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
    白离手里攥著奥特曼的塑料躯干，一下接一下的敲在熊孩子头上。
    “怎么还不来？”
    梆！
    “你的奥特曼怎么还不来？”
    梆梆梆梆~！
    塑料奥特曼在连续的敲击下终於承受不住，断裂开来。
    白离这才停下手。
    这小孩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他抬头看向陈婷婷四女和白离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那五道身影，估摸著会成为他往后十几年的童年阴影。
    白离隨手將玩具扔在地上，转过头。
    林小双此时已经將情绪收拢，双手抱著那个装满纸片碎渣的玻璃罐，眼眶虽然红著，但透著倔强。
    “我们出去吧。”白离对她说。
    林小双重重地点了头。
    几人推开里屋的门。
    外头的日光透进来，驱散了刚才压抑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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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太正焦急地在堂屋里踱步。
    一见门开了，赶紧迎上来。
    “怎么回事？”
    林小双抱著罐子往前走了一步，刚张开嘴打算告状。
    白离却上前小半步，挡在林小双身前。
    “他欺负小双，我就打他了。”
    林老太愣了一下，视线看向那个鼻青脸肿的熊孩子：
    “哦，那確实得打。”
    白离继续说：
    “没事的奶奶，这事你不用管，全部交给我吧。”
    话音刚落，熊孩子抓住了大人们说话的空档。
    他站起身，快速从白离襠下钻了过去：
    钻出去后，他连滚带爬地往院子外面冲。
    边跑，这胖墩边回头扯著嗓子喊：
    “你们给我等著吧！我要告诉我家里人！叫我爸打死你们！”
    陈婷婷大花臂一甩，抬腿就要追出去抽他。
    白离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让他找。”
    白离视线越过院墙，看著那越跑越远的身影，大声道：
    “你最好多找点人来。”
    “有事情一次性解决，省的一直打了小的来老的，麻烦。”
    林老太听到这话，急得直拍大腿。
    “哎哟小伙子，他家亲戚还是蛮多的。”
    “真要叫来一帮人，咱们这几个可拦不住啊。”
    白离轻笑出声。
    “能教育出那种孩子的人，能是什么德行。”
    白离嗓音散漫：
    “估计到时候，给地上扔根利群，他们自己人都能因为抢烟打起来。”
    身后的几个女孩被这话逗乐了。
    张倩捂著嘴直乐。
    林小双紧绷的娃娃脸也跟著舒展开来，心底那最后一点委屈被驱散得乾乾净净。
    同一时间，院外。
    熊孩子跑到大门外头，摸了一把鼻涕混著眼泪的脸，越想越气。
    今天不仅挨了一顿毒打，还把心爱的战利品给弄坏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眼睛提溜提溜地乱转。
    视线扫过路边，落在林家院子外墙拐角处，用土砖和茅草搭起来的旱厕上。
    “有了！”
    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掏出半盒过年剩下的红蜘蛛炮仗。
    这玩意儿威力足。
    看著那座破旧的旱厕，熊孩子咧开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看我把你家茅坑炸上天！”
    此时。
    一墙之隔的旱厕內部。
    马老太正饱受生理折磨。
    她脚踏黄河两岸，蹲在两块木板上：
    “人老了就是不行，这老便秘的毛病真要命。”
    马老太满脸痛苦，五官全都挤到了一处。
    折腾了大半天，颗粒无收。
    长时间的下蹲让血液流通不畅：
    “这腿也蹲得麻了，完全没知觉了，我得挪腾挪腾。”
    她双手按著膝盖，缓慢地转移身体重心。
    就在这极其费力的一挪动间，老迈的身体失去平衡，手指脱力。
    手里的卫生纸，脱手而出。
    纸卷在重力的拉扯下，顺著木板的缝隙飘呀飘，消失在下方的污浊池子里。
    “完蛋！”
    马老太手掌僵在半空，保持著那个可笑的抓握姿势。
    马老太喃喃自语，语气里透著看破红尘的生无可恋：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绝望的事情吗？”
    而在厕所外面，那个被復仇怒火冲昏头脑的熊孩子，早就忘了马老太在蹲坑这回事。
    满脑子只有摧毁別人东西的变態快感。
    “看我的吧！”
    他拿打火机点燃炮仗。
    顺著旱厕底下留出的排气口，直接將炮仗扔了进去。
    做完这套动作，他后退几步，捂住自己的耳朵，配合著倒数大喊：
    “咚！”
    一秒钟的延迟。
    火星子落入孕育了海量沼气的大池子里。
    高浓度的沼气遇到了明火。
    两者发生了妙不可言的化学反应，释放出庞大的能量。
    轰！
    巨响撕裂了村落的寧静。
    气流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处排解，只能往上冲。
    旱厕顶部的茅草盖子直接起飞。
    底部的化粪池彻底沸腾。
    高压之下，那些积攒多年的秽物无处遁形，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黄褐色喷泉，顺著茅坑的洞口直衝而上。
    马老太还保持著绝望下蹲的姿势。
    那股来自地底的狂暴衝力，直接命中了她的底盘。
    这后坐力实在太猛。
    马老太那不到八十斤的乾瘪身躯，甚至没有反抗的余地，直接顺著衝破的屋顶飞了出去。
    “救命啊——！”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带著浓郁的味道。
    底下发生的一切也就短短两秒。
    化学反应释放的能量耗尽，喷泉失去了向上的动力，开始迅速回落。
    那股让马老太当太空人的动能也到了尽头。
    地心引力重新接管了这个世界。
    “哎哟——”
    在最高点短暂悬停了零点几秒后，马老太满脸绝望地看著下方那张开深渊巨口的旱厕坑位。
    她头朝下，脚朝上，直挺挺地顺著拋物线栽了下去。
    扑通。
    重物落水的声响沉闷且扎实。
    外头。
    熊孩子慢慢放下捂著耳朵的双手。
    他微张著嘴，仰著头，看完了全程。
    从屋顶飞天，到那道黄色的喷泉，再到自家奶奶像一颗熟透的土豆一样被弹射出来，最后完美倒立入坑。
    小胖墩脑瓜子运转了片刻。
    没有惊恐，也没有急著去捞人。
    他反而绽放出一个兴奋的笑容，两只手拍在了一起：
    “原来奶奶和超人的区別就是没有內裤外穿啊！”
    熊孩子眼睛放著光，原地蹦躂了两下：
    “不然奶奶怎么会在天上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