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回到客栈房间，將门閂插上。
    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捲阵道基础入门的竹简，搁在桌面上。
    竹简的竹片微微泛黄，用牛筋绳编著，手感和普通的功法竹简差不多。
    李源展开竹简，从头开始看。
    內容確实基础。
    前面几片竹简讲的是阵法的分类。攻击阵、防御阵、探查阵、幻阵、困阵、禁制阵，按功能分了六大类。每一类后面跟著两三行说明，描述了大致的原理和应用场景。
    往后翻是灵纹的识別。
    竹简上列了十来种最常见的阵法灵纹，每一种旁边附著简笔图示。感应纹、传导纹、聚灵纹、封锁纹、引爆纹。
    阵法灵纹的形態和符籙灵纹不一样。
    符籙上的聚灵纹是开放式的，阵法上的聚灵纹是闭合式的。
    和制符不同，灵力走完纹路之后不释放，而是沿著纹路的尾端接回起点，形成一个首尾相连的迴路。灵力在迴路里持续循环，不断从周围汲取灵气补充消耗。
    一次性和持续性的区別，就体现在这个闭合迴路上。
    再往后翻，竹简上提到了一个概念——节点网络。
    符籙的灵纹再复杂，也在一张纸上。所有灵纹共用同一个载体，灵力在纸面上流转时不需要跨越介质。
    阵法不一样。阵法的灵纹分布在多个载体上，需要在载体之间铺设传导纹，將各个节点串联成网。
    传导纹的走向、长度和角度，决定了节点之间灵力传递的效率。
    而阵眼是整个阵法的核心节点。所有灵力流向最终匯聚的位置就是阵眼。
    阵道基础解释的很详细，但竹简上没有任何一篇完整的阵法。
    没有阵图，没有布阵流程，没有材料清单。
    只有原理和识別方法。
    李源將竹简翻到最后一片。最后几行字写著“阵法之道博大精深，入门需师长引路，不可闭门造车”之类的话，然后就没了。
    十五块灵石，就这些。
    老孙说得没错，確实太基础了。
    虽然详细，但是不够有效。
    李源將竹简合上，手指搭在竹片表面。
    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阵道基础（完整）】
    【词条预览：阵道感悟（白）——布阵时获取的熟练度增加五成】
    【永久化条件预览：完全由自己出力布下一门阵法（0\/1）】
    【当前装备栏已满（5\/5），是否替换当前装备？】
    白色词条。
    布阵时的熟练度获取增加五成。
    如果將来学阵法的话，这个词条的作用不小。制符有落笔生巧加速熟练度增长，阵法也能有类似的加速手段。
    永久化条件是完全由自己出力布下一门阵法。
    想满足永久化条件，至少得先学会一门完整的阵法。
    李源將竹简收进储物袋，没有装备。
    先放著。等以后有机会学到完整的阵法再说。
    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块妖兽肉，李源控火诀烤了吃。暖流散开，气血滋养筋骨，残余妖力被转化为煞气，匯入全身。
    然后再取出煞元丹。
    倒出两枚，送入口中。
    煞气入体，煞气亲和將负面影响压到极低，煞气淬体牵引煞气渗入筋膜和骨骼。
    铁牛功运转开来。
    气血从丹田引出，沿铁牛功的路径灌入臟腑。煞气同步从外部挤压，双重冲刷。
    大成之后的臟腑韧性比以前强了好几个档次。气血灌入臟腑壁面时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吸收，渗透的深度和效率都高了一截。
    但距离圆满还有一段路。
    大成阶段的积累需要日復一日地磨，靠的是持续不断的冲刷和淬炼，把臟腑的每一寸壁面都锻造到极限。
    煞元丹的存量还够用一阵。等用完了再想办法补充。
    一个下午的修炼结束后，李源收了功，活动了一下筋骨。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云阳坊市的灵灯从窗缝里透进来，在墙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吃完后他正要继续盘膝运功，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
