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副团长有一点猜的不错，这件事情背后確实有魔族作祟。”
    秦寿一边说著，一边取出了那枚四阶魔物的魔核。
    “你把一只魔族给弄死了？！”
    道格此时猛地站起了身，仔细打量著秦寿，眼中儘是不可思议之色。
    就这帮傢伙，能整死一只魔族的啊？
    “准確来说应该是一只半，还有一只疑似五阶的魔族，咱们边看边说吧。”
    道格接过那枚紫色的魔核，在掌心里掂了掂。
    四阶魔核，品质纯净，表面流转著淡淡的萤光，隱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魔力波动。
    但道格的目光没有在魔核上停留太久。
    他的视线越过秦寿，落在阵地中央那台还亮著屏幕的无人机操控台上。
    “你说的那只五阶魔族，”道格的声音有些乾涩，“能让我看看当时的记录么？”
    秦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闪烁了一瞬，画面开始回放。
    道格凑过去。
    他先是看到了那只从破碎捲轴中探出的龙爪。
    虚幻的龙爪遮天蔽日，攥住那团黑色胶质怪物的瞬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五阶魔族的身体在半空中变形、炸裂、化作血雾。
    道格的手指微微收紧。
    龙爪捲轴，能够让一名一阶职业者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袭杀一名五阶甚至六阶高手的魔法道具。
    那是帝国军方的战略储备物资，每一张都有编號，流出前需要至少两名宫廷法师联名作保。
    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北地湾，更不该在一名魔族的手里。
    但他没有打断。
    画面继续。
    血雾之中，那些黑色触鬚涌出、缠绕、编织，重新聚合成那团海胆状的怪物。
    几百条触鬚同时刺入地面，朝著盲女的方向绞杀过去。
    “等等，塞西莉亚·冯·哈根？这不是布兰特的得意弟子么？”
    看著秦寿暂停的画面，道格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群魔族畜生......”
    作为和魔族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交道的老人，道格只是看了一眼，就意识到了真正的塞西莉亚早就死在了魔族的手中，连尸体都被缝製成了魔物的偽装。
    画面持续播放。
    “蹲下抱头。”
    屏幕里传来秦寿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战场上。
    道格看见那个盲女趴下去的瞬间，一枚白漆弹头的榴弹从画面边缘飞入，在她身后十几米外炸开。
    银白色的火幕骤然亮起。
    那一刻，道格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见过火焰魔法，见过龙息，见过火山口喷发的岩浆。但他真没见过这种东西。
    近千摄氏度的白磷在空气中自燃，银白色的碎屑向四面八方飞溅，沾到地面就烧出拳头大的坑，沾到皮肤就灼穿肌肉。
    那只五阶魔族的触鬚在火幕边缘急停，最前方的几根来不及收回，探进白磷燃烧的区域。
    焚烧、碳化、龟裂，然后爆出大蓬大蓬灰白色的毒烟。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道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画面里的魔族化作一团到处乱跳的火球，一根根触鬚刺出，化作各种兵刃的形状，但每一次变形都会被白磷重新点燃。
    它跑了。
    头也不回地朝著海湾的方向逃窜。
    道格看著那个燃烧的身影消失在画面边缘，沉默了很久。
    “这是什么东西？”他指著屏幕，声音有些发哑。
    “白磷燃烧弹，一种炼金產物，对血肉之躯有不错杀伤效果。”
    “只是不错的杀伤效果？”道格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四十年的军旅生涯，他见过最好的魔法师在战场上吟唱流星火雨，见过精灵的魔法箭雨覆盖整片天空，也见过矮人们那些骇人听闻的战爭机器。
    但那些东西，都需要代价。
    魔法师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修炼，需要冥想、需要感悟、需要天赋。
    精灵的魔法箭需要百年以上的古木和精金箭头。
    矮人们的那些战爭机器，更是需要堪称海量的魔核才能將其驱动。
    而秦寿手里的这个东西。
    道格的目光落在阵地角落里那几台盘悬著的无人机上。
    塑料外壳，木质旋翼，掛载点上还残留著投掷手雷后留下的简易卡扣。
    这东西甚至不是用魔晶驱动的，上面没有任何魔力的波动。
    道格忽然想起了一个词。
    量產。
    一柄好剑需要铁匠捶打上万次，需要精確到毫釐的淬火温度，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经验积累。
    精灵的附魔工艺，一件附魔鎧甲需要炼金术师用特製的魔药反覆浸泡，需要魔法师在上面铭刻数百个符文，需要至少半年的时间。
    但秦寿的东西似乎不是这样的。
    那些奴隶手里的油锯，那些轰隆隆响的木头车，那些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无人机，那些能把巨魔脑袋打碎的铜斑蛇步枪。
    它们长得一模一样。
    每一台油锯的锯齿间距都一样，每一颗子弹的尺寸都一样，每一架无人机的旋翼角度都一样。
    一个魔法师花几十年学会一个高阶魔法，能杀死一百只巨魔。
    但秦寿花一个月造出来的这些东西，能让一百个普通人每人杀死十只巨魔。
    对方究竟掌握了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之前他在秦寿的领地之中，连续几次听到了万机之神这个称呼。
    可是万机之神又是哪路神仙？
    无论是人类还是各族信奉的神祇之中，似乎没有一號叫做万机之神的存在。
    洛兰领的强大，似乎根源上就来自那所谓的万机之神，可这万机之神......
    画面还在持续播放，双头巨魔萨满出现。
    那东西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只巨魔萨满都大，两个头颅同时发出低沉的吟唱，血色的荆棘从它身上爆出，直刺秦寿的方向。
    然后秦寿的左臂展开了。
    那只机械手臂的前臂像花瓣一样弹开，露出一门口径骇人的转轮短管炮。
    弹舱转动，榴弹出膛，画面剧烈抖动，那是爆炸的衝击波震动了无人机。
    双头巨魔萨满被炸碎了。
    三阶魔物，一炮干碎！
    “先不看了。”
    道格深吸一口气，他已经猜到为什么魔族会想要接近对方了。
    对方掌握的力量，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认知了，人类和魔族一方，谁能率先掌握这种力量，谁就能在后续的战爭中获得巨大的优势。
    “我代表整个帝国的开拓团，向万机之神去以最诚挚的问候。”
    道格比魔族想的更多，秦寿恐怕只是那位万机之神留在北地的一名天使行走罢了，这样的存在，只能交好，万不可交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