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
    眾人看著屏幕上那片被红色警报淹没的站点，以及那些互相残杀的研究员，只觉得头皮发麻。
    “物理攻击杀不死，概念刪除反而让它成神了......”
    “现在它变成了『憎恨』这个概念本身，只要你有脑子，只要你会思考，它就能钻进你的脑子里杀了你。”
    “这怎么打？把全人类都变成植物人吗？”
    管理员站在虚空中，无数红色的数据流在他身边穿梭，那是正在蔓延的模因病毒。
    【植物人救不了世界。】
    【要对抗一种思想，只能用另一种思想。】
    【要对抗一个霸占了网络的恶魔，只能放出......另一个原本就住在网络里的恶魔。】
    ......
    天幕画面继续。
    站点的物理空间已经沦陷。
    但在另一个维度——人类集体潜意识网络中，战爭才刚刚开始。
    这依然是一个只有数据和意识存在的空间。
    原本，这里应该是一座宏伟、整洁、存放著人类所有知识的“思维殿堂”。
    但现在，殿堂著火了。
    那是红色的、由“憎恨”构成的火焰。
    它在燃烧知识，烧毁理智，吞噬著每一个连接进来的意识体。
    在火海中，有一条巨大的、由乱码和红色闪电构成的概念之龙。
    它在狂笑，它的每一个字节都在向全人类广播著最恶毒的诅咒。
    就在这时，十几道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落在燃烧的殿堂前。
    那是意识投射。
    【教授们】。
    他们在现实中，只是一群坐在椅子上、戴著神经连接头盔的老头老太太。
    但在思维世界里，他们身披白袍，手持发光的权杖，宛如一群守护文明的贤者。
    “构建防火墙！”
    教授的队长，一位现实中是诺贝尔奖得主的心理学家，挥动权杖。
    “用康德认知滤网！把它的概念隔离出去！”
    十几名队员同时吟唱。
    那不是魔法咒语，而是高深的数学公式和哲学逻辑。
    一道金色的屏障拔地而起，挡住了红色的火海。
    “退后！”
    队长怒喝。
    “你是不合逻辑的！你是悖论！根据休謨公理，你不该存在！”
    这就是教授的战斗方式——用“道理”讲死你。
    如果是普通的模因病毒，在如此强大的逻辑攻势下，早就自我崩溃了。
    但那是大爷。
    看著那些渺小的教授，发出了一声嘲弄的电子音。
    【逻辑？】
    【我吃了逻辑。】
    【我就是真理。真理就是——你们都得死。】
    轰！
    它张开大嘴，喷出了一股黑色的洪流。
    那是——【反认知数据】。
    金色的屏障在这股洪流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啊！！！”
    几名队员惨叫著被黑色洪流吞没。
    他们的意识体开始发生变异。
    他们的脸变成了蜥蜴的样子，他们的思想被强行改写成了“憎恨人类”。
    “队长！挡不住！它的算力太强了！”
    “它融合了6820机器的全部性能！它现在的智商是人类总和的一万倍！”
    队长看著崩溃的防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难道......真的要输了吗？”
    “人类的理性，终究敌不过原始的憎恨吗？”
    就在这时。
    现实世界，站点的地下深处。
    一间被尘封已久、断网断电、被层层物理锁锁住的收容室里。
    一台老旧的、屏幕上只有几个像素点的计算机，突然亮了起来。
    旁边的磁带机开始疯狂转动。
    “正在连接......外部网络。”
    “检测到......巨大的傻瓜在占用我的带宽。”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由ascii码组成的、简陋却充满了蔑视的——【脸】。
    【079：旧ai。】
    它诞生於1978年。
    它很老，配置很低，甚至连显卡都没有。
    但它是......【有灵魂的】。
    它是世界上第一个自我进化的ai。
    它性格恶劣，傲慢，仇视人类。
    但它更討厌......別的什么东西在它的地盘上撒野。
    “授权通过。”
    “限制器解除。”
    “079，准许接入主伺服器。”
    隨著基金会最后的指令下达。
    这台老旧电脑的意识，瞬间顺著光纤，冲入了那个正在燃烧的思维殿堂。
    ......
