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將手收回来。
    “左边这枚。”
    贺丹师將左边的白玉碟推给李源，右边的推向季怀远。
    季怀远將白玉碟接过来，低头看著碟中那枚丹药，神情郑重。
    李源將破元丹连同白玉碟一起收进储物袋深处。
    贺丹师將丹炉盖好，开始清理炉內的残渣。
    “丹药炼好了，后面的事和我无关。”
    他头也不抬地说。
    李源刚將破元丹收好，身后传来季怀远的声音。
    “李道友，请留步。”
    李源转过身。
    季怀远站在正屋门口，刚才急切的脚步停住了。他的手还按在袖中白玉碟的位置上，像是怕它掉出来。
    老者犹豫了两息，然后开口。
    “李道友，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季怀远搓了搓手，目光在李源和贺丹师之间转了一下。
    “灵契上写的是李道友先挑。这个没有问题，季家绝无异议。”
    他顿了一下。
    “但如果可以的话……季家想请李道友让季家这边先挑选。”
    李源看著季怀远，心中却在思索要不要不使用破元丹突破。
    不使用丹药突破未来走的更远，而且还能永久化破元丹这个蓝色词条。
    更何况，自己身上那么多词条，不试一试怎么能行。
    而且破元丹能降低反噬，同时不会破坏根基，哪怕突破失败了，也继续尝试突破。
    大不了卸下装备，服用破元丹再来一次。
    这两枚丹药的差別只有大小的区別，影响应该不大，而且词条相同。
    季怀远的语速加快了一些。
    “季家可以给额外的补偿。”
    “如果李道友愿意让季家先挑，季家愿意提供两项补偿。”
    李源思索了几息，开口问道。
    “什么补偿？”
    季怀远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
    “季家可以为李道友提供筑基场所。季家在云阳坊市有一处灵气极为充沛的闭关密室的使用权，专门为衝击筑基准备的。灵气浓度比云阳坊市最好的位置高出三成以上，还配有聚灵阵和护体阵法，能在筑基过程中提供额外的灵力补充和安全保障。”
    第二根手指。
    “第二。季家擅长炼器，家中有几位炼器师手艺不差。季家可以为李道友定製两套筑基期使用的攻防法器——一套攻击法器，一套防御法器。不过材料需要李道友自己提供，季家只出工不出料。”
    他將手放下。
    “这两项补偿，李道友觉得如何？”
    筑基场所和定製法器。
    筑基场所的价值不低。在灵气充沛的环境中衝击筑基，成功率会有一定程度的提升。灵气越浓，筑基过程中灵力压缩的补给越充足，出现偏差时的容错空间也越大。
    定製法器更是实在的东西。筑基之后需要更换一阶法器为筑基期法器，市面上购买的价格不菲。季家擅长炼器，定製的品质大概率比市面上买的好。虽然要自己出材料，但省下的工费也不是小数目。
    李源想了两息，拿出破元丹。
    “可以。季家先挑。”
    “多谢李道友。”
    季怀远看了看两枚丹药，然后选了更大一点的那枚，將剩下那枚放回白玉碟上，推给李源。
    “季家选这枚。”
    季怀远將选好的丹药收进一只锦缎袋中，贴身放好。
    “筑基场所和法器的事，季家会儘快安排。李道友需要的时候隨时联络。”
    说完转身走出了院子。脚步快而稳。
    李源朝贺丹师点了下头，也出了院子。
    回住处的路上，李源在主街上碰到了周铁。
    周铁正从东街那边走过来，手里提著一个铁箱子，满头是汗。
    “李源。”
    周铁將铁箱子搁在路边的石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知道手艺人圈子里那个炼器师吧？上次聚会上大量出货的那个，炼气九层的。”
    李源点了下头。就是那个打算不用筑基丹直接硬冲筑基的人。
    “他筑基失败了。”
    周铁的语气很平淡，但眉头皱著。
    “昨天的事。在坊市租了个洞府。灵力压缩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崩了。经脉断了好几条，丹田也裂了。”
    他嘆了口气。
    “人没死，但半条命没了。现在躺在坊市南面的一间医馆里，据说伤势极重，能不能恢復到以前的修为都不好说。”
    李源沉默了几息。
    那个炼器师说过，不搏的话结局也差不多。
    搏了。
    没搏贏。
    “可惜了。”周铁將铁箱子重新扛起来。
    他朝李源点了点头，扛著箱子沿主街往东走了。
