是文官糊弄你的鬼话。咱告诉你,这天底下的官,你不剥他们的皮,他们就能喝百姓的血。仁政是给老百姓看的,不是给当官的看的。”
朱允炆低头受教,掩在袖子里的手却紧了紧。
他討厌这种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做派,圣天子垂拱而治,哪能像个山大王?
突然,大殿里的烛火晃一下。
没有脚步声,没有风声。
一个枯瘦如烂木头的老太监,鬼魅般出现在御榻三步之外的阴影里。
补不花。
朱元璋的影子,大內最凶的活鬼。
朱允炆后背汗毛乍起,下意识往朱元璋身边缩了缩。
这老鬼平时不出来,一出来准没好事,甚至是要死人。
“说。”朱元璋还在嚼橘子,头都没抬。
补不花没出声,枯爪般的指尖递上一张捲成细条的密奏。
那是大內亲军“检校”的急报,不过手他人,直达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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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静得只剩炭火爆裂的声响。
朱元璋展开纸条。
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带血。
【皇孙允熥,於东宫遭难。】
【自缚钝剑,行『掛印』死斗,碎刑婢头骨。】
【吼曰:『朱家子孙,只分生死』。】
【蓝玉闯宫,斩刘成、毙王中,扬言屠尽东宫侍卫。】
朱元璋那张橘皮老脸突然僵住。
既没发怒,也没拍桌子。
他只是死死盯著“掛印”那两个字,浑浊的老眼中,某种熄灭已久的东西,突然像火星子一样炸亮起来。
把剑绑手上,把自己当兵器,不死不休。
这是当年鄱阳湖决战,陈友谅那帮疯子被逼绝路才干的事。
这是亡命徒最后的底牌,是只有真正的狠人、真正的狼崽子才有的血性!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见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孙子……敢拿钝剑拼命?
“嘿。”
一声短促的怪笑从老皇帝喉咙里挤出来,听著像夜梟,却透著股莫名的兴奋。
“允炆啊。”朱元璋手一扔,密奏落入炭盆:“你那个三弟,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朱允炆一愣,脑子飞转:“三弟……性子木訥,有些不通文墨,偶尔还会发些癔症,胡言乱语。不过孙儿一直都很照顾他。”
“木訥?癔症?”
朱元璋又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嚼得咔咔作响。
“咱看未必。”他喃喃自语,语气玩味:“有点意思,咱以前倒是看走眼了。”
这哪是傻子?
这是藏著牙的小狼崽子!
这是常遇春的血,更是他朱元璋的种!
“皇爷爷,出什么事了?”朱允炆心里发慌。
“没什么。”朱元璋拍掉手上的橘皮:“你舅姥爷蓝玉又惹事了。他在东宫宰了人,还要带一帮老兄弟来找咱討说法。”
“什么?!”
朱允炆手里的橘子滚落在地,脸色煞白:“蓝玉杀人?还在东宫?这是谋逆!是大不敬!这种乱臣贼子必须严惩……”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太软了。
遇事只知道扣帽子,一点沉不住气。
这要是坐了江山,怕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行了。”朱元璋摆手打断,“传旨。”
补不花躬身。
“让那帮老杀才都滚进来。”
朱元璋重新拿起奏摺:“咱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要是敢在咱这儿亮刀子,那才有乐子看。”
……
半个时辰后。
金陵城的地面在震。
大雪封路,街面空无一人,却有十几队人马像发了疯的野兽,踏碎寂静,直衝皇城。
“都给老子快点!”
开国公常升骑在马上,没穿朝服,软甲外套著大氅,眼珠子红得滴血。
那是常遇春的儿子,朱允熥的亲舅舅。
“去晚了,老子把你们腿打折!別让他娘的文官看了笑话!”
后面跟著曹国公李景隆。
这位號称京城第一美男子的爷,此刻脸皮扭曲,手里提著包金马槊,嘴里骂骂咧咧:
“平时给他们脸了是吧?欺负到咱们勛贵头上来了?那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操!老子今儿个不把他们屎打出来,老子跟他们姓!”
定远侯王弼、西凉侯濮璵、武定侯郭英、长兴侯耿炳文……
十八位侯爵,三位国公。
这帮人是大明朝的脊梁骨,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打下江山的淮西集团。
此刻,这群老虎全醒了。
“都听好了!”
午门前,常升勒马,战马嘶鸣,前蹄刨开积雪。
“今儿个进奉天殿,不是去求情的!”
常升的声音在风雪里像刀子一样硬:
“允熥那孩子被逼得掛了印!那是常家的种!吕氏那个毒妇敢这么干,就是没把咱们这帮老骨头放在眼里!就是在骑著咱们脖子拉屎!”
“一会儿见了上位,谁也別装孙子!”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拉稀,別怪老子翻脸不认人,先拿他祭旗!”
“进宫!!”
一群人根本没下马,直接策马衝过金水桥。
守门的禁军嚇得脸白如纸,谁敢拦?
借十个胆子也不敢拦这帮大明朝的半壁江山!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混杂著甲叶碰撞声,震得奉天殿的大门都在颤。
这不像上朝,像出征。
常升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跨上台阶:“蓝玉就在里面。咱倒要看看,今儿个这天,能不能给咱们捅个窟窿出来!”
“轰——”
厚重的殿门被粗暴推开。
风雪倒灌,杀气冲天。
十八个侯爵,三个国公,裹挟著一身寒气和血性,直挺挺地撞进大殿。
“臣等,参见陛下!”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
御榻上,朱元璋缓缓抬头。
他看著底下这帮黑压压的老兄弟,看著他们脸上只有在战场上才有的狰狞,看著那一双双充血的牛眼。
老皇帝笑了。
那是猎人看到猛兽入网,又像是狼王看到群狼归位的笑。
这才对嘛。
这才是大明朝该有的样子,这才有那个“种”。
“都来了啊。”
朱元璋把硃笔一扔,身子前倾,那股泰山压顶般的帝王威压落下。
“带著一身雪,还带著一身杀气。怎么,这是要在咱这奉天殿里,再开个分舵,摆个龙门阵不成?”
老朱说完这个,还没等蓝玉等人回应。
“来来来,咱们先別说话,等人到齐再说,咱到是想看看你们想干嘛。”
第8章 摇人!淮西二十四侯,全员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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