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李源將一批火球符和锁心符画完叠好，放下符笔出了院子。
    云阳坊市的主街上人来人往，和前几天没什么区別。青石板路面被来往的脚步踩得发亮，两侧店铺的招牌在阳光下一块挨著一块。
    李源没有直奔散修摊位区，而是沿主街慢慢走，手里没拿东西，步子不快，一副閒逛的样子。
    云阳坊市的物品种类比青河坊市丰富得多，品级也高了一截。虽然大部分正经店铺里的东西都隔著灵力屏障摸不著，但散修摊位和街边的小贩那里偶尔能碰上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走到主街中段偏北的位置，路边一个茶摊旁围了五六个人。
    李源没有刻意凑过去，只是脚步放缓了些，从茶摊外侧走过。
    几个散修正在说话，嗓门不算低。
    “……云阳坊市最近管得越来越严了，你们注意到没有？”
    一个留著络腮鬍的壮年散修端著茶碗，朝旁边几人压了压嗓子，但声音还是传了出来。
    “能不严吗。”旁边一个瘦高散修接了话。
    “上个月元阳宗在南边清剿了一伙魔宗余孽，杀了七个，跑了三个。那三个至今没抓到，据说往北面跑了。”
    络腮鬍散修嘶了一声。“魔宗余孽？那不是百年前就被灭了？”
    “宗门是灭了，人没灭乾净。”瘦高散修將茶碗搁到桌上。
    “当年那一仗，几个大宗联手把魔宗的总坛端了，宗主和几个长老当场毙命。但底下的弟子跑了不少，散到各地，隱姓埋名。这些年时不时冒出来几个，被发现了就剿，发现不了就一直潜伏著。”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散修插了一句。
    “不光是魔宗余孽。你们没觉得最近各个宗门都在收紧地盘吗？元阳宗加强了坊市的巡逻，听说连外围的几个据点都增派了人手。往南那边的青云宗也在动，把几个附庸家族的地盘直接並了过去。”
    络腮鬍散修砸吧砸吧了嘴。“那元阳会不会吞併王家李家季家。”
    “不好说，但是这三家好多年前就在往元阳宗派人，特別是李家。”
    “听说李家最近也在凑筑基丹的材料，找贺丹师炼筑基丹，家里好像有个拜入元阳宗的天才，会不会给他用。”
    “拜入元阳宗那和家族又没太多关係了，肯定是给自家人用。”
    几名散修七嘴八舌的谈论著，隨后话题又拐到了其他地方。
    李源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將信息记了下来。
    继续往前走，拐进散修摊位区。
    石栏围出的空地里，三四十个摊位挤著，和前几天的格局差不多。
    李源沿摊位区慢慢走，手指偶尔搭上路边摊面上的物品。扫了十来个摊位，没有触发麵板的东西。
    走到中间偏东的位置，一个卖杂货的摊子上摆著各种零散的东西。几块矿石，两瓶药液，一只布袋，几件做工粗糙的法器配件，还有角落里搁著的一个巴掌大的铜盘。
    铜盘的样式和探灵盘有几分相似，但比探灵盘薄了不少，边沿刻著一圈细密的灵纹，盘面中央嵌著一粒暗青色的小珠子。
    李源伸手將铜盘拿起来。
    指尖触碰盘面的一瞬间，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
    【物品词条等级：白】
    【註：非自身所属物品，无法装备，无法查看详细信息】
    李源的手指在盘面上多停了一息。
    他將铜盘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做工比正面粗糙些，灵纹的刻痕深浅不一，但整体结构完整。
    “这个什么东西？”李源朝摊主扬了扬手里的铜盘。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乾瘦男人，正歪著头啃一块饼，闻言抬起头瞥了一眼。
    “感气盘。灌注灵力后能感知周围的气息波动，范围比市面上常见的制式探灵盘小些，但精度高一点。”
    他將饼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李源询问道。
    “多少？”
    “十二块灵石。”
    “十块。”
    摊主歪了下嘴，犹豫了一息。
    “行吧。”
