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菲看著那只伸在面前的手。
    手心朝上，五指修长。
    这要是放在偶像剧里，绝对是男主深情邀舞的特写。
    但现在，这只手的主人正用一种“赶紧给钱”的眼神死死盯著她。
    刘一菲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个厚红包。
    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刘一菲数都没数，直接从中间一分为二。
    抽出一半，用力拍在方羽手心。
    “给你！”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方羽五指一收，牢牢攥住钱。
    大拇指在钞票边缘快速拨弄了一下，听著清脆的“哗啦”声，整张脸笑得五官挤在了一起。
    “谢谢姐！姐真大气！”
    “祝姐今年发大財，桃花朵朵开！”
    刘一菲脸色铁青，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她站起身蹬上鞋，转身头也不回的快步往外走，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方羽从地上爬起来，看著手里半沓钞票。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人家好歹是个国民女神，大老远跑来过年，被忽悠得哐哐磕头，还被敲诈了一半压岁钱。
    这个念头在方羽的脑海里，整整停留了一秒钟。
    然后，他把钱在手心拍了拍，嘴里哼起轻快的调子。
    “我恭喜你发財，我恭喜你精彩~~”
    方羽美滋滋地溜达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钱往枕头底下一塞，脱了衣服拉过被子蒙住头。
    “睡觉！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直播间里，熬夜修仙的网友们目睹了全过程，弹幕直接炸了。
    【臥槽，他真拿啊！那可是他亲妈给未来儿媳妇的红包！】
    【方羽这脸皮，飞弹都打不穿吧？】
    【天仙姐姐太惨了，有没有东北同城代打的？重金悬赏！】
    【方羽这波操作，全网最硬核凭实力单身！】
    大年初一。
    外面天刚蒙蒙亮。
    方羽睡到了自然醒。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翻身下床，推门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刚一迈进堂屋，气氛就不对。
    方大强和赵桂芳並排坐在大炕的炕沿上，双手抱胸，脸色铁青。
    两双眼睛目光灼灼地死死盯著他。
    在老两口旁边，刘一菲端著个搪瓷茶缸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热水。
    她极力掩饰，但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笑意，出卖了她此刻极度愉悦的心情。
    方羽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天仙姐姐学坏了，学会告黑状了！
    可以啊，刘一菲！
    这才来几天，又解锁新技能了！
    照这么发展下去……
    嘖嘖，不敢想像。
    但方羽一点都不慌。
    甚至有点想笑。
    今天可是大年初一！
    东北铁律：大年初一不打小孩，不骂小孩！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谁敢破？
    而自己……应该也算个孩子吧！
    方羽伸了个懒腰，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爸，妈，起这么早啊？新年好啊！”
    赵桂芳冷哼一声。
    “好？我好得很。”
    “听说你昨晚挺能耐啊？”
    方大强也在一旁板著脸帮腔。
    “长本事了是吧？”
    “连人家一菲的压岁钱都敢骗？”
    方羽一听这大帽子扣下来，立马大声叫屈。
    “爸！妈！”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什么叫骗？”
    他指著旁边看戏的刘一菲。
    “昨晚是她自己说的，只要我叫她声姐，给她磕一个，红包就分我一半。”
    “这是等价交换！是契约精神！”
    “我凭我自己本事磕头赚来的钱，怎么能叫骗呢？”
    刘一菲差点被一口热水呛死。
    她放下茶缸子，瞪大眼睛看著方羽。
    这人怎么能把无耻的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明明是你先忽悠我，说没结婚的都要磕头！”刘一菲忍不住反驳。
    方羽双手一摊。
    “那是介绍风俗！”
    “再说了，后来是你主动提出分一半红包让我磕头的。”
    “我可是严格执行了甲方需求！”
    刘一菲气结。
    论嘴皮子，十个她绑在一起也不是方羽的对手。
    难道，今天就没有人能治一治这个恶贯满盈的傢伙了吗？
    直播间的早起观眾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喷。
    【大年初一早上就有这么精彩的对线？值了！】
    【方羽这逻辑，无懈可击！法外狂徒来了都得递根烟。】
    【天仙姐姐还是太嫩了，根本说不过这老六。】
    【完了，这家里没人治得了方羽了吗？还有王法吗？】
    方大强被儿子这套歪理邪说绕得发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就在这时，一直坐镇中军的赵桂芳，终於动了。
    她没找扫帚疙瘩，也没掏鞋底子。
    只是平静地看著方羽，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
    “行，你说的有道理。”
    “凭本事赚的，没毛病。”
    方羽一愣。
    这么容易就过关了？
    这不符合他妈的性格。
    还没等他想明白，赵桂芳不动声色地给了方大强一个眼神。
    方大强秒懂，表情严肃地站起身，大步流星走出了屋。
    方羽看的一愣一愣的，老方这大清早干哈去？
    不等他细琢磨，赵桂芳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温柔。
    温柔得让人汗毛倒竖。
    “不过，你刚才说啥来著？”
    “没结婚的，都算孩子。”
    “这话是你说的吧？”
    方羽心里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妈，你想干啥？”
    赵桂芳笑得宛如一尊慈祥的菩萨。
    “既然是孩子，那压岁钱，妈就先替你保管了。”
    “等你以后结了婚，成家了，妈再原封不动给你。”
    方羽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魔法！
    这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他用“传统风俗”忽悠了刘一菲。
    他妈就用“传统风俗”制裁了他！
    压岁钱妈替你存著！
    这句堪称全国统一的童年阴影咒语。
    在大年初一的早上，精准击中了一个二十三岁的成年人。
    然而，方羽很快回过神来，直接冷笑出声。
    “妈，你这套糊弄三岁小孩还行！”
    “糊弄我？晚了！”
    他双手抱胸，往炕沿上一靠。
    摆出一副誓死捍卫財產的硬汉派头。
    “你们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
    “我是绝对不会交出一毛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