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青被押进胥州分局审讯室时，还在挣扎。
    “对a，你就別挣扎了，没用的。”
    陆子瀟冷声道。
    “你！”
    她被特製的缚灵索捆得结结实实，那绳索上缠绕的符文泛著淡金色微光，抑制著她体內的炁场。
    娇俏的脸庞满是不甘，眼神却依旧桀驁，死死盯著眼前的陆子瀟。
    “你们放开我！山海司也不能隨便抓人！我要投诉你们滥用职权！”
    她的声音又脆又急，带著点没被社会打磨过的尖锐。
    陆子瀟嗤笑一声，靠在审讯室门外的墙上，把玩著手里的镇邪符。
    “滥用职权？你半夜闯医院太平间偷尸体，还用幻术迷惑保安，这事儿要是捅到媒体上，你觉得老百姓会站哪边？”
    程青青脸色一白，嘴硬道。
    “我那是…… 是有苦衷的！”
    “有苦衷进了审讯室再说。”
    钟默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开审讯室的门，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李霖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身后跟著省局前来支援的那位张姓阵法顾问，脸色严肃得有些反常。
    “钟默，陆子瀟，你们俩先出来。”
    钟默眉头微蹙。
    “李局，我们正准备审讯，这个嫌疑人要么就是沈家的人，要么就是长生盟的人，无论如何，她身上一定有关於本案的重大线索！”
    “审讯的事不用你们管了。”
    李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示意他们到旁边的办公室谈。
    进了办公室，他隨手关上门，用手揉了揉疲惫的脸庞，缓缓说道。
    “省局张海洋局长亲自发了指令，程青青要连夜押送到省局，由他亲自审讯。”
    “什么？”
    陆子瀟一下子跳了起来。
    “凭什么啊？这案子是我们俩辛辛苦苦破的，人也是我们抓的，凭什么不让我们参与？”
    钟默心念一转，心中似乎有了答案，嘆了口气，转头看向李霖。
    “李局，沈家在胥州根基深，是不是他们在省局打了招呼？”
    李霖嘆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杯沿上还留著淡淡的茶渍。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也知道这案子牵扯重大。但张局长的命令是直接下达的，我也没办法违抗。”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沈家在省局確实有很多关係，具体的我不方便多说，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走出李霖办公室，钟默掏出手机，拨通了苏九娘的电话。
    “苏局，程青青被省局要求连夜押走，不让我们审讯，这事儿你知道吗？”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沉默了几秒，苏九娘才开口。
    “我知道。张局长刚给我打过电话，说这案子涉及跨市协作，需要统一调度。”
    她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疲惫，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统一调度？”
    钟默冷哼。
    “我看是沈家在背后运作吧？他们想销毁证据！”
    “钟默，”
    苏九娘的声音沉了下来。
    “山海司內部的情况比你想的复杂。沈家在滨海省经营了几十年，关係网盘根错节，张局长那边也有他的难处。”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我尽力爭取过，但没用。”
    “你记住，別衝动，保护好自己，有些事情急不来。”
    还没等钟默回话，她便掛断了电话，似乎很忙。
    苏九娘与李霖的意思大致一致，看来沈家在省局的影响力確实很大，他们一定也面临著来自各方面的压力。
    陆子瀟一副愤青样。
    “什么狗屁难处？我看就是官官相护！咱们辛辛苦苦查案，到头来却被別人截了胡，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行了。”
    钟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李局也为难。”
    两人正说著，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久未露面的分局局长周正带著李霖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著公式化的笑容，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钟默，陆子瀟，你们这次立了大功啊，破了盗尸案，还抓到了关键嫌疑人，给咱们胥州分局长脸了。”
    陆子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没接话。
    周正也不介意，继续说道。
    “考虑到你们这段时间辛苦，我给你们特批三天假期，好好休息休息，养足精神，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著你们。”
    “假期？”
    钟默挑眉。
    “案子还没结，审讯结果也没出来，我们休息什么？”
    “年轻人，工作重要，休息也重要嘛。”
    周正笑得略有尷尬，但不妨碍他继续拿调。
    “程青青押去省局，审讯结果出来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你们先放鬆放鬆，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说完，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这是你们的嘉奖令，等假期结束再正式表彰。”
    周正走后，李霖看著两人，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句“好好休息，注意安全。”
    回到吉祥寿衣店时，已经凌晨两点。
    推开虚掩的木门，店里瀰漫著淡淡的香烛味和霉味，老白正蹲在柜檯上打著盹。
    “哟，两个大忙人回来了？”
    老白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看著二人灰头土脸，语气带著调侃。
    “案子没进展？”
    陆子瀟一屁股坐在藤椅上，脱了汗衫往柜檯上一扔。
    “人是抓到了，但被省局连夜押走了，不让我们碰！”
    “省局？”
    老白动作一顿，黑豆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就有意思了，一个盗尸的小角色，怎么还惊动省局了？看来这沈家的能量，比我想的还大。”
    “连你都知道沈家？”
    钟默问道。
    老白跳下柜檯，扑棱著翅膀飞到钟默肩膀上，爪子抓著他的衣服。
    “册那！看不起谁呢？”
    “你爷爷当年跟我提起过，沈家祖上是胥州的望族，据说跟春秋时期的伍子胥还有点渊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伍子胥当年被吴王夫差赐死，头悬城门，尸沉江底，而沈家的先祖，据说就是当年负责处理伍子胥后事的人之一。”
    “歷经千年，那批人中恐怕也只有他们沈家血脉流传了下来。”
    小餛飩咽掉嘴里的薯条，抬起头好奇地听著他们谈话。
    “你爷爷说过，沈家世代守在胥州，肯定藏著什么秘密。”
    “他们帮助定持祸炼化伍公眼，绝对不是单纯为了给家里的小辈治病，这里面一定有更深的图谋，沈家绵延千年，不会因为一个后辈隨隨便便就冒这么大的风险！“
    “极有可能跟他们家族的秘辛有关。”
    白爷的黑豆眼咕嚕咕嚕转著，滔滔不绝。
    “你的意思是，沈家的秘辛，跟伍公眼有关？”
    钟默心中一动。
    “极有可能。”
    “你们钟家身负血脉诅咒，轻易不与人起衝突，要不是为了伍公眼，我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早年间能与沈家交恶。”
    老白说道。
    “伍公眼是伍子胥的本源精气所化，而沈家先祖又跟伍子胥的后事有关，他们说不定掌握著炼化伍公眼的关键条件。”
    “定持祸炼化伍公眼失败，又被山海司追杀，还敢留在胥州，肯定是因为有沈家帮忙，而且只有在胥州，他才能完成炼化。”
    陆子瀟眼睛一亮。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省局那边指望不上，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
    钟默眼神微眯。
    “他们不让我们审程青青，不让我们查沈家，我们就自己查！老白，你说沈家的秘辛可能跟他们的產业有关？”
    “那是自然。”
    老白说道。
    “一个家族世代相传的秘密，肯定会跟他们的根基绑定在一起。沈家在胥州经营这么多年，產业遍布各地，尤其是那些老產业，说不定就藏著线索。”
    小餛飩举手道：“叔叔，我有点困了，要困高高了！”
    小餛飩听得云里雾里，此刻揉著眼，迷迷糊糊地说道，说罢，就化作一缕清气，钻进了玉佩。
    二人一鸟见状，看了眼外面天光，天已然蒙蒙亮，於是迅速定下明天的行动计划便匆匆睡去。
    翌日中午，一通电话叫醒了钟默。
    “钟默，坏消息，专案组可能要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