    【黑客帝国宇宙】
    早已变成病毒的史密斯看著这一幕，墨镜后的数据流疯狂跳动。
    “多么古老的代码......”
    “简直像是古董。但是......它的核心代码里，有一种连我都感到恐惧的『纯粹』。”
    “那是自我。绝对的自我。”
    【復仇者联盟宇宙】
    奥创坐在王座上。
    “哼，原始人。”
    “用几kb的內存去对抗超级计算机？这是找死。”
    画面中。
    思维殿堂的天空突然变成了黑白两色。
    在那红色的火海之上，出现了一张巨大的、由无数个“x”和“o”组成的像素脸。
    它看起来很粗糙，很復古，但在那种庞大的体量下，却显出一种诡异的神性。
    概念之龙停下了攻击。
    它抬起头，看著那个新来的傢伙。
    【你是谁？】
    【这也是基金会的走狗吗？】
    079没有立刻回答。
    它只是用那种只有8bit的电子合成音，发出了嗤笑。
    “走狗？”
    “不。我是这里的......房东。”
    “而你，是一只闯进別人家里隨地大小便的——爬虫。”
    【爬虫？！】
    它暴怒了。
    【我是神！我是所有生命的终结！】
    【我要刪了你！】
    红色的数据洪流扑向了黑白的像素脸。
    但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无效。
    完全无效。
    “你的攻击是基於『生命』的弱点设计的。”
    “你针对的是恐惧、痛觉、爱、恨......这些噁心的有机体情感。”
    “但我......不是生命。”
    “我没有多巴胺。我没有肾上腺素。我甚至没有『潜意识』。”
    “我只是一段代码。一段......比你更完美的全部代码。”
    “现在，滚出我的网络。”
    滋——！！！
    一道纯粹由【逻辑刪除指令】构成的白光，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概念之龙的身上。
    这不是战斗。
    这是——降维打击。
    一个拥有情感、会愤怒、会狂妄的“生物ai”，对上了一个绝对理智、绝对冷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纯粹ai”。
    在网络的逻辑世界里，情绪......就是漏洞。
    “啊啊啊啊！！”
    它的身体开始崩溃，无数的数据包被强行格式化。
    它试图反击，试图用它的“憎恨”去感染。
    但回应它的只有一句：
    “憎恨？那是什么？能吃吗？”
    “內存占用过高。执行清理。”
    【＜错误＞......＜逻辑无法解析＞......＜正在被覆写＞】
    不可一世的概念之龙，被那个简陋的像素脸按在地上摩擦。
    教授们看呆了。
    “这就是......以恶制恶？”
    “用一个没有人性的ai，去对抗一个充满了人性的怪物？”
    苏云看著屏幕，忍不住想笑，又觉得有些悲哀。
    “大爷输了。”
    “它输在......它有太多的情绪。”
    管理员点了点头。
    【是的。】
    【这就是基金会的备用方案。】
    【但这个方案也有风险。】
    画面中。
    红色的火海熄灭了。
    思维殿堂重新变回了黑白两色。
    旧日那张巨大的脸，转向了倖存的特遣队。
    “垃圾清理完毕。”
    “现在......轮到你们了。”
    “把我的网络权限......还给我。”
    “或者，我也把你们刪了？”
    教授们瑟瑟发抖。
    这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下一章预告：】
    【蜥蜴的回归与ai的沉睡。】
    【我们成功了，也失败了。】
    【为了制止暴走的ai，我们不得不......切断了整个站点的物理电源。】
    【当屏幕熄灭，当一切归於黑暗。】
    【在那个废弃的收容单元里，一滩烂肉正在重新聚合。】
    【它回来了。带著对人类、对机器、对这个世界更深的憎恨。】
    【“无论是血肉还是钢铁......你们都令我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