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决定去一趟鬼雾林。
    鬼雾林里的煞气浓度比外面高得多，正好去修炼一番。
    顺便看看能不能碰上一阶中品的阴魂，把炼神符的永久化条件了了。
    出发之前，李源將手头的符籙成品整理了一批送到紫渊商行，又去沈越那里补了一些路上用的丹药。
    第二天一早，李源收拾好储物袋出了云阳坊市南门。
    鬼雾林在云阳坊市西南方向大约八十里，沿官道走大半天的路程。
    李源催动神行步赶路，速度比普通行走快了近一倍。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官道在一处岔路口分成了两条。左边通往元衡山脉外围的方向，右边拐向西南。
    李源正准备拐上右边的岔道，前方的路面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青色长袍，面容清瘦，下巴上蓄著修剪齐整的短须。步子沉稳，气息內敛。
    王德。
    王德也看见了李源，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
    两人在岔路口站定。
    “你怎么在这？”王德看了李源一眼。
    “去鬼雾林。”
    “鬼雾林？”王德的目光在李源身上多停了一息，没有追问去干什么。
    李源也没有主动解释，反问了一句。“你呢？”
    “去找贺丹师。”
    王德將双手揣进袖中，语气不紧不慢。
    “贺丹师前阵子从秘境外围走了，最近又出现在这附近了。家里让我过来找他炼筑基丹。”
    李源看著他。
    “王家的筑基丹？”
    “嗯。”王德没有避讳。“材料凑齐了，就差找人炼。”
    他顿了一下。
    “不过这次不只是炼丹的事。”
    王德朝东面元阳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元阳宗要召开仙门大会了。”
    “仙门大会？”
    “每隔几年开一次。”王德的声音放平了些，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有一定距离的事。“元阳宗借这个机会从各个家族和散修里招收弟子。通过考核的可以进入元阳宗修炼，享受宗门的资源和指导。”
    他將手从袖中抽出来，搓了搓。
    “王家这边也打算送人过去。家里几个年轻一辈里修为最高的那几个，都在准备。”
    他看了李源一眼。
    “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试试。不过你现在是散修身份，走的是散修通道，考核標准和家族子弟不一样。”
    李源只是点头，没有接这个话题。
    元阳宗的仙门大会和现在的自己关係不大，自己现在的首要目標是筑基。
    加入宗门意味著受宗门的约束，肯定不是像王家那样简单的契约，而且自己对元阳宗的了解几乎没有，不如在坊市安稳筑基。
    “筑基丹的事，什么时候炼？”李源问了另一个问题。
    “还在谈。”王德摇了摇头。“贺丹师那边不急，他手上还有別的单子要处理。估计得排几天。”
    两人又站著聊了几句近况。
    王德提了一嘴青河坊市那边的情况，说王家和李家的小规模衝突还在继续，但烈度比前阵子降了一些。元阳宗加强管控之后，两边都收敛了不少。
    聊完之后，两人在岔路口分开。
    王德沿左边的路往元衡山脉方向走了，李源拐上右边的岔道，继续往鬼雾林赶。
    又走了大约三个时辰。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灰濛濛的轮廓。
    不是山，不是云，是雾。
    灰白色的浓雾从地面升起来，像一堵矮墙横在前方，將雾后面的林子完全遮住了。雾气不高，大约三四丈的样子，但极浓极密，五丈之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鬼雾林。
    李源在雾墙外面停下脚步。
    附近的修士比他预想中多。
    雾墙外面的空地上散布著七八个散修，有的蹲在地上整理装备，有的靠在树干上啃乾粮，有的三两个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修为从炼气三四层到炼气七层不等。
    还有两个小型猎妖队，四五个人一组，正在检查法器和符籙，看样子是准备进去的。
    鬼雾林的灵草和妖兽材料有一定的价值，加上之前散修坊市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元阳宗派人维护了周边的安全，吸引了不少猎妖队过来。
