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水朽苍都
    看到吊坠的变化，伯恩心头一震。
    难道说，这是感应到了船牌的存在？
    他立刻停下上浮的动作，调整潜水服的姿態。
    此刻，那枚嵌在吊坠中央的蓝色晶石，正散发著柔和却坚定的光晕，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朝著深海下方的某个方向发出呼应。
    赫尔德说过，吊坠能感知到船牌的气息，距离越近，感应越强。
    吊坠的反应如此剧烈，说明那半块遗失的船牌就在这附近。
    而且，这吊坠感知的方向————
    伯恩回头看了眼身后沉船所在的方向，漆黑的舰体在深海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之前经歷的生死时刻，仿佛犹在眼前。
    那支四人小队虽已覆灭，但伯恩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不会再次遇到其他市场开拓部的人。
    伯恩犹豫片刻，只好暂时放弃上浮的念头，身形一转朝著后方的沉船游去。
    虽说，吊坠指引的方向在沉船区域，但並不是伯恩之前潜入的那一艘运输船。
    否则的话，他身上的吊坠早就感应到了。
    游了十来分钟，伯恩来到沉船区域的外围。
    这里的海床上，分散沉寂著几艘体型相对较小的护卫舰。
    吊坠的蓝光越来越亮，震颤也越来越急促，最终稳稳指向一艘半埋在泥沙中的护卫舰。
    这艘船的舰艄已经彻底塌落，只剩下半截残破的船体，像一具被遗忘的深海枯骨。
    伯恩绕著船体游了一圈，很快找到一处被撞开的观察窗。
    他压低身形，钻了进去。
    这护卫舰的內部，要比之前的重型运输舰更加狭窄。
    舱室坍塌得更为严重，扭曲的金属架纵横交错，將原本连通的通道，分割成一个个孤立的空间。
    伯恩儘量游得缓慢些，他担心触动脆弱的舱体结构，引发进一步的坍塌。
    越往船舱深处，那吊坠的感应便越是清晰，仿佛一根无形的线，將他与那半个船牌紧紧相连。
    他避开摇摇欲坠的横樑，绕过几具早已被星核能量染黑的骸骨，最终停在一间半塌的士官休息室前。
    这里不像指挥舱那般规整，也不像物资舱那般空旷。
    凌乱的床铺、倾倒的储物柜，还有散落在海水中的个人物品，都在无声地诉说著那场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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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里————”
    伯恩一点点向前摸索，穿过歪斜的走廊，绕过坍塌的舱壁。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一间狭小的深海作业装备舱。
    伯恩低头望去，淤泥里，半埋著一块粗糙的石片。
    石质古朴，边缘残缺，上面刻著几道扭曲如海浪的纹路，和赫尔德给他的那半块一模一样。
    “太好了，终於找到了。”
    伯恩拾起石片，拂去表面的淤泥与海藻，粗糙的石质触感透过潜航服传来，与赫尔德交给自己的那半块完美契合。
    石片上的海浪纹路清晰可辨，只是边缘多了几道细小的裂痕。
    完成了对赫尔德的承诺，伯恩稍稍鬆了口气，可心底的疑惑却丝毫未减。
    沧澜晶早已被提前转运，维克托也假死脱身，市场开拓部的人紧追不捨，还有砂金隱藏的真实目的。
    这一切如同缠绕的藤蔓，紧紧裹住他的思绪。
    就在这时，潜水服的能源条彻底亮起了红灯，供氧系统也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能源剩余不足10%，请儘快上浮至海面。】
    “不好，能源不够了。”
    伯恩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朝著观察窗的方向游去。
    就在他即將钻出观察窗的瞬间，舱室突然轻微震颤了一下，头顶的一块金属板轰然坠落，堪堪擦著他的肩膀砸在海床上，扬起一片浑浊的泥沙。
    伯恩心头一紧，不敢停留，借著推进器的最后一丝动力，猛地衝出了护卫舰，朝著海面快速上浮。
    深海的压力隨著上浮逐渐减小，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亮。
    潜水服的嗡鸣声越来越微弱，供氧系统已经开始间歇性中断，冰冷的海水顺著之前未完全修復的缺口渗入，呛得伯恩一阵室息。
    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摆动脚蹼，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儘快回到幽影號。
    不知上浮了多久，头顶终於出现了细碎的光斑，海浪拍打水面的声响透过海水传来，越来越清晰。
    就在伯恩潜水服的能源即將耗尽时，他总算是游到了海面上。
    他抬头望去，幽影號就停在不远处的海面上，黑色的船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一切看似平静。
    可就在他准备朝著幽影號游去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海面下，一道阴影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
    伯恩心头一紧，刚浮出海面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著那道阴影消失的方向。
    可看了几眼，海面很是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
    算了，也许是我眼花了吧。
    伯恩摇了摇头，便朝著远处的幽影號游去。
    由於能量即將耗尽，推进装置无法启动，伯恩只能靠自身的体力游动。
    对眼下筋疲力尽的伯恩而言，这数百米的距离，显得无比漫长。
    终於，他抓住了幽影號的船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身体拉了上去，重重地摔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潜水服的能源彻底耗尽，面罩自动弹开，清凉的海风夹杂著咸腥的气息，灌入他的口鼻，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伯恩瘫在甲板上，缓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復了些力气。
    他脱下身上的潜水服扔在一旁，撑著甲板站起身，隨后目光一转看向侧腰上的伤口。
    “呵，市场开拓部是吧，这笔帐我记下了。”
    与此同时，在靠近母神的泪珠的海面上，停著一艘公司的舰船。
    一间舱室內，穿著白色西装的男子，端坐在沙发上小口品著红酒。
    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实时投射著母神的泪珠的海图。
    此时，沉船地点上的红点，闪烁了两下便彻底熄灭了。
    白色西装男子看到红点消失，脸上没有丝毫不悦之色，他仰头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浅笑道：“康纳这个眼高手低的傢伙，果然还是栽了跟头，不过还好，他临死前將重要的讯息传了回来。”
    “伊沓人————水朽苍都————”
    ——
    “呵呵，这趟任务，真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