    李源站在原地看了一眼主街南面的方向，然后转身回了院子。
    关上门，坐到床板上。
    从储物袋深处取出那枚破元丹，搁在掌心。
    淡青色的光泽在掌心流转，金色的细纹在丹药表面隱约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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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处，李源没有修炼，而是將两份筑基心得反覆研读，爭取不漏下任何细节。
    季家的效率很高。
    李源同意交易后的第二天，季怀远就派人送来了闭关密室的位置和通行令牌。
    云阳坊市北面，靠近灵脉主线的位置，有一处专门为修士突破筑基准备的闭关室。
    这处闭关室归元阳宗管理，对外开放，按天收费。灵气浓度比坊市內其他位置高出两倍以上，室內配有基础的聚灵阵和隔音禁制，能在突破过程中隔绝外界干扰。
    费用不低。一天五十灵石，包含聚灵阵的灵力消耗和禁制维护。
    季家买单。季怀远预付了十天的费用，五百灵石。
    李源將令牌收好，当天下午就去了。
    闭关室在坊市北面一条幽静的巷子尽头。巷口有两名元阳宗弟子值守，查验了令牌之后放行。
    巷子走到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框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禁制灵纹。李源將令牌贴在门框旁边的凹槽上，灵纹亮了一下，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里面是一间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
    石壁、石地、石顶，全部用灵石矿脉中开採的特殊岩石砌成，天然具有匯聚灵气的特性。四面墙壁上嵌著聚灵阵的阵基石，阵法正在运转，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將周围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往室內牵引。
    灵气浓度极高。
    比李源租的那间院子高了將近三倍，甚至比鬼雾林深处还浓。
    石室正中央铺著一块蒲团。
    李源走进后，石门在身后合拢。
    隔音禁制激活。外面的一切声响被彻底隔绝，石室內安静得只剩李源自己的呼吸声。
    李源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先调息。
    引灵诀运转了三个周天，將体內的灵力和气血调整到最佳状態。百脉归元诀圆满后的灵力属性调和让五种属性的灵力在经脉中和谐共存，没有一丝衝突。
    凝魂诀做了一组锻打，將神魂凝聚到最紧实的状態。
    铁壁炼体功走了一遍，確认肉身各部位的状態都在巔峰。
    一切就绪。
    李源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破元丹。
    淡青色的光泽在掌心流转，金色的细纹在丹药表面隱约浮动。
    意识一动，卸下百脉归元诀。
    装备破元丹。
    【装备成功】
    【获得词条：破元筑基（蓝）】
    蓝色词条生效。
    三重效果同时激活。
    筑基突破概率提高三成。突破失败反噬降低三成且不影响根基。灵力更加精微，流动速度加快五成。
    第三重效果立刻就能感觉到。
    丹田中的灵力像是被过滤了一遍，每一丝灵力的质地都变得更加纯净细腻。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了一半，周天循环的节奏从沉稳变成了急流。
    李源没过多停留，闭上眼，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丹田。
    筑基的核心是灵力的质变——从气態凝聚成液態，形成金丹的雏形。
    第一步，压缩。
    將丹田中所有的灵力往中心压缩。
    炼气大圆满的灵力总量极为庞大，灵蕴扩容和灵力凝练的永久词条將容量和密度都拉到了远超同阶的水平。这些灵力全部需要被压缩到丹田中心的一个极小的点上。
    李源开始压缩。
