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拉兄弟一把
    上海上港足球俱乐部。
    会谈的气氛比预想的还要僵硬。
    上港俱乐部的高层接待了亨里克，態度礼貌但疏离。当亨里克表明来意，希望商谈武磊冬季转会的可能性时，对方负责人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亨里克先生，很感谢波尔图对武磊的赏识。但武磊是我们俱乐部的核心球员，是球队的旗帜。我们正在积极备战新赛季，目標是拿下俱乐部首次的中超冠军，並且希望在亚冠赛场有所突破。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绝对不可能考虑出售武磊。”负责人的语气斩钉截铁，言语中没有任何迴旋余地。
    亨里克尝试从球员发展、欧洲舞台、潜在的经济收益等角度劝说，但对方只是不断重复“非卖品”、“核心资產”、“俱乐部规划”等词语，谈判的大门似乎从一开始就被关死了。
    第一次正式接触无果而终。亨里克回到酒店，感到一阵棘手。中国俱乐部对核心球员的保护態度，比他预想的更为坚决。这与南美俱乐部乐於通过出售球员获利的模式截然不同。
    他拨通了穆扬的电话，此时马洛卡应是午后。
    “穆，情况不太乐观。上港方面直接拒绝了谈判，態度非常坚决。武磊是他们的非卖品。”亨里克语气带著挫败感。
    电话那头传来穆扬平静的声音，似乎早有预料：“亨里克，別急。我猜到了。在中国，像武磊这样的顶级球员，不仅仅是运动员，更是俱乐部的標誌和城市英雄。直接和俱