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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第227章 她送的花

第227章 她送的花

    第二天晚上七点,江枫准时出摊。
    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人。
    八点整,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推著车从摊前经过,探头看了一眼木牌上的字,摇了摇头走了。
    “我这摊子是有结界吗,蚊子都绕著走。”
    江枫自言自语骂了一句,又灌了一口茶。
    八点十二分。
    一个女人抱著一束花从摊前走过去了。
    走出去四五步,脚步停了。
    她站在那里犹豫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转身折回来,在竹椅上坐了下来。
    四十出头的年纪,怀里那束花是非洲菊。
    江枫的目光落在她的左手腕上。
    一条硅胶手环,医院陪护用的那种。
    “喝杯茶?”
    江枫给她倒了一杯,推过去。
    她接了,捧在手里没喝,手指在杯壁上转了两圈。
    “我开花店的,就在前面那条街,走路五分钟。”
    “嗯。”
    “开了六年了,生意一直不算好也不算差,但是最近这一年……越来越撑不住了。”
    她低著头看茶杯里的水面。
    “想问问,这个店还有没有继续开下去的必要。”
    江枫把茭杯推到她手边。
    “心里最急的那件事,默念三遍,然后把这两片茭杯扔桌上。”
    女人放下茶杯,双手合十,把两片茭杯夹在掌心里。
    她闭上眼,嘴唇动了三次,每次幅度都很小。
    然后掷了下去。
    两片茭杯在桌面上弹了一下,翻了个身,稳稳落定。
    两面全朝上。
    笑茭。
    江枫盯著两片茭杯看了三秒。
    “茭杯在笑你。”
    女人抠在杯壁上的手指停住了。
    “笑什么?”
    “笑你问的压根就不是你真正想问的。”
    女人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腰背往上挺了挺。
    “我就是问花店的事。”
    江枫没接她这茬,伸手指了指两片茭杯之间的间距。
    两片挨得极近,正面朝上那片的边缘几乎贴著另一片。
    “两片挨得这么近,合在一起念就是一个『关』字。”
    女人的表情变了。
    “你怕的哪是关店。”
    江枫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你怕的是店一关,以后拿什么理由往医院送花。”
    女人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上的肌肉在绷。
    她没说话。
    江枫也没催她。
    “你让我重新掷一次。”
    “不用。”
    江枫指著两片茭杯的落点位置。
    “笑茭已经把答案说完了,你只是不想听。”
    他的手指移到茭杯旁边,悬在上方两公分的地方画了一条线。
    “这片茭杯最后停下来之前,旋转的惯性方向朝北偏东。”
    他的手指顺著那个方向虚指了一下。
    “你花店前面那条街往北走,拐一个弯,是什么地方?”
    女人的喉咙滚了一下。
    “第三人民医院。”
    江枫点了点头。
    “两片茭杯弹跳的时候,左边那片弹了三下,右边那片只弹了一下。三比一。”
    他竖起三根手指。
    “你每个月去医院送花,固定一个时间吧?”
    “每周四。”
    “是下午吧?”
    她抬头看了江枫一眼,眼里带著一种被扒光底牌的惊惶。
    “你怎么知道是下午?”
    “右边那片茭杯只弹了一下就定住了,弹跳力度很轻,轻弹代表日头偏西,午后的气。”
    江枫把三根手指收回去。
    “每周四下午,你关店,步行去第三人民医院,把当天卖剩的花分成几份,送进病房。”
    女人的眼圈憋得通红。
    “这花送得有讲究。”
    江枫看著两片茭杯在桌面上的刮痕走向,左边那片弹跳落定后在桌面上留了一道极浅的弧线,弧线的方向没衝著人,衝著她脚边那束非洲菊。
    “你专门挑那些没人来探望的床位。”
    女人的肩膀塌了下去。
    她低著头,两手用力抠著围裙的下摆。
    “三年了,这是多少个周四啊!”
