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小心思孙老爷子自然是明白的，他也没有点破。
    “那確实不好办，还不是狩猎队的，你要这枪干嘛使呢？”
    来了，李铁柱一听就知道不对劲了。
    这要是回答的不对，就完犊子了。
    想来想去，他也不想骗这位令人尊敬的老人，索性直说。
    “我也不瞒您，我年纪小，没人服我。”
    “搁屯子里只能耍单溜，所以没枪没弹。”
    “那这么说，你打的东西也不上交集体了？”
    磊子刚才听到李铁柱说没人服他时就想说话，被孙老爷子出声打断了。
    这会儿见李铁柱在思考什么，忍不住出声：
    “我二哥每回都把一半肉分给屯里，啥也没要。”
    孙老爷子思考了一会儿，这才开口：
    “二哥……一半肉……有意思。”
    “李铁柱小同志啊，这忙看来我还真帮不上了。”
    “听说你爷爷也是军人？你这对集体利益的认识有待提高啊！”
    眼见连称呼也变了，李铁柱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点头確认。
    邢炮也看出来气氛微妙，开口缓和气氛：
    “帮不上就帮不上唄，埋汰我李哥嘎哈？”
    “柱子他爷仗打的可不比你少，人家还念过私塾，不比你有文化！”
    “要不是他爷救我命的时候把枪弄丟了，轮得到你帮忙搞枪！”
    “你就是思想落后，还没我这乡下人看得清楚。”
    “这高考都恢復了，往后还不知道咋说呢。”
    孙老爷子也不再言语，不知道內心在寻思什么。
    李铁柱知道自己再待下去邢炮难做，便起身告辞。
    给这俩忘年交，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磊子也起身送李铁柱。
    一路上李铁柱也没说话，他也就没说啥。
    分別时他也没回师父家，眼不见为净，反而是回自己的小窝去了。
    “邢老弟啊，你可別怪我。”
    “这是原则问题，我虽然退休了，但是不知道多少人盯著我呢。”
    邢炮倒是没有真的生气，只是笑了笑。
    “柱子肯定不会放在心上，只是这鹿心血酒可是真没有了哦。”
    “磊子跟我说过，柱子春夏不进山。指望我给你整，我可蹲不了几天窖子了。”
    “磊子你也看出来了，你整了这齣，他肯定不待见你。”
    “这柱子呢，我也看不透。”
    “不知道他一天到晚的要干啥，总能整出点新鲜玩意，总感觉他不像个半大小子。”
    孙老爷子也没有因为李铁柱的原则问题多生气。
    到他这个年纪，也不会真的跟一半大小子计较这些。
    “本来也不是给我准备的，我这把老骨头能多活一天就赚一天。”
    “只不过柱子他救了我和楚杰，还没法报答，不是个事儿啊。”
    “你说说柱子家还缺啥不？”
    邢炮给了孙老爷子一个白眼：
    “他家啥都不缺，整不好比你家还富裕。”
    “真当我说的场面话啊，他爷要不是提前退了，不比你差。”
    孙老爷子却愈发对柱子爷爷好奇，询问邢炮：
    “邢老弟你就別卖关子了，说说看具体情况。”
    “还有他救你命是咋回事，以你的本事还能遇到啥不能化解的危险？”
    邢炮下炕把堂屋门关上，这才开口。
    “他爷最早是国民革命军，一开始就是打仗前负责挑扁担发银元的。”
    “后来听他爷说是对啥玩意有异议，反正是不想继续待著了。”
    “正好他们长官也是这么想的，没两年就带著部队加入八路军了。”
    “他爷可不简单，从挑扁担的一路往上爬，大大小小的仗不知道打了多少，最后直接成了团参谋长好像。”
    “加入八路军了，他爷那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也是受到重用。”
    “可惜后来解放咱们这儿的时候，他奶在战斗中不幸牺牲了。”
    “他爷战爭一结束，就提前退伍来到了红旗屯落户。”
    孙老爷子听完，也是心生敬佩。
    “看来他爷也是个人物啊！”
    “不应该啊，那柱子咋对集体利益的认识这么低呢？”
    邢炮的看法可就和孙老爷子不一样了，反驳道：
    “低？像咱这老大粗也就是打仗时冲的比人快点儿。”
    “人家是指挥咱打仗的，没提前退了，军衔不会比你差，你算个屁。”
    “你儿子不就是部队出来的，人家儿子给他培养的多好，孙子辈的也一个比一个聪明。”
    “也就是柱子不愿意上学，不然依我看啊，他是他们家最聪明的。”
    “国家为啥恢復高考？那不就是需要人才？以后啊就指著人家建设国家呢！”
    “你就瞅著吧，他家除了柱子，將来全都是大学生。”
    孙老爷子沉思了许久：
    “这话怕不是你能想到的吧，是柱子他爷说的？”
    见邢炮没理他，显然是默认了，孙老爷子接著问道：
    “那说他救了你是咋回事呢？还有那枪。”
    “天灾那会儿，柱子他爷和我组织人进山打围。
    本来都挺顺利，眼看就要熬过去了，结果最后那场围我至今都忘不了。
    那年刚进山，我就发现了一伙儿青皮子的脚印。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伙5只青皮子在远处瞅著我们。
    那我能放过它们嘛，咱人多，一人一棍子都能给这几只青皮子收拾了。
    更別说每个人手里都有枪，虽然那会儿还没有56半使，那也是一水儿的53式马枪。
    那会儿咱倒是没饿著，但是附近屯子还有林场啥的缺吃的啊！
    当时我也心急没多想，直到追到老林子里才发现不对劲。
    还是他爷先看出来的，那伙狼分明就是故意引诱咱的。
    我当炮头的，自然就负责垫后，让其他人先撤。
    大部分人都撤出去了，你猜猜我看到了啥？”
    邢炮像是自问自答，没等孙老爷子搭腔，就继续说道：
    “整整五十多只青皮子啊！
    全部从老林子里出来了，给我围了个瓷实。
    没办法我只好上树，那会儿还算安全，想著一个个慢慢打死。
    可是那青皮子多精啊，看我上树就躲在其他树后面，我是拿它们一点儿办法没有。
    我也没浪费子弹，只有那青皮子试探著露头，我才开枪。
    也就杀了一两只，青皮子就不再试探了，全都躲起来。
    当时我就知道，这青皮子要活活把我困死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