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树之女
    同心界大陆中央偏西，“自我”派系的族地。
    天空碰撞撒下的两滴血雨坠落此处，化作两个人影。
    纪衍和郁梓安看向下方处在母树盘亘之巢中数以千计灰色树之子，多数堪比道基初期，少数堪比道基后期。
    至於没达到道基修士层次的树之子，都是不到千米的小傢伙。
    “看起来资质不错，特性也不错，继承记忆新生，是个很好的僕从种族选择，应该很好卖。”纪衍说道。
    大势力一般会有核心僕从种族，类似家臣，一族供奉一家。
    可用来管理其他异族僕从军，或者让其做些用不著修士自己出马，但普通僕从又不放心的事情。
    虽也是僕从，但地位比其他僕从高。
    只是因为某位血傀真人不喜活著的异族原因，纪家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僕从种族，多是郁梓安放置的自律傀儡。
    “我看看————”郁梓安几步走下母树根须，落与一只树之子身上，树之子本能的僵立不动。
    片刻后，血瞳少女眼露惊嘆：“岂止不错，这————可称精妙绝伦，巧夺天工！”
    “这般好？”纪衍浮现她身旁，运转【因果溯流】看向一株幼生的树之子过去，同时以浅薄的魂道修为读取它记忆。
    而后，看到了曾经道基境时郁梓安的既视感————
    小树之子从大树之子中钻出，继承了大树之子的一切记忆与认知。
    但这新生的树之子没“情感”，没有“意志”，可谓是填塞了记忆的傀儡。
    而后纪衍又看向大的树之子，有著庞大而简单的神魂，行动依託於记忆，少了意志，依旧没有“情感”。
    “这————有些像生灵，又像是傀儡？”
    “嗯，它们是母树造出来的工具。”郁梓安眼睛闪亮亮的：“工具的主人死之前，想过让一部分工具成为能诞生灵魂的生灵，於是这一部分树之子诞生了。
    或许是某丝变数，某次记忆出错，总之它们拥有了自己的灵魂，哪怕这灵魂依旧如傀儡般。
    它们是很高深的傀儡生灵，可以算是生灵，也可以算傀儡，有趣！”
    “留著？”纪衍问。
    “留著吧，挺有用的，以人庭的傀儡道藏来验证，这设计还有许多冗余，我可以在上面加些东西去！”
    见郁梓安挺感兴趣，纪衍想了想也就提议道：“能在不损坏其特性情况下，改变其形象否？这个样子还是不够美观。”
    黑髮红瞳的少女抬头看了看根须纠缠，张牙舞爪的树之子，扯了扯嘴角：“可以吧————虽然我觉得这样子挺好。”
    说著，她拍了一下树之子的根须。
    下一刻，灰色的树之子一点点血肉化，而后自千米体型不断缩小。
    根须化作经脉、血管、骨骼，填充血肉，擬態肌肤————
    片刻后，一名髮丝盘根错节的灰瞳女子出现，身材平直，长裙如树根拖行。
    这女子面无表情，神態宛若雕刻在树干上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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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张口，只是神念散发出声音：“疑惑，真人確认收留我们吗，如若是，我表示感谢。”
    而后她神念又道：“无法做出判断，故而询问，我应当叫您主人、母圣，亦或者其他。”
    纪衍没回答这问题，而是问道：“对於我们杀死新生之树，你们的想法是什么？”
    “失去庇护，继续达成拥有自我”的概率偏小。”它答到。
    “为何要拥有自我”。”纪衍问。
    树————树之女依旧没有表情，只是脑袋上一抹灰色触鬚翘起，歪了歪：“思索，这是个难以从记忆中寻觅答案的问题，我们的回答是：因为我们生来就是要有自我的。”
    “诞生自我”这条指令如同禁制，深刻在它们本能、记忆、心、魂、甚至是因果之中，来源於母树的精心设计。
    点点头，纪衍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若我叫你剔除关於母树、新生之树的相关记忆，然后自杀等待新生，你会如何思考。”
    树之女头顶的毛耷拉下来：“您的意志不应拒绝，我会剔除关於母树、新生之树的记忆，重新开启新生。”
    纪衍自然能分辨出话语真假，虽然树之女说话没有出现情绪，但其思考过程对於他来说就是透明。
    结论是，这傀儡生灵確实轻易被自己从母树、新生之树那取过来了。
    甚至不需要抢！
    对此，他摇摇头：“还距离智慧生灵甚远，或许这些傀儡生灵有哪天会真的诞生情绪、意志。”
    “早有了，新生之树不就是咯~”郁梓安说道：“起先还没察觉，现在一想起来新生之树构造，也就大號这玩意————”
    “那看来还能养养————”纪衍若有所思。
    再养出个新生之树算小概率，但只要出了，必然是很赚的，不管是炼了还是当手下代行意志都很方便。
    之后郁梓安又改造了一批树之女，然后被纪衍一个个派去魂网之树边上自杀重新生长了。
    大概需要长个百年左右就能重回道基境战力，属於稳定產出的种类。
    三月后，山川之主看著空荡荡的树之子祖地，沉默良久，还是鼓起勇气再次跑上天空——
    之环。
    “你是说树之子全不见了，你是怀疑变成血肉了？没听说血傀真人有新血肉进帐啊。
    “”
    纪玄灵表面上也疑惑，不过內心也觉得郁妈妈確实有可能干出这事。
    “行，我再去问问。”
    片刻后，纪玄灵放下魂网令牌道：“等我几天！”
    接著就御风飞下天空之环。
    炼气八重的她已然可以持续飞行而无需中途停留，云霞道则亦有飞行方面的加持，故而万里只需一日多一些。
    三天后。
    山川之主沉默的看著纪玄灵带回来的小女孩。
    小女孩面上表情如雕刻，灰色瞳孔，如细密根须般的髮丝翘起，一扭一扭的。
    “你是说，她是我的故友————那个树之子？？？”山川之主绷不住，鬍子一跳一跳的。
    神念拨动的声音自面无表情的女孩周身响起：“以事实论，那个曾经向你请求帮助的树之子已然死亡，我是它体內新生的树之女。
    以感性而论，你可將我当成它，我有它的大多数记忆、思维方式、交流方式，故而於你来说並无区別。”
    “没区別就怪了————”
    山川之主五味杂陈，曾经的大只佬故友现在变这么娇小了，怎还能和原来一样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