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高台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
    钟默正盯著脚下的震颤的高台，突然听到上方传来急促的呼喊：
    “清尘、清曲！快回来！”
    钟默向上望去，只见两道青灰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正在合拢的石板缝隙中纵身跃下。
    他们身后，远处的两道拱门口，则分別走出两拨人马，其中一路，统一身著道袍，髮簪將长发挽起，个个精神抖擞。
    有两人却是也正在朝著石板这边跑来，边跑边呼喊。
    而另一边，则人数眾多。其中高矮胖瘦、男女老青各有特色，更有几人赤膊著上身，纹龙画虎。
    其中有一人最为扎眼，那人被眾人簇拥著，年纪大概三十上下。
    与周遭面相凶狠的其余人等不同，他一身休閒打扮，即便身处地宫深处，白色衣衫上却没沾到一点泥泞。
    身材挺拔修长，儼然一副霸道总裁模样，眉目间却又令人心生亲和。
    在上层石板即將合上时，那人的目光与钟默终於交匯，隔空相视，他眯起了深邃的眼睛。
    对著钟默露出了令人玩味的笑容。
    轰！高台下降到底，上层的青石板也终於合拢。
    而此时，钟默才终於看清了从上面纵身跃下的两人。
    正是龙虎山天师符的清尘和清曲！
    两人在空中调整身形，脚尖在高台边缘一点，稳稳落在钟默身旁，道袍下摆还带著点尘土，显然是一路疾跑过来的。
    “呼——总算赶上了！”
    清曲喘著粗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到钟默和叶家眾人，眉头一皱，语气带著惯有的讥讽。
    “钟先生倒是清閒，跟著一群外人在这里看戏？”
    清尘看了看四周人群，连忙拉住他，对著叶家眾人与钟默拱手。
    “叶师弟，別来无恙。没想到你们广府叶家也来了汰湖地宫。”
    叶自豪似乎完全没把清曲的话当回事，脸上堆起笑容，快步上前，叶家其余诸人也向清尘点头回礼。
    “清尘师兄、清曲师兄，真是巧！我还以为师门的师兄弟们都在上面，没想到你们也下来了。”
    他目光扫过清尘二人身上的尘土和细微划痕。
    “刚才另一拨，是什么人？”
    “另一波？刚才跑太急，没见著啊！不过，我们刚下地宫的时候確实遇到了一小股长生盟的人。”
    “我也看到有另一拨人，跟你们几乎同时从另一处拱门里出来了，看样子里面有好几个高手！”
    钟默接著叶自豪的话补充道。
    “糟了！”
    清尘话一说完，隔著上层石板，似乎传来了打斗声与呼喊声。
    时间不长，大概只持续了约莫三五分钟，之后上方传来了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引得细细簌簌的灰尘从头顶掉落。
    隨后又归於平静。
    清曲清尘两人相视一眼，表情变得凝重。在场眾人也都面面相覷。
    “难不成，这次他们来了不止一拨人？”
    清尘自言自语道。
    “好了，现在想上去也上不去了，你们还是想想自己吧！”
    叶文清有些不耐烦，打断了清尘。
    钟默闻言，转头看向四周，这里的空间比上层狭小不少，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
    似乎是一处墓室。
    空气中瀰漫著腐朽的气息。
    地面上，密密麻麻散落著锈蚀的甲冑和骸骨，有的骸骨还保持著持戈挺矛的姿势，列成鬆散的战阵，虽然歷经千年，依旧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没有棺槨，没有隨葬品，只有满地的残兵遗骸，竟然是一处专门安葬阵亡將士的兵冢墓室！
    “这些甲冑，应该是春秋吴式皮甲！”
    叶自豪俯身捡起一块锈蚀的青铜护心镜。
    “你看这甲片的弧度和铆钉样式，与早些年出土的吴越文物一模一样，只是工艺更好一些，应该是精锐兵士的装备。”
    秦大山蹲下身，手电在四下来回照了一遍，手指拂过一具骸骨的胸腔，沉声道：
    “骸骨排列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战阵布局，应该是按生前的战位下葬的。”
    “这地宫主人，要么是吴王麾下的大將，要么就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地位绝不一般。”
    钟默走到战阵中央，能清晰地感应到空气中残留的肃杀之气。
    那是千年前战死將士的意志残留，虽已淡薄，却依旧能让人头皮发麻。
    他想起吴王墓中沈建斌用孙武令旗召唤出的魂灵甲士，对眾人道：
    “古吴尚武，连陪葬都这般讲究，这些將士生前应该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胸口的玉牌发出了一丝温热，小餛飩的意识似乎在提醒著钟默什么。
    钟默將焏场展开探索，除了地上刀削斧凿般的一些潦草痕跡，並未发现什么异常。
    眾人四下查探一番后，似乎也都没什么发现。
    “走，去东边看看。”
    叶自豪指著空间东侧唯一的一道圆形拱门。
    “这里只有这一道出口，大概率通向地宫深处。”
    几人纷纷点头，叶文清跟在最后，眼神复杂地看著满地骸骨，或许是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儿子，神色有些落寞。
    清曲性子最急，率先朝著拱门走去，脚下却突然一滑，正好踩到了一具骸骨的手指关节。
    那骸骨早已腐朽，脚下轻轻一踩就碎成了粉末，可就在粉末扬起的瞬间，整个墓室內的气息突然剧变！
    原本平静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一股浓郁的肃杀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无数士兵在嘶吼。
    地面青石板上的那些潦草刻痕泛起淡淡的白光，那些散落的骸骨突然开始震动，锈蚀的甲冑和兵戈器刃相互碰撞，发出 “哐当哐当” 的声响。
    没一会，竟然吸附到一具具骸骨的身上。
    “不好！”
    秦大山大呼。
    话音未落，地面上的残兵骸骨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牵引，纷纷挣扎著站起身来。
    骨骼摩擦的 “咯吱” 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短短片刻，几十具骸骨就组成了一支整齐的战阵，手持锈蚀的戈矛，空洞的眼窝里燃起淡淡的红光，周身縈绕著浓郁的煞气。
    灵体附骨！
    “这是灵兵战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