    江枫感嘆了一声。
    女人的眼泪掉下来了,但没有擦。
    江枫的视线落在她手腕上那条硅胶手环上。
    “你丈夫是肿瘤科的护工。”
    女人的身体抖了一下。
    江枫不想逼太紧,但茭杯已经把话说完了,他只是在翻译。
    “手环是肿瘤科住院部发的陪护手环,你戴了少说三年没摘,但手环上没有近期接触消毒水的痕跡,你早就没进过病房了。”
    “你进的只是走廊。”
    “把花放在护士站让人分发,你自己不进去。”
    女人终於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泪,但表情没崩溃,更像是一种被看穿之后的茫然。
    “他走了三年了。”
    她的嗓子哑得厉害。
    “胰腺。”
    “发现的时候已经晚期了,从確诊到走,四个月。”
    江枫没有接话,等她说完。
    “他在肿瘤科干了十一年,护工。干那些翻身擦背倒尿壶的活儿,跟护士不一样。”
    她用围裙的角擦了一下脸。
    “他跟我说过好多次,那些病人最怕的根本连打针吃药都算不上。最怕的,是早上醒过来,看到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水果,没有花,没有字条,什么都没有。”
    “说明昨天晚上没有人来看过他。”
    江枫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所以你三年来送出去的花,算哪门子经营成本。”
    “你这分明是在替他干他没干完的事。”
    女人咬著下嘴唇,点了一下头。
    “但你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江枫往前探了探身子,两手交叉搭在桌面上。
    “你每周四关店半天,拿卖剩的花去送,这部分你在帐上记的是损耗还是报废?”
    女人愣了一下。
    “损耗。”
    “一周送一次,每次大概多少枝?”
    “看剩多少,少的时候十来枝,多的时候三四十枝。”
    “按均价算,一枝综合成本三块到五块,每周平均二十枝,一个月八十枝,年均损耗成本三千到五千。”
    江枫掰著手指头算。
    “你花店一个月流水多少?”
    “好的时候两万出头,差的时候一万。”
    “刨掉房租水电人工和正常损耗,你的实际利润是正的。”
    江枫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便签纸上飞快地写了几个数字。
    “你之所以觉得撑不下去,是因为你把送花的那部分算进了经营亏损里,每个月多扣三四百块,一年扣四五千,三年下来你的帐面上就是在亏钱。”
    “但实际上你的花店是赚钱的。”
    他把便签纸推到她面前。
    “你不需要关店。”
    女人盯著那几个数字看了很久。
    “那花呢?”
    “也不用停。”
    江枫把笔放下。
    “你跟第三人民医院谈一个正式的志愿者协议,每月固定供花,品种和数量你定,医院出具捐赠证明和感谢信。这笔钱算走公益捐赠,可以抵税。”
    他靠回椅背。
    “花店可以继续开,花也可以继续送,但別再拿自己当祭品了。”
    女人张著嘴,眼泪还掛在脸上,但眼睛里的东西在变。
    从茫然变成了什么別的东西,说不上是希望还是释然,总之不一样了。
    “他要你好好活著。”
    江枫的语气平得很。
    “你倒好,把自己活成了他的影子。这算怎么回事。”
    女人站起来,弯腰把脚边那束非洲菊抱起来,花瓣卷著边,但橘色和黄色在檯灯光底下还是很亮。
    她站了两秒,把花往怀里拢了拢。
    “谢谢你。”
    然后转身走了,往夜市北边的方向。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一个半小时来一个客人,这齣摊效率搁哪个老板身上不得哭死。”
    他把茶杯里的凉茶倒掉,重新泡了一杯,正准备往椅背里缩。
    余光扫到了夜市入口方向。
    温故岑又出现了。
    只是今天他没蹲在路灯下拍猫,他举著手机站在一个餛飩摊旁边,镜头对著锅里翻滚的蒸汽。
    江枫看了两秒,把视线收回来。
    来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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