    李源习惯性地將气息压低。
    气息遮蔽和气息隱匿两层词条同时运作，炼气九层的修为被压到了炼气五六层的水平。存在感也调到了偏低的档位。
    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炼气中期散修。
    李源没有和周围的修士搭话，径直走向雾墙。
    踏入浓雾的一瞬间，视野被灰白色完全覆盖。
    踏入浓雾的一瞬间，视野被灰白色完全覆盖。
    脚下的地面从硬实的泥土变成了鬆软的腐叶层，踩上去无声。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著一股腐朽的霉味。
    灵觉增幅和气息铭记的感知范围在进入浓雾后被大幅压缩了。
    平时能感知到两三百丈范围內的气息波动，现在缩到了不到五十丈。鬼雾对感知有很强的干扰作用，像是在灵觉外面裹了一层棉花，什么都变得模糊了。
    隱息敏察的恶意感知也受到了影响，灵敏度降了不少。
    李源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適应雾中的感知环境。
    鬼雾林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了將近两倍，但灵气中掺杂著大量的煞气。煞气的浓度不算特別高，比矿洞深处低一些，但胜在分布极广，瀰漫在整片林子的每一个角落。
    煞气亲和的词条自动运作，將渗入体內的煞气负面影响压到极低。煞气淬体同步牵引煞气进入筋膜和骨骼。
    光是在鬼雾林里走路，就已经在被动淬体了。
    李源往林子深处走了大约一刻钟。
    前方的雾气中出现了一团微弱的灰白色光点。
    光点在雾中飘忽不定，像是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灯。
    阴魂。
    李源停下脚步，凝神感知。
    一阶下品。气息微弱，灵力波动极低，在鬼雾的干扰下差点没察觉到。
    灰白色的光点朝李源飘了过来。
    靠近之后能看清形態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灰白色雾气，中间隱约有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五官扭曲，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无声地嘶叫。
    阴魂飘到十丈之內时，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试图渗入李源的神魂。
    照魂镜的魂光淬炼和炼丹感悟对神魂的长期强化让这股侵蚀几乎感觉不到。
    李源抬手，火球术。
    火球脱手，灼热的赤红色光芒在灰白色的浓雾中极为醒目。
    火球撞上阴魂，灰白色的雾气在火焰中瞬间蒸发，那张扭曲的人脸闪了一下便消散了。
    一阶下品的阴魂，一发火球就解决了。
    李源没有停留，继续往深处走。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又碰上了四头阴魂。
    全是一阶下品。
    有的飘在树冠之间，有的贴著地面游荡，有的藏在腐朽的树干里面。每一头都被李源轻鬆解决，火球术或者火矢术一发就散。
    但一阶中品的阴魂一头都没碰到。
    李源在林子深处转了一大圈，將周围几百丈范围內的阴魂清理了大半，没有发现中品以上的。
    鬼雾林的阴魂分布和品级大概和区域深度有关。外围是一阶下品，中品的应该在更深处。
    但更深处的鬼雾更浓，感知范围会被压缩得更厉害。在感知大幅受限的情况下往深处走，风险不小。
    李源没有冒进。
    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採集煞气，阴魂的事可以下次再来。
    他找了一处煞气浓度较高的区域，在一棵枯死的老树下盘膝坐下，开始吸收周围的煞气。
    煞气亲和让吸收过程极为顺畅。煞气从四面八方渗入体內，被煞气淬体牵引进筋膜和骨骼，同时一部分被储存起来。
    大半个时辰后，体內储存的煞气已经达到饱和。
    煞气的採集效率比预想中高。
    煞气亲和的永久词条让吸收过程极为顺畅。
    饱和之后李源没有急著离开，而是运转铁牛功，將储存的煞气消化一部分，腾出空间继续吸收。
    煞气淬体和铁壁炼体功同时运作，肌肉和骨骼在煞气的冲刷下致密度持续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