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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创业失败在寿衣店加入公门驱邪 第1章 至暗时刻

第1章 至暗时刻

    “你还?你拿什么还?拿你爷爷的那家寿衣店?”
    “我们还年轻,还可以再重新开始啊!”
    “重新开始?钟默,我还有几个五年能陪你耗?”
    古丽娜拖著行李箱,没有一丝犹豫,头也不回地走了。
    2016年的8月17日这一天,对於二十八岁的钟默来说,可能是人生的至暗时刻。
    几天前,合伙人带著財务女友和天使轮融资的八百万跑路米国。
    一起离开的,还有为爱发电,坚守到最后的公司核心骨干。
    隨后,过桥公司的催款人员和银行的逾期通知一併来到。
    现在,连相恋五年的女友也离他而去。
    “亲爱的钟默先生/小姐,夏国移动公司携全体员工,衷心祝您生日快乐!”
    关掉不合时宜的简讯,钟默对著镜中的自己苦笑,不禁回想起这些年的经歷。
    1988年的中元节,他出生在古城胥州。
    这一天既是夏国民间的祭祀节,也是道家的中元节,还是佛家的盂兰盆节。
    所以冥冥之中,一定是有些说道的。
    爷爷曾说过,钟默在这一天出生,天生体质就特殊,较寻常人,更具灵性,也更容易遭遇奇怪的事物。
    但是,钟默从小遇到的奇怪事情却不多,人祸倒是不少。
    父母因意外车祸早逝,自小被爷爷带大,因为早慧,被爷爷早早送去上学。
    高中毕业才十六岁,比同学们平均都要小一两岁,这也造成了他高考时候懵懵懂懂,结果落了榜。
    本来,经营寿衣店的爷爷给了钟默两个选择:读个大专或者在店里帮忙接手香烛生意。
    但钟默全都拒绝了。
    青春期的少年,满脑子都是外面的世界,哪里肯守著一家阴森的寿衣店蹉跎岁月。
    胥州虽地处东南沿海,经济发达,但他长到十六岁,连远门都没出过。
    每个假期,爷爷都会把他锁在家里,逼他背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籍,练那些莫名其妙的手诀。
    那些拗口的文字,那些古怪的姿势,曾是他年少时最深的噩梦。
    他是2004年离家打工的。
    最穷的时候,他一天只吃两个包子,睡过鹏城的公园,最阔的时候,在胥州市里有一套商品房,一辆代步的黑色帕萨特。
    直至五年前,他再一次拒绝了爷爷接手寿衣店的请求,孤注一掷倾尽所有,与合伙人阿城在豫杭市开始做起了潮牌服装生意。
    起初顺风顺水,但急於求成的两个年轻人,觉得未来电子商务会席捲市场,將大量资金投入到了自有平台的开发与渠道推广上,结果可想而知,这么三瓜俩枣根本经不起烧。
    两个月前,好不容易拉到了第一笔融资,不曾想,合伙人阿城却早已萌生退意。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 ...”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钟默的思绪,一个陌生號码出现在屏幕上。
    “喂!是小默吗?”
    “你是?”
    “我是你振华叔叔啊,阿记得了?”
    “噢... ...您有什么事吗?”
    “你赶快回来吧,你爷爷... ...没了......”
    电话那头,远房表叔语气沉重。
    胥州距离豫杭市相距不远,但这一路的路况,钟默却並不熟悉。
    这些年,与很多外出漂泊的年轻人一样,他回家乡的次数屈指可数。
    况且,对於亲情,他本来就有些淡漠。
    但这並不代表他再一次看到“吉祥寿衣店”的斑驳招牌,不会感慨。
    在弄堂口点燃一支烟,他回想起了当初离家的那个清晨爷爷对自己说的话。
    “我就不拦你了,小默。不过你早晚会知道,我们这支钟家血脉,是躲不开五弊三缺的,更何况,你的命格比之於我,要更独特。”
    “爷爷,我知道你不捨得,可也没必要拿这种话来咒我吧?”
    “也罢,我这个老孤星,加上你这天煞小孤星,这些年呆在一起確实也是多灾多难,就连你父母也.....”
    踩掉菸头,关掉思绪,钟默走进弄堂,一如寻常地同街坊打著招呼。
    可换来的,却是尷尬的笑容与躲闪的眼神。
    不对劲。
    一个瘦黑的中年男人,一身麻衣,腰绑白布,戴著厚啤酒瓶底眼镜,叼著烟,正对著电话破口大骂。
    “小册老!他是你叔公!什么晦气不晦气?以后我死了,你是不是也不给我送终?赶紧滚回来!”
    男人掛了电话,猛嘬一口烟,转头看到钟默,眼睛一亮:“小默!你可算回来了!快进来!”
    是表叔振华。
    灵堂就设在店堂里,白幡低垂,熟悉的香烛味。
    钟默一脚踏进去,膝盖一软,直直跪在蒲垫上。
    对著爷爷的遗照,他重重磕了三个头。
    照片里的老头,鹰鉤鼻,眼神锐利,仿佛正冷冷地看著他。
    人在极度悲伤的当下,往往是不会落泪的。
    钟默只觉得浑身发木,眼前的一切都像一场模糊的梦。
    起身后,钟默才注意到,角落里缩著几个闻风来的远房亲戚,坐在从隔壁借来的塑料凳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压著嗓子嘀咕。
    声音嗡嗡的,伴隨著录音机里发出的诵经声断断续续往耳朵里钻。
    “要我说,小默也是命不好,听说在外头那公司都做得蛮大了……”
    “有什么用啊?说倒就倒。老王他闺女前阵子还托我问,能不能把小默微信推给她,这下好了,倒欠那么多钱。”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就前几天,听说催收电话都打到店里来了,喏,被隔壁张姐接到的呀!”
    “三叔这一走,他可真是啥都没了。这铺子……嘖,这地段,卖死人衣服能挣几个钱啦?”
    钟默闭上眼。
    这些亲戚,他常年不联繫,感情淡得很,现在更是不想搭理。
    夏日黄昏的穿堂风裹挟著一丝凉意闯入寿衣店的厅堂,吹得安放遗体的灵床吱吱作响。
    灵床前那两盏白烛的火苗“呼呼”地乱晃,眼看要灭。
    墙上影子张牙舞爪地扑开,角落里嗑瓜子的声儿瞬间停了。
    几双眼睛偷偷往灵床瞟,又赶紧躲开。
    钟默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不是怕。是怪。
    爷爷身子骨一向硬朗,上个月通电话时还说每天清早去护城河边打拳。
    怎么说没就没了?
    一个穿素色衬衣的中年女人,默默往火桶里添了一把锡箔元宝。
    火苗躥高,照亮了她眼角的细纹。
    是表姑。她嫁到乡下,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回。
    表姑凑近他,压著嗓子,声音发颤。
    “小默,別太伤心。你爷爷…… 走得快,没遭罪。”
    钟默看著她躲闪的眼神,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他正要追问,目光无意间扫过灵床。
    盖在爷爷身上的素色寿被,不知何时被风吹起一角。
    露出的手臂上,赫然有一道紫褐色指印!
    那指印五指分明,深入皮下,在爷爷的手臂上显得格外突兀。
    表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煞白,慌忙伸手將寿被拉好,挡住指印。
    “別看!”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快给你爷爷烧点锡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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