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李源交完最后一批炼神符，跟著王队长的队伍出发了。
    与往常不同的是，李源身上多了个储物袋，花了几十块灵石买的。
    队伍一共八个人。
    王队长领头，王陆跟在旁边，后面是四名护卫队的修士。
    李源和另一个炼气后期的护卫走在最后面。
    从聚居地到秘境入口不远，沿著土路往北走两百步就到了。
    入口是一道嵌在山壁里的石门，高约两丈，门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年代久远，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
    门內是一片灰白色的光幕，像一层薄雾凝固在门洞里，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石门两侧各站著一名元阳宗弟子，负责收门票和维持秩序。
    王队长走到门前，从怀里掏出一叠灵石递过去。元阳宗弟子数了数，点头放行。
    “进去之后各自行动。”王队长在门前停下脚步，转身对眾人说。
    “秘境传送是隨机的，进去之后落点不同，找不到彼此很正常。各干各的，几天后出来在聚居地碰头。”
    他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几块拇指大的灰白色石头，每人发了一块。
    李源接过石头，入手温凉，表面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在缓慢流转。
    “传送石，额外花灵石就能买到。”
    王队长说。
    “进去之后捏在手里，不能放入储物袋，三个时辰后石头蓄满能量，可以主动催动传出秘境。”
    “如果石头丟了或者碎了也不用慌，秘境本身有时限，三天一到会自动把人送出来。”
    “但最好別丟。”王陆补了一句，“碰上危险的时候，三个时辰和三天的差別很大。”
    李源將传送石收进袖口內侧的暗袋里，用布条扎紧。
    王队长没有再多说，转身走进了光幕。身影一进入灰白色的雾气中就消失了，像是被吞了进去。
    其他人依次跟上。
    李源最后一个走进光幕。
    灰白色的光將视野完全覆盖，脚下的地面消失了，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悬浮了一瞬。
    然后重力恢復，脚底踩到了实地。
    光幕散去。
    李源睁开眼。
    面前是一片密林。
    树木高大粗壮，树干呈深灰色，树冠浓密遮天，只有零星的光斑从叶缝间漏下来。
    地面铺著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鬆软无声。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混著一股淡淡的腐朽味。
    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了一截，比青河坊市附近的山林至少浓了三成。
    四周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王队长说的没错，传送是隨机的，八个人进来被分散到了不同的位置。
    【空间感知（绿）永久化条件已满足】
    【是否永久化】
    李源意识一动，將储物袋永久化。
    【空间感知（绿）已成为永久化词条】
    储物袋里没东西，先前试过了，有物品的话装备不了。
    空间感知这个词条装备后，具体的变化很模糊，李源只是能感受到周围的空间似乎“深”了一点。
    走了两步，李源感受了一下环境。
    气息铭记没有捕捉到熟悉的气息，隱息敏察也没有检测到任何恶意。
    周围大约两百丈范围內只有一些微弱的生物气息，应该是虫蛇之类的小东西。
    李源將存在感调到偏低的水平，气息隱匿压住修为外显，迈步往北走。
    没有明確的方向感，但王队长之前说过，李家修士的活动区域集中在秘境北区。北区地势更高，灵气更浓，妖兽也更强。
    走了大约一刻钟，密林的地势开始抬升，树木之间的间距逐渐拉大。
    一股妖兽的气息从右前方传来。
    一阶中品，速度不快，正在靠近。
    李源脚步不停，右手垂在身侧，灵力在掌心匯聚。
    几息之后，一头灰黑色的妖兽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体型像狼，但脑袋更大，嘴部向前突出，獠牙外露，两只耳朵尖而长，背脊上竖著一排硬刺。
    铁刺狼。一阶中品，攻击性强但速度一般。
    铁刺狼看到李源的瞬间，背脊上的硬刺炸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后腿蹬地扑了过来。