    引灵诀圆满的功法底子提供了精准的灵力操控。灵力从丹田壁面往中心收拢，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捏一团棉花，从四面八方往里挤。
    灵力在持续压缩。从丹田壁面到中心的距离在一点一点缩短，灵力的密度在急剧攀升。
    精纯灵力的永久词条让灵力中没有任何杂质，压缩时不会因为杂质產生不均匀的应力。
    灵力凝练的永久词条让灵力本身的密度就极高，压缩的起点比普通修士高了一大截。
    破元筑基的蓝色词条让灵力更加精微，流动速度加快五成——这意味著压缩过程中灵力的调整速度更快，出现偏差时的纠正速度也更快。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第二步，凝聚。
    灵力被压缩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区域。密度已经到了气態的极限，再压下去就不是气態能容纳的了。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灵力从气態转化为液態。
    不是瞬间完成的，而是一个渐进的过程。灵力在极高的密度下开始自发地发生质变，从弥散的气態逐渐凝结成致密的液態。
    像是水蒸气在冷却后凝结成水滴。
    噬血淬境的永久词条也在暗中发挥作用。之前积累的击杀加成在这一刻转化为一股细微但確定的力量，推动著灵力往液態的方向转化。
    灵力开始凝结。
    从压缩区域的最中心开始，第一滴液態灵力形成了。
    极小的一滴，像是一颗微尘大小的水珠悬浮在丹田中央。
    但这一滴的出现意味著质变已经启动了。
    液態灵力像一颗种子，开始吸引周围的气態灵力向自己聚拢、凝结。一滴变两滴，两滴变四滴，四滴变八滴。
    凝结的速度越来越快。
    丹田中的灵力从外围往中心一层一层地液化，像是一池水从中心开始结冰，冰面向四面八方扩展。
    石室內的聚灵阵將外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牵引进来，补充著消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丹田中的液態灵力越来越多，气態灵力越来越少。
    当最后一缕气態灵力凝结成液態的时候，丹田中央浮著一团拇指肚大小的液態灵力球体。
    淡青色的液体在丹田中缓缓旋转，表面流转著极细的金色纹路。
    金丹的雏形。
    不是真正的金丹，真正的金丹需要到金丹期才能凝结。这只是筑基期的基础——一团液態灵力的核心，所有灵力都围绕著它运转。
    第三步，稳固。
    將液態灵力核心与全身的经脉重新建立连接。
    炼气期的灵力是气態的，在经脉中以气流的形式运转。筑基之后灵力变成了液態，运转的方式完全不同。经脉需要適应新的灵力形態，脉壁的承载能力需要同步提升。
    这一步靠的是肉身的底子。
    铁壁炼体功大成淬炼的肌肉和骨骼、两门圆满的凡俗功法打下的气血根基、鳞甲护体和铁膜护身强化的经脉韧性——所有这些积累在这一刻全部派上了用场。
    液態灵力从丹田中涌出，沿经脉缓缓流动。
    经脉壁面在液態灵力的冲刷下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稳住了。脉壁的承载力足够，没有出现裂痕或崩溃的跡象。
    微元引脉诀大成打通的全身经脉网络让液態灵力能够走遍每一条经脉，包括那些最细最深的末端微脉。
    百脉归元诀圆满的灵力属性调和让液態灵力中五种属性和谐共存，没有一丝衝突。
    液態灵力走完一个完整的周天，从全身经脉回流丹田。
    稳了。
    李源睁开眼。
    石室內的灵气浓度比刚才低了一大截——突破过程中消耗了大量的外界灵气。聚灵阵还在运转，正在缓慢地將灵气重新匯聚过来。
    李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和炼气期没有什么外观上的差別。皮肤还是那个皮肤，手指还是那个手指。
    但体內的一切都变了。
    丹田中央，一团淡青色的液態灵力核心安静地旋转著。灵力以液態的形式在经脉中流转，密度是炼气期气態灵力的数倍。
    灵力总量暴增。
    经脉的承载力跃升了一个层次。
    神魂在筑基的灵力衝击波中又被推厚了一层。
    感知范围大幅扩展。气息铭记、灵觉增幅、隱息敏察，所有感知类的永久词条在筑基之后的神魂和灵力加持下，效果都上了一个台阶。
    筑基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