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瀟蹲在特勤队员的尸体旁，指尖划过狰狞的伤口边缘，不禁爆起了粗口。
    “这些伤口看著像野兽撕咬，但边缘带著阴煞侵蚀的痕跡，文森特的巫毒术果然邪门。”
    施小飞早已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潮湿的泥土，目光锐利如鹰。
    “组长，脚印往西北方向延伸，不过在三十米外的土坡处断了。”
    钟默运转炁场，周身淡金色的气流扩散开来，將周围百米內的气息尽收感知。
    空气中除了浓郁的血腥味，还残留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像是某种草药与血液混合的味道，与文森特身上的气息隱隱呼应。
    更诡异的是，周遭的草木看似正常，却透著一股扭曲的死寂。
    还没入秋，叶片却毫无光泽，风一吹竟没有半点声响，仿佛被抽走了生机。
    “不是凭空消失，是被人为掩盖了痕跡。”
    钟默沉声道。
    “这老山植被茂密，他想彻底藏起来不难，但肯定走不远。”
    陆子瀟突然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钱，隨手拋在地上。
    铜钱落地后旋转不休，发出细微的嗡鸣，他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不用大六壬，不用金篆玉函。”
    “咱就最朴实无华的神霄派役鬼之术，召附近游魂一问便知！”
    话音刚落，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几缕灰白雾气从树干后、草丛中钻了出来，化作模糊的人形，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陆子瀟眼神一凛。
    “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黑人带著女人路过？往哪个方向去了？”
    游魂们嘰嘰喳喳地回应著，声音细若蚊蚋。
    钟默见状，若有所思，想起了《伍公四海天罡法门》中的驱灵篇与祝祷篇，似乎也有召唤游魂的相关法门。
    与陆子瀟的役鬼术，似乎有著几分相似，只是与之相较，操作起来更为晦涩繁复，没有这般便捷。
    莫非这世间流失的诸多道统法门，本就同源？
    陆子瀟侧耳听了片刻，转头对钟默道：
    “他们说看到两人往山腹方向去了，中途钻进了一片雾气里，雾气里有古怪的光。”
    三人不再耽搁，循著游魂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老山的植被愈发茂密，参天古木的枝干交错纵横，遮天蔽日，阳光几乎无法穿透，只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约莫走了半小时，前方突然传来隱约的水声，一道清澈的山涧横在眼前。
    山涧对面的空地上，瀰漫著一层淡淡的灰雾，雾气繚绕中，隱约能看到几栋破败的建筑轮廓。
    “那里是...度假村？”
    施小飞语气疑惑，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长刀刀柄上。
    钟默凝神眯眼望去，雾气中隱隱有能量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与夏国歷来的法阵似有不同。
    但却看得出来，是个不算特別高明幻阵。
    “这是『八门顛倒阵』的变种，结合了西方幻术的迷魂术，寻常人进来只会迷失方向，甚至被幻象吞噬。”
    陆子瀟率先开口。
    “《奇门遁甲?烟波钓叟歌》有云：『冬至阳生，夏至阴生，顺逆推排，万象可知。』今天是夏至后三日，阴气得令，此阵借山坳阴气为基，以西方幻术乱神，看似无跡可寻，实则暗合八卦方位。”
    他顿了顿，指向西北方的土坡。
    “你看那小土坡与两侧的树，正好构成『坎、兑』两卦，坎为水主阴，兑为泽主迷，正是阵眼的方位。”
    施小飞眼神一亮。
    “陆哥是想直接破阵？”
    “此阵不算高深，却是阴毒。”
    陆子瀟点头，从隨身背包中取出黄纸和硃砂。
    “《抱朴子內篇?登涉》有言：『凡为道者，必入山精思，辟邪恶鬼，欲求长生者，必知遁甲。』这阵的弱点就在『生门』与『开门』的衔接处，只要以正阳之气破其阴基，幻术自破。”
    他快速掐诀画符，硃砂在黄纸上流转，勾勒出复杂的符文，符纸边缘隱隱泛著金光。
    “黑狗哥，你用断魔子剑的杀气护体，护住自身和施小飞，別被幻象所扰。”
    “施小飞，你盯著罗盘，待我步罡踏斗定住方位，就用刀劈砍对岸那小土坡下的第三棵香樟树，那里是阵眼的枢纽。”
    “明白！”
    两人齐声应道。
    钟默朝施小飞使了个眼色，便向阵中探去。
    他紧握断魔子剑，焏劲流转至剑身，伍公眼顿时红光大作，隱隱间形成了一道两米见方的气罩，將三人罩住。
    气罩与阵中的气息接触时，竟是噼啪作响。
    继续深入后，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得更加阴冷，风声呜咽，隱约传来女人的哭声。
    “是幻象，別听！”
    陆子瀟大喝一声，脚踏步罡，左足踏 “离” 位，右足踩 “震” 位，步法玄妙，显然是神霄派的传承法门。
    隨著步法运转，他周身的炁场与天地灵气呼应，淡金色的气流盘旋上升，与钟默的杀气气罩交织，形成一道光柱，刺破了周围的阴霾。
    “《道藏?洞真部》所载破幻咒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藏形。內有霹雳，雷神隱名。洞慧交彻，五气腾腾。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咒语声鏗鏘有力，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陆子瀟手中的雷击枣木剑猛地刺入地面，符籙贴在剑身上，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顺著地面蔓延，所过之处，扭曲的草木恢復正常，风声也变得清晰起来。
    “就是现在！”
    钟默大喝。
    施小飞早已蓄势待发，古朴长刀带著凌厉的刀风，如一道闪电劈向土坡下的第三棵樟木。
    刀身刚触碰到树干，就听到 “咔嚓” 一声脆响，樟木的树干上浮现出一层黑色的符文，符文遇刀光瞬间破碎，化作缕缕黑气消散。
    紧接著，整个山坳都剧烈震颤了一下，周围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隨后“啵” 的一声轻响，雾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度假村的真实模样。
    几栋两层小楼墙体斑驳，墙皮大面积脱落，窗户玻璃碎裂不堪，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是择人而噬的怪兽。
    院子里的杂草长到半人高，生锈的游乐设施歪斜地立在角落，铁链隨风摆动，发出 “咯吱咯吱” 的刺耳声响。
    “这地方至少空了好几年了。”
    陆子瀟打量著周围。
    “他们把这里当成藏身地，倒是会选地方。”
    三人轻轻推开锈跡斑斑的大铁门，铁门发出 “吱呀” 的沉闷声响，倒也没有特別突兀。
    穿过长满杂草的庭院，走到主建筑门口，大门虚掩，眾人躡手躡脚地进入其中。
    大堂內一片狼藉，地板上散落著破碎的啤酒瓶、皱巴巴的锡箔纸，还有几支用过的注射器。
    墙角堆著沾了些油渍的沙发坐垫，空气中瀰漫著酒精、霉味与一丝洗洁精混合苦栗子的下作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