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钟默就被蔡明杰叫醒。
    这货昨晚都没回家，在店里琢磨了一晚钟默丟给他的那本爷爷留下的手抄版《行炁玉诀》。
    他顶著两个黑眼圈衝进钟默房间，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
    “钟哥！你看！昨晚我把《行炁玉诀》翻了好几遍，对照了论坛上的资料，还画了炁场流转图，你看看对不对？”
    他献宝似的掏出一个笔记本，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
    標註著 “丹田”“经脉”“会阴穴”，还有不少用红笔打勾的註解。
    老白蹲在柜檯上，眯著眼。
    “册那！画得跟蜘蛛网似的，生怕別人知道你不懂？”
    “白爷，我这是第一次接触炁场，能画成这样不错了！”
    蔡明杰不服气地辩解，却还是乖乖把笔记本递到钟默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
    钟默接过本子翻了翻，虽然线条潦草，但关键节点都没出错，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
    “大致方向对了，炁场流转要顺，別硬憋，跟著呼吸节奏来。”
    “这本书你可以带回去慢慢看，修行不能急於一时。”
    “这几天我可能会很忙，店里的事就交给你。接单记好地址和情况，香烛不够了从库房拿，別让外人进后堂。”
    “放心吧钟哥！”
    蔡明杰拍著胸脯，把古籍抱在怀里，跟捧著宝贝似的。
    “我一定看好店，好好修炼，等你回来考我！”
    走出寿衣店，晨雾还没散，钟默打车直奔胥州分局，刚进办公楼，就碰到了迎面走来的李霖。
    “钟默，来得正好！”
    李霖笑著迎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省局那边刚传来消息，对你在龙丘山的表现大加讚赏，苏局都特意夸你了。我就说你是块好料子，在胥州待不久，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高升了。”
    “李局过奖了，都是运气。”
    钟默客气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李霖领著他进了办公室，倒了杯茶。
    “汰湖的情况我跟你说说。我前几天带队去勘察过，渔民反映的小漩涡確实存在，而且不止一处，分布得挺散。”
    “水下地脉气息波动很强烈，我们的人下去后，炁场根本展不开... ...”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
    “过去呢，胥州涉及水域的案子，都是你爷爷出面牵头处理。现在你继承了他的衣钵... ...苏局的意思是，让你先去摸摸底，省局的人隨后就到。”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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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默点头。
    “具体哪个位置异动最明显？”
    “西山岛金水村那边，有渔民反映，他前天捕鱼时，渔网刚下水就被扯得笔直，湖里的鱼跟疯了似的往上跳。”
    “有的直接撞死在船板上，还出现了三个小漩涡，转得特別急。”
    李霖拿出一张地图，指著汰湖西侧的位置。
    “就是这里，汰湖平均水深不足五米，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强的漩涡。”
    说完，李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黝黑的槐木牌，递给钟默。
    “这东西你拿著，纳须弥於芥子的好货，能装不少东西，你出任务带著剑和工具不方便，有它能省不少事。”
    钟默接过槐木牌，將炁场探入其中，果然感觉到內里空荡荡的，约莫一丈见方，足够装下罗盘、符籙和备用的法器。
    “多谢李局。”
    “客气什么，以后你高升了，可得多关照胥州分局。”
    李霖笑著摆摆手。
    大手笔！钟默心中自有一套计较，这李霖笼络人心的手段可不是一般的高明。
    “去吧，注意安全，有情况隨时联繫。”
    离开分局，钟默直接打车前往金水村。
    车子沿著汰湖岸边行驶，晨雾渐渐散去，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的西山岛隱约可见，小渔港处停著不少渔船。
    渔民们正忙著整理渔网，空气中瀰漫著鱼腥味和湖水的湿气。
    到了金水村，钟默找到了李霖口中的渔民老王。
    老王是个皮肤黝黑的老头，此刻正光著膀子，戴著竹篾编成的草帽，手里拿著一把渔网在检查。
    听说钟默是来了解湖面异动的，立马放下手里的活，拉著他往湖边走。
    “小伙子，你可算来了！汰湖最近邪门得很！”
    他指著远处的湖面的某片水域。
    “就是那边，前天我就在那儿下鱼，刚开始还好好的，突然湖里的鱼跟炸了锅似的，往上蹦，有的鱼眼睛通红，看著就嚇人。”
    “我想把渔网收上来，结果渔网被一股劲儿往下扯，差点把我拖下去！”
    老王咽了口唾沫，脸上带著后怕。
    “然后那，那，还有那！”老王指了指三处水域。
    “转得飞快，水都被卷得发白，我赶紧开船往回跑，回头看的时候，漩涡还在转，旁边的鱼都不敢靠近。”
    钟默目光扫过湖面，能隱约感觉到水下传来的微弱炁场波动，杂乱而强劲。
    他谢过老王，沿著湖边走了一段，脚下的泥土湿润鬆软，湖边的芦苇长得茂盛，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
    拿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显然水下的炁场极其不稳定。
    眼看快到中午，钟默找了一家临湖的茶室坐下，点了一壶茶和一碟花生，打算等晚上再去探查。
    茶室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著两个穿著休閒装的男人，正低声交谈，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到钟默耳朵里。
    “听说了吗？汰湖这地界，可是上古雷泽的旧址，伏羲就是在这里诞生的！”
    一个留著寸头的男人说道，语气带著兴奋。
    “这次地脉异动，说不定是吴越龙脉要显形了！”
    “我也听说了，龙虎山、嶗山派都派人来了，还有东南赵家，听说赵乾的堂兄赵峰也来了，带著不少高手。”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接话，故意將声音压低了几分。
    “还有人说，长生盟也会来插一脚，肯定想在这儿捞点好处。”
    “长生盟？他们来凑什么热闹？”
    寸头男皱眉。
    “谁知道呢，听说他们一直在找上古传承，这吴越龙脉要是真显形，里面的宝贝可不少。”
    戴眼镜的男人压低声音。
    “对了，你听说胥州『黑狗』了吗？就是在龙丘山重伤定持祸的那个！这小子刚加入山海司，现在可是东南这一块的当红辣子鸡呢！”
    “『黑狗』？钟默？”
    寸头男眼睛一亮。
    “我听说他下手挺黑，打起来跟疯狗似的，唉，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连长生盟都敢惹。！”
    “我看也是够呛，这些年纷纷扰扰，江湖上出过多少青年才俊？能真正成长起来的又有几个？”
    钟默端著茶杯，默默听著。
    自己这黑狗的諢號，多半是陆子瀟那小子给传出去的！
    看来这次汰湖地脉异动，在江湖上的动静不小，不但各大宗门都有派出人手，几个世家可能也动了念头。
    这中间恐怕还有无数抱持著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想法的普通江湖人。
    下午，钟默在茶室待到傍晚，看著太阳渐渐落下，湖面被染成金红色，渔民们陆续收船回家，如织的游客纷纷离去，岸边的灯光渐渐亮起。
    他结了帐，租了一艘快艇，朝著老王说的水域驶去。
    快艇在湖面疾驰，激起阵阵浪花，晚风带著湖水的凉意扑面而来。
    钟默站在船头，运转炁场，伍公眼微微发烫，能清晰地感应到水下越来越强烈的气息波动。
    这种气息，古老而纯粹的气息，与吴王墓里的气息似乎有几分相似。
    就在这时，他看到前方的湖面上有几处火光点点，像是有人在船上开灯。
    钟默放慢快艇速度，悄悄靠近，借著夜色的掩护，看清了那是一艘不小的游艇，船上站著好几个人。
    其中两人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沈建军和沈星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