    李源侧身让开，右掌抬起。
    火球术。
    火球在极短的时间內成型，近距离打在铁刺狼的腹部。
    轰。
    妖兽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砸在三丈外的树干上，树皮被撞裂了一大块。铁刺狼挣扎了两下，腹部的皮毛烧焦了一片，內臟被高温灼伤，很快不动了。
    李源走过去，將铁刺狼的獠牙和背脊上品相较好的几根硬刺取下来收好。兽皮烧坏了大半，不值得要。
    李源走过去，將铁刺狼的獠牙和背脊上品相较好的几根硬刺取下来收好。兽皮烧坏了大半，不值得要。
    继续往北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路上发现了几株草药。
    一丛青芒草长在溪边的石缝里，叶片泛著淡绿色的萤光，品相一般。旁边还有两株认不出名字的药草，叶子窄长，根茎粗壮，闻起来有一股清苦味。
    李源將草药连根拔起收好。不太值钱，但带出去多少能换几块灵石。
    地势继续抬升，密林逐渐变得稀疏。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碎石坡，坡顶有几块巨大的岩石突出来，像是天然的屏障。
    碎石坡的另一侧，一个散修正沿著坡底的小路往东走。
    修为炼气六层，背上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走路的姿態带著警惕，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双方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
    散修的脚步一顿，身体微微侧转，眼神中露出警惕。
    李源没有停步，也没有改变方向，保持原来的速度继续往北走。
    散修盯著李源看了两息，见他没有靠近的意思，扭转方向，加快脚步往东去了。
    过了碎石坡之后，地形变成了丘陵地带。起伏的山丘之间夹著窄长的谷地，谷底有溪流穿过，灌木和杂草丛生。
    李源沿著一条谷地往北走了大约两刻钟，隱息敏察忽然有了反应。
    不是恶意，是一种异样的灵力波动。
    很微弱，从右侧的山丘方向传来。
    李源停下脚步，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山丘的坡面上覆盖著厚厚的灌木丛，看不出什么异常。但灵力波动確实存在，很规律，像是某种阵法在运转。
    李源压低身形，沿著灌木丛的边缘慢慢靠近。
    走到离灵力波动源大约三十丈的位置时，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灌木丛的一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大约两丈见方的空地。空地中央立著一座低矮的石台，石台上刻著复杂的纹路，纹路中嵌著几块暗红色的石头，正在缓缓发光。
    阵法。
    有隱蔽功能的阵法。三十丈以外完全看不到，走近了才现形。
    一股血腥味从阵法內部飘出来。
    不浓，但很新鲜。
    李源还没来得及细看，石台后方的灌木丛动了一下。
    三个人从阵法后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穿著灰褐色短袍，脸上有一道旧疤从左眉角拉到嘴角。
    后面两个一胖一矮，穿著不同款式的散修衣服，腰间各掛著一柄兵器。
    三个人的修为都在炼气六层左右。
    瘦高个看到李源的瞬间，眼神一变。
    不是警惕，是那种看到猎物的眼神。
    “別让他跑了。”
    声音不大，但后面两个人同时动了。
    胖子从腰间抽出一柄短斧，脚下一蹬冲了出来，速度不慢。
    矮个子没有追，而是抬手打出了一道灵力，灰白色的光弧划过空气，直奔李源。
    李源脚下一转，侧身避开灵力光弧。
    对方三个人分散了路线，胖子从左侧绕，矮个子在后面远程输出，瘦高个正面压过来。三个人配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李源不再犹豫。
    火球术。
    第一发打向正面衝来的瘦高个。
    火球的速度和威力远超炼气六层修士的预期。
    瘦高个脸色一变，侧身闪避，火球从他右肩外侧擦过，灼热的气浪將他的袖口烧焦了一截。
    第二发紧跟著打出，目標是左侧绕过来的胖子。
    胖子举斧想挡，火球正面撞上斧面，爆裂开来，將他连人带斧推出去了四五步。
    虎口撕裂，短斧直接脱手。
    火矢术。
    左手同时打出一根火矢，穿过胖子和瘦高个之间的空隙，直奔后方的矮个子。
