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窟中的灵气浓度虽不及后山禁地那般夸张。
但胜在一个字——稳。
后山禁地是武月天芳的地盘,他不可能没事就往那里钻。
而万魔窟几乎无人问津,整个月心宗敢来此修炼的弟子一只手数得过来,因为混沌魔气对正统修炼体系有极大的排斥与干扰。
但陈长风不在乎。
他又不是靠修炼突破的。
他靠的是时间。
时间,是他最不缺的东西。
“往左边一点,再往左……对,那里。”
陈长风闭著眼睛,语气慵懒。
一双冰凉的手掌正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不小,带著一种心不甘情不愿的敷衍感。
按摩的动作机械而僵硬,像是在揉一团麵团,毫无章法可言。
林雪瑶坐在他身后,嘴角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她是阳鬼兵。
唯一比活人强的地方,是体力和耐力。
她通过鬼兵符的灵力与符文机制,可以在陈长风体表,施加微弱的物理作用力。
简单来说,她能帮人按摩。
“你自己不会捏吗?”
林雪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颼颼的。
像是从九幽地府刮来的阴风。
“自己当然能捏。”
陈长风眼皮都没抬:“但自己捏和別人帮你捏,那是两码事。”
“呵。”
林雪瑶冷笑了一声。
三十多年过去了。
她不得不承认,跟著陈长风这三十多年,日子过得虽然窝囊,但至少不用担心魂飞魄散。
鬼兵符的灵力供给充足,她的魂体甚至比三十年前更加凝实。
陈长风从不剋扣她的灵石消耗。
甚至偶尔会在灵药园中摘几株有益魂体的灵草给她“进补”。
当然,进补的方式是让她像条狗一样蹲在灵草旁边吸纳灵气。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丟人?
她的人早在魔符门覆灭那天就丟光了。
一个堂堂魔符门门主,金丹大修,死后被一个炼气期的杂役收入鬼兵符,沦为跑腿的工具。
这件事本身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笑话。
如今三十年过去。
当初青嵐宗的那个管事,已经是筑基八层了。
而她,却成了一缕没有修为的残魂。
差距不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
林雪瑶的手指在陈长风后颈的穴位上重重按了一下,不是按摩,更像是掐。
“嘶——”
陈长风吸了口凉气,偏头看了她一眼。
“手滑。”,林雪瑶面不改色。
陈长风哼了一声,没有追究。
三十多年的相处,他对林雪瑶的性子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这个女人骨子里的傲气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只是被现实反覆碾压后,学会了用更隱蔽的方式表达不满。
比如按摩时偷偷掐他一下。
比如传递情报时刻意用最简洁的方式,让他自己去费脑子分析。
比如每次被收回鬼兵符前,总要冷哼一声。
这些微小的反抗,陈长风看在眼里,从不戳破。
因为没必要。
一个完全丧失反抗意志的工具,反而不好用。
保留一点脾气,让她觉得自己还有尊严,她才会更用心地完成任务。
这是陈长风从养鬼兵的经验中总结出来的管理哲学。
“行了,差不多了。”
陈长风活动了两下肩膀,感觉那股因长期盘坐导致的酸胀感缓解了不少。
他正要睁开眼,林雪瑶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有人来了。”
她的声音骤然压低。
阳鬼兵虽然没有修为,但魂体感知在白天依然极为敏锐。
尤其是在万魔窟这种阴气浓重的环境中,她的感知范围反而比平时更广。
“多远?”陈长风没有急著动。
“三百丈。速度很快。筑基后期以上。”
林雪瑶的手从他肩上收回。
魂体自觉地飘到了他身后的岩壁边,收敛气息。
陈长风依旧盘坐不动,但法力已经开始在体內缓缓运转,紫电剑元在丹田中微微嗡鸣。
脚步声。
不,是脚不沾地的飘行声。
如果是普通修士,在万魔窟中行走,靴底与石地接触会发出清晰的迴响。
但来人的声音极轻极淡,几乎听不见。
像是踩在棉花上。
又像是飘在空气中。
陈长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种行进方式,他太熟悉了。
因为他手下的八个鬼兵,就是这样走路的。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在洞口处顿了一顿,隨即迈入洞穴深处。
红袖。
她依旧是那副面色冷峻的模样,暗红色执法服在万魔窟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肃穆。
头髮高高束起,发间插著一根赤铜簪子,簪头雕著一朵月心宗的標誌——弯月衔花。
“陈长风。”
她的声音没有温度。
像是一块冰投入了寒潭。
“在呢在呢。”
陈长风立刻从石台上弹起来,脸上换上那副標誌性的討好笑容。
双手背在身后,微微躬身。“红袖师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红袖的目光在洞穴中扫了一圈。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也无法感知到林雪瑶的存在。
“宫主有事找你。”
红袖的语气不容置疑。“即刻前往月心殿。”
“即刻?”
陈长风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
赤裸的上身沾满了暗紫色的魔气凝结物,活像刚从泥沼里爬出来的野猪。“师姐您看我这身装扮……”
“宫主说即刻。”
红袖重复了一遍。
语气更冷了几分。
她甚至没有正眼看他,目光始终停留在洞壁某处。
像是连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都觉得浪费时间。
“好好好,我换我换。”
陈长风笑嘻嘻地在储物袋里翻找,掏出那件洗得褪色的红色亲传弟子道袍,利落地往身上一套。
三十多年了,武月天芳始终没有给他换过新的道袍。
他也懒得提,反正旧衣服穿著舒服,也不显眼。
穿好衣服,他又磨蹭著整理了一下衣领,系好腰带,將紫电剑收入袖中。
红袖站在洞口处,纹丝不动地等著。
她的耐心像是无限的。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等多久。
因为对她而言,时间的概念与活人是不同的。
陈长风注意到她的肩膀上落了一片枯叶,但她没有拂去。
风从洞口灌进来,枯叶在她肩上纹丝不动。
好像黏住了一样。
又好像……穿过去了。
第155章 万魔窟中吸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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