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就在这样温馨又欢乐的气氛中度过了。
    网络上，关於方羽的热度，却才刚刚开始发酵。
    《雪落下的声音》的各种录屏片段，在各大社交平台疯传。
    无数音乐博主、乐评人，连夜写稿分析这首歌。
    无一例外，全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而《小芳》那段视频，则成了无数网友的快乐源泉。
    “方羽大型整活现场”这个词条，甚至压过了歌曲本身，衝上了热搜第一。
    无数人涌入《回家过年》的官方直播间，跪求节目组放出两首歌的完整音源。
    王姐的电话，从晚上十点开始，就没停过。
    各大音乐平台、晚会节目、商业代言，全都闻风而动，开出了一个比一个诱人的条件。
    王姐一边应付著各路神仙，一边紧急召集团队开会。
    连夜制定了一套围绕方羽这两首新歌的，全方位的宣传和发行计划。
    她知道，属於方羽的时代，要来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靠山屯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晨光中。
    方羽还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美梦呢。
    就被他妈赵桂芳的大嗓门给掀了起来。
    “小羽！赶紧起床！磨磨蹭蹭的干啥呢！”
    “太阳都晒屁股了！”
    方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
    哪有太阳？
    天都还是黑的。
    他把头蒙进被子里，嘟囔道：
    “妈，这才几点啊……让我再睡五分钟……”
    赵桂芳声音又高了八度。
    “五分钟？！”
    “再睡五分钟，集都散了！”
    “赶紧的！一菲都起来了，就你懒！”
    一听到“一菲”，方羽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
    得，为了在女神面前保持良好形象，这懒觉是睡不成了。
    他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跑到院子里洗漱。
    东北冬天的清晨，空气冷得像刀子。
    方羽用热水洗了把脸，瞬间就彻底清醒了。
    等他收拾利索回到屋里，发现刘一菲果然已经起来了。
    她穿著那件大花袄，长发简单地扎成一个马尾，脸上未施粉黛，皮肤却白得发光。
    刘一菲正坐在炕沿边，好奇地看著方妈妈和方大强往身上套著一层又一层的衣服。
    “阿姨，你们穿这么多啊？”刘一菲忍不住问道。
    “不多不多，”方妈妈一边往腿上套著她那条加绒加厚的棉裤，一边说，“赶集的地方在镇上，是个大露天场子，四面漏风，比咱家这院里还冷呢！”
    “一菲啊，你也多穿点，把你那最厚的毛衣找出来穿上！”
    刘一菲点了点头，也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件厚实的白色高领毛衣。
    很快，一家四口全都“全副武装”完毕。
    每个人都穿得像个熊，帽子、围巾、口罩、大手套一样不落。
    “走！出发！”
    方大强一声令下，一家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院子。
    院门口，停著一辆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银灰色麵包车。
    车身上沾满了泥点，车窗上还贴著一张红色的“出入平安”。
    方羽看著这辆车，嘴角抽了抽。
    五菱神车。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中国农村的標配。
    拉人拉货，上山下河，无所不能。
    “上来吧，一菲坐前面，暖和。”方大强拉开车门，热情地招呼著。
    刘一菲看著这辆朴实无华的麵包车，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经过了拖拉机和野猪拉车的洗礼，她现在对任何交通工具，都抱有极大的宽容度。
    方羽和他妈则自觉地坐到了后排。
    车子发动，在清晨的薄雾中，朝著镇子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路上也开始出现其他的车辆和行人。
    无一例外，都是朝著同一个方向去的。
    有开著拖拉机的，有骑著三轮车的，还有赶著驴车的。
    每个人都穿得厚厚实实，脸上却都洋溢著一种期待和兴奋。
    刘一菲看著窗外，感觉这一切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了镇子。
    还没到集市，就已经能感受到那股热闹劲儿了。
    路两边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人流也越来越密集。
    方大强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停车位。
    “下车！到地方了！”
    车门一打开，一股喧囂的人声和混杂著各种味道的空气，瞬间就涌了进来。
    刘一菲跟著方羽下车，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无比的露天广场。
    广场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一眼望不到头。
    数不清的摊位一个挨著一个，卖什么的都有。
    卖衣服的，卖鞋的，卖蔬菜水果的，卖家用电器的，甚至还有卖猪仔牛犊的。
    叫卖声、砍价声、音乐声、小孩的哭闹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无比喧闹的交响乐。
    空气中，瀰漫著烤红薯的甜香，炸油条的油香，炒货的焦香，还有牲口身上的味道……
    这一切，都构成了一副活色生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画卷。
    刘一菲彻底看傻了。
    她去过世界上最繁华的商业街，也逛过欧洲最古老的市集。
    但她从未见过如此……生猛、如此鲜活的场面。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最原始、最质朴的生命力。
    直播间的观眾，也被这壮观的景象给震撼到了。
    【我的天！这就是东北的大集吗？也太热闹了吧！比我们这儿的庙会人还多！】
    【这人也太多了！感觉像春运现场！】
    【隔著屏幕都感受到了那股烟火气！太有年味了！】
    【天仙已经看傻了，哈哈哈哈，她的表情好可爱！】
    【这一刻，我觉得三亚的海景黯然失色，欧洲的古堡索然无味，这才是生活啊！】
    “傻站著干啥？走啊！”方妈妈在前面开路，一把拉住刘一菲的手，“先带你们去吃好吃的！来晚了就没座了！”
    说著，她就跟一条灵活的鱼一样，在拥挤的人潮中，杀出了一条路。
    方羽和方大强护在刘一菲两侧，防止她被人群挤到。
    他们跟著方妈妈，七拐八拐，来到了集市的一个角落。
    这里是小吃区。
    几十个早餐摊连成一片，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方妈妈熟门熟路地带著他们，直奔一个看起来最简陋，但人却最多的摊位。
    摊位后面，支著两口巨大的铁锅。
    一口锅里，是雪白滚烫的豆腐脑。
    另一口锅里，是滋滋作响的油锅，一根根金黄酥脆的油条在里面翻滚。
    旁边的大蒸笼里，是一屉屉白白胖胖的猪肉大葱包子。
    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妻，忙得脚不沾地。
    “老李！四碗豆腐脑，四根油条，再来一盘包子！”方妈妈扯著嗓子喊道。
    “好嘞！芳姐来了！里边坐！”摊主老李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摊位后面，摆著几张矮小的桌子和塑料凳，已经坐满了人。
    幸运的是，正好有一桌人吃完离开。
    方大强眼疾手快，赶紧上前占了座。
    四个人挤在一张小桌子旁坐下。
    刘一菲看著周围的一切，眼睛都在发光。
    她看著那大锅里翻滚的豆腐脑，看著那在油锅里膨胀成金黄色的油条，只觉得口水在疯狂分泌。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早餐阵仗，她是第一次见到。
    比她吃过的任何一家米其林餐厅，都更让她感到兴奋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