    李源数出十块灵石搁在布面上，將感气盘收进储物袋。
    继续往前走。
    走到摊位区靠南的边沿时，一个卖首饰和杂物的摊子引起了李源的注意。
    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散修，面前的布面上摆著七八件东西，大多是些造型各异的掛件、手串和玉佩。看上去更像是凡人集市上卖装饰品的摊子，和修士常见的法器摊位风格不太一样。
    李源蹲下来，手指从左到右依次搭过。
    李源蹲下来，手指从左到右依次搭过。
    摸过一只手鐲时，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
    【物品词条等级：灰】
    【註：非自身所属物品，无法装备，无法查看详细信息】
    灰色。
    李源將手鐲翻了翻，暗青色的金属质地，做工简洁。
    “这个怎么卖？”
    年轻摊主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源手里的手鐲。
    “那个啊，三块灵石。以前一个散修戴著的，说是能提神醒脑，修炼的时候戴著精神好些。我收来之后戴了几天，確实有点效果，就是不太明显。”
    李源没討价还价。灵石搁下，手鐲收进储物袋。
    李源在摊位区又转了一圈，没有再碰上別的有反应的物品。
    回到院子，关上门。
    正屋的桌面上还铺著今天早上画的几张草药符纸，灵墨瓶搁在角落。李源將符纸收到一旁，腾出桌面。
    先拿出感气盘。
    暗青色的小珠子在盘面中央微微泛著光，边沿的灵纹在灯光下隱约可见。
    指尖搭上盘面。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感气盘（完整）】
    【词条预览：气息铭记（白）——强化对气息的感知范围和精度。可主动记住接触过的气息特徵，再次遇到相同气息时自动识別】
    【永久化条件预览：將自身气息降低至与凡人无异（0\/1）】
    【当前装备栏已满（5\/5），是否替换当前装备？】
    白色词条。气息铭记。
    两重效果。第一，强化气息感知的范围和精度。第二，能记住接触过的气息，下次碰到相同气息时自动识別。
    永久化条件是將自身气息降低至与凡人无异。
    李源將感气盘搁在桌面上。
    气息遮蔽的永久词条已经能將气息压低三成，从炼气七层压到炼气五六层的水平。
    但凡人无异，意味著气息要完全收敛到无，不含有一丝灵气波动。
    三成的压制远远不够。
    李源没有在这上面多想，將感气盘收回储物袋。
    条件摆在那里，目前做不到就先放著。
    然后拿出手鐲。
    暗青色的金属鐲面在掌心微微发凉。
    指尖搭上去。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醒神鐲（完整）】
    【词条预览：悟性增速（灰）——法术入门的速度提升五成】
    【永久化条件预览：修为达到炼气中期（0\/1）】
    【当前装备栏已满（5\/5），是否替换当前装备？】
    灰色词条。悟性增速。
    法术入门速度提升五成。
    永久化条件是修为达到炼气中期。
    李源目前炼气七层，早就过了炼气中期。
    只要装备上去就能立刻永久化。
    李源將手鐲在手里转了转。
    法术入门的速度提升五成。
    以他现在的水平，大部分一阶法术看两遍就能入门，普通的入门级法术半天之內就能走通灵力路线。
    制符术精通之后灵力操控的精度已经到了很高的水准，加上神魂被照魂镜和炼神符持续强化，理解和上手新法术的速度本就很快。
    再快五成，差別不算特別大。
    装备栏五个位置全满。
    要装醒神鐲就得卸一个。
    现在法术入门速度对他目前的需求並不紧迫。他不缺法术入门的能力，缺的是找到合適的法术和足够的修炼时间。
    为了一个现在没用灰色词条，卸下任何一个现有的装备，都不太划算。
    李源將醒神鐲收进储物袋深处。
    以后装备栏空出来后再永久化。
    他將桌面重新铺开，拿起符笔。
    炼神符还得继续练。熟练阶段的积累远没有到头，距离精通还有很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