    矮个子正在蓄第二发灵力攻击，火矢的速度让他措手不及，侧身避开了要害，但火矢擦过他的左臂，在袖口上炸开一团火星。
    三个人的攻势被打断了。
    李源没有给他们重新组织的时间，火法连发和自身精妙的灵力控制，让李源的施法速度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神行步催动，身形往前冲了两步，拉近和瘦高个之间的距离到十丈以內。
    这个距离上，精准词条几乎等於锁定。
    火球术。
    第三发火球脱手，直奔瘦高个的胸口。
    瘦高个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往左侧歪，但火球的飞行轨跡在精准词条的修正下微微偏转，正面撞上了他的右胸。
    他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然后没了生息。
    胖子看到瘦高个倒下，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转身就跑。
    李源没有追。
    火球术。
    一发火球追上了胖子的后背，將他打趴在地上，同样气息消散。
    矮个子跑得更快，已经窜出了二十丈。
    李源抬手，火矢术连发两根。
    第一根钉在矮个子的右腿上，他一个踉蹌摔倒在灌木丛里。第二根在他挣扎翻身的时候穿过了他的胸口。
    从动手到三人全部倒下，前后不到二十息。
    李源站在原地，扫了一眼四周，確认没有其他气息之后，走过去翻尸体。
    瘦高个的储物袋里东西不少。几瓶丹药，十来块灵石，一柄飞刀，还有一块令牌。
    令牌翻过来，背面刻著一个简化的纹路。
    李家的纹路。
    胖子和矮个子的储物袋里也有东西，但没有令牌。
    两个人身上的衣著和装备都是散修级別的，不像是哪个家族的人。
    僱佣的帮手，或者合作的散修。
    李源將三人的储物袋全部收走，逐一检查里面的內容。
    灵石加在一起有四十多块。丹药若干瓶，大多是常见的回元丹和补气丹。
    然后他在瘦高个的储物袋深处摸到了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份用油纸仔细包裹的药材。
    赤芒草，三株。玄灵砂，一小袋。凝魄露，一只密封的瓷瓶。
    筑基丹的辅材。
    和之前在云阳坊市听到的那几种材料对上了。赤芒草、玄灵砂、凝魄露，都是破元丹的材料。
    李源將药材收好，站起身，朝阵法的方向走过去。
    阵法还在运转，石台上的暗红色石头仍在发光。
    走近之后，血腥味更浓了。石台的表面有暗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渍渗进了石纹里。
    阵法的结构不算复杂，一阶水平，但阵纹的排列方式很特殊。
    李源对阵道只是刚入门，看不懂全部的阵纹含义，但能看出这个阵法的核心功能不是防御或攻击，而是某种“匯聚”。
    匯聚什么，从阵纹上看不出来，但石台上的血渍给了一个不太好的暗示。
    李源没有犹豫，抬手一发火球轰在石台上。
    石台被火球炸裂了一角，阵纹断裂，灵力迴路中断。暗红色石头的光芒急剧黯淡，阵法的灵力波动在几息之內完全消散。
    隱蔽功能也隨之失效，周围的灌木丛恢復了原本的样子。
    石台碎裂之后，几块暗红色的石头从阵纹中脱落，散落在地上。
    大部分碎成了渣，只有一块保持了完整。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暗红色的光泽中隱约能看到內部有丝丝缕缕的深色纹路在流动，像凝固的血液。
    李源將那块完整的石头捡起来。
    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在眼前。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噬血石（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噬血淬境（绿）——击杀修士可提高自身突破概率；击杀的修士实力越高效果越强；突破概率最高提升至五成】
    【永久化条件预览：击杀五名以上同阶修士，或击杀一名筑基及以上修士】
    【是否装备？】
    绿色词条。
    李源盯著词条效果看了几息。
    击杀修士提高突破概率。实力越高效果越强。最高五成。
    效果极其强力，但是有古怪，词条效果和物品大概率息息相关，这阵法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源將噬血石收进储物袋，没有装备。
    李源看了一眼周围，然后离开了这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