    节奏不紧不慢。
    李源起身开门。
    王陆站在走廊里，面色和平时没什么区別，但眼底的神色比出门时沉了些。他朝屋內扫了一眼，走进来，隨手將门带上。
    李源在床板边沿坐下，等他说。
    王陆没有铺垫，直接开口。
    “有人在坊市里收购筑基丹的辅材。”
    他伸出一只手，掰著手指头数。
    “赤芒草、玄灵砂、凝魄露。三样东西在三天之內被同一个人分別从不同的店铺买走了。”
    他將手收回来。
    “这三样辅材加在一起，能配的筑基丹不多。赤芒草定基底，玄灵砂稳丹火，凝魄露护神魂。这个组合对应的是一种叫做破元丹的筑基丹。”
    王陆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搁在桌面上。
    纸上列著七种材料的名字，前三种就是他刚说的那三样，后面四种李源不太认识。
    “破元丹总共需要七味材料。”
    王陆用手指点了点纸面。
    “前三味是辅材，后四味里有三味是常规的主材，市面上能买到。最后一味是核心主材，叫灵元果，只有特定的灵脉环境才能生长，市面上极少见。”
    他將手指从纸面上收回来。
    “买辅材的那个人，我们盯上了，还卖了一味主材，如果是確实是那劫修派来购买的，那么加上他自己从药园里获得的，就只差一样灵元果了。”
    王陆继续说道。“灵元果没有在坊市里出现过，至少最近半年没有。这东西有价无市，要么是提前就备好了，要么还在找。”
    李源看著他。
    “所以打算怎么做。”
    “等。”
    王陆的语气平淡。
    “云阳坊市是元阳宗的地盘，不能在坊市里动手。但灵元果在坊市里极大概率买不到，他迟早得出去找。出了坊市，就不受元阳宗的规矩约束了。”
    他將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
    “上面的意思是先盯著，收集情报，等他离开坊市之后派人截。在不在坊市都一样，只要能在坊市外堵住他就行。”
    李源点点头，看著王陆远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去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李源將门閂插上，回到桌前坐下。
    从储物袋里取出炼神符的专用材料。
    灵墨增效的词条掛著，灵墨的导灵效率和灵纹稳定性都有加成。再加上落笔生巧对成功率和熟练度的提升，炼神符的练习条件比之前好了不少。
    接下来时间，李源將大部分空閒时间都投在了炼神符上。
    白天出门在坊市转一转，留意动静，顺便买些日用的东西。回来之后就是制符和修炼。
    炼神符的成功率在持续攀升。
    夜里，李源铺开一张金色符纸，蘸了暗金灵墨，落笔。
    凝神纹五圈走完，整张符从起笔到收束的流畅度和之前所有的炼神符都不一样。
    不是哪一圈画得特別好，是整体的节奏变了。五圈螺旋之间的衔接不再需要刻意调整密度和速度，手腕的转动和灵力的递增像是同一个动作的两个面，彼此配合得浑然一体。
    符面上浮起的暗金色光泽比之前的成品更加沉稳內敛。
    面板弹了出来。
    【炼神符：熟练（0\/400）】
    李源將那张炼神符搁在桌面上，看了两眼。
    熟练。
    灵纹的排布比入门时精细了一个档次，五圈螺旋的间距递减更加均匀，每一圈的灵力密度分布都恰到好处。
    一阶上品符籙，从入门到熟练。
    李源试著使用这炼神符，效果比之前入门级的炼神符好了一些。
    王家给自己提供了充足的材料，李源也乘著这个机会，时不时给自己炼几张炼神符提升神魂。
    神魂提升后，制符手艺也更强了。
    將成品叠好收起，李源放下符笔。
    窗外的云阳坊市已经入夜了。灵灯的光芒从窗缝里渗进来，在墙面上拉出一道道淡黄色的光带。远处的主街方向隱隱还有人声，这座坊市的夜晚比青河坊市热闹得多。
    李源盘膝坐到床板上，闭目运功。
    灵气涌入体內，沉入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