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苏九娘的声音带著明显的讶异，隨即沉声道：
    “照空法师外號『阴阳和尚』，在当今修行界可是响噹噹的传奇人物!”
    钟默握著手机，下意识瞥了瞥不远处正逗小餛飩的照空，老和尚此刻正学著小餛飩的样子撅嘴，模样滑稽又古怪。
    “有传言，他早年是阳灵化形，歷经百年才修得人身，佛法造诣深不可测。”
    苏九娘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年轻时曾单挑南北佛门各大名剎，辩经斗法未尝一败，后来被悬空寺高僧点化，才收敛了锋芒，常年云游红尘。”
    钟默心中一惊，没想到这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老和尚，竟然有如此传奇的过往。
    阳灵化形本就罕见，能修成这般境界，更是万中无一。
    “他本身的实力足以躋身天下十大高手，但对这种六扇门里组织的比试並不感冒，且与天下十大內的释心法师不对付。”
    “因此山海司举办的数次天下十大评比，他都放弃了名次，不屑与其为伍！”
    “他秉性不坏，甚至有些精神洁癖，最见不得世间的蝇营狗苟。”
    苏九娘补充道。
    “前些年南边边境斗法，亏得他出手相助，帮山海司解决了不少麻烦，算是我们的编外顾问。小餛飩跟著他，是天大的机缘。”
    掛了电话，钟默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
    他走到照空面前，神色郑重。
    “法师，小餛飩可以拜你为师，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你说！”
    照空笑呵呵地连忙点头，生怕他反悔。
    “第一，你的身份证押在我这。”
    钟默说道。
    “我需要一个保障，確保你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照空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你怕我拐跑小餛飩？我可是得道高僧！”
    “法师见谅，孩子的安全最重要。”
    钟默语气坚定，他琢磨了一下，既然照空是由阳灵修炼成人，那么对自己人类的这个身份认同一定非常强烈。
    因此，他认定身份证对於照空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我相信你的品行，但也需要一个让自己安心的凭证。”
    陆子瀟在一旁帮腔。
    “老和尚，这也是人之常情，你要是真心想收徒，押个身份证算什么？”
    照空琢磨了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拍大腿。
    “行！那就押给你！”
    说罢，他转身就往僧寮跑，没多久就拿著一张身份证跑了回来，递给钟默。
    钟默接过一看，身份证上的照片是照空穿僧袍的样子，表情严肃，与此刻的吊儿郎当判若两人。
    姓名一栏赫然写著 “照空”，户籍地址竟是西南一座偏远的寺庙。
    “第二，每隔两个月，我要见一次小餛飩。”
    钟默继续说道。
    “我要確认她的安全和修行情况。”
    “没问题！”
    照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一口答应。
    “两个月见一次，正好让她回来看看你，也能让我喘口气，毕竟，小傢伙看起来...还挺能吃的，我工资不高...久了可能养不起！”
    小餛飩闻言，撅起小嘴。
    “哼！我吃得不多！”
    “好好好，不多不多！”
    照空连忙哄道，脸上满是宠溺。
    “第三，寒暑假期间，小餛飩必须回到我身边。”
    钟默看著小餛飩，眼神温柔。
    “她虽然是阳灵，但也该有正常孩子的童年，不能一直待在修行的环境里。”
    照空愣了愣，隨即露出讚许的神色。
    “你考虑得很周全，就按你说的来！”
    三个条件达成，钟默转头看向小餛飩。
    “小餛飩，你愿意正式拜照空法师为师吗？”
    小餛飩看著照空，又看了看钟默，用力点头。
    “愿意！师父能教我厉害的法术，还能给我买好吃的！”
    照空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徒弟！师父这就带你入门！”
    贞一法师在一旁笑道：
    “师叔，拜师仪式不用复杂，让孩子磕三个头就行。”
    照空点点头，走到大殿中央的蒲团前坐下。
    小餛飩乖巧地走到他面前，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奶声奶气地喊：
    “师父！”
    “哎！好徒弟！”
    照空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色佛牌，上面刻著复杂的梵文。
    “这是师父给你的见面礼，叫『护魂佛牌』，能帮你稳固灵体，抵挡邪祟，贴身戴著別摘下来。”
    小餛飩接过佛牌，小心翼翼地戴在脖子上。
    佛牌贴著皮肤，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觉，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体內的灵力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之前偶尔出现的虚弱感也消失了。
    “谢谢师父！”
    小餛飩甜甜地说道。
    照空看著她，眼神柔和。
    “以后跟著师父，要好好修行，不可偷懒，也不可用法术欺负人，知道吗？”
    “嗯！！”
    小餛飩用力点头。
    钟默看著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小餛飩自从跟著他，虽然衣食无忧，但一直没有系统地修炼，如今能遇到照空这样的名师，算是了却了他一桩心事。
    他对著照空拱了拱手。
    “法师，小餛飩就拜託你了，她性子单纯，要是调皮，你儘管管教。”
    “放心放心！”
    照空拍著胸脯。
    “我这徒弟一看就是乖孩子，肯定不会调皮的！”
    话音刚落，小餛飩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糖，飞快地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嚼了起来，巧克力糖里的爆浆飞溅，喷了照空一身。
    照空：
    “……”
    照空假装没看见，转头对钟默和陆子瀟说：
    “我打算带她去一处秘境修炼，大概需要两个月时间。那里灵气充沛，还有很多適合阳灵修炼的天材地宝，能让她快速成长。”
    “秘境？”
    钟默追问。
    “什么秘境？安全吗？”
    “有我在，绝对安全！”
    钟默还待要再追问，照空却是一副不可说的表情，衝著他神秘一笑。
    见状，他又转向了小餛飩。
    “出去了要听师父的话，不许乱跑，遇到事情要及时跟师父说，知道吗？”
    “知道啦叔叔！”
    小餛飩用力点头，眼圈却渐渐红了。
    她扑进钟默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叔叔，我会想你的，我会好好修炼，以后保护你！”
    钟默心中一暖，揉了揉她的头髮，声音有些沙哑。
    “嗯，叔叔也会想你。等你回来，叔叔带你连去一个礼拜松鹤楼和得月楼！”
    陆子瀟在一旁看得有些动容，悄悄別过脸，假装看远处的殿宇。
    离別总是短暂又伤感。
    小餛飩依依不捨地鬆开钟默，跟著照空向僧寮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对著钟默和陆子瀟挥了挥手。
    “叔叔！陆叔叔！再见！”
    “再见！”
    钟默和陆子瀟同时挥手。
    就在这时，照空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身，快步走到钟默面前。
    他抬手对著小餛飩的头顶轻轻一罩，一道柔和的金光从他掌心涌出，笼罩著小餛飩的全身，隨后又在钟默胸口的玉牌上一抹。
    钟默心中一惊，下意识想要躲闪，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照空的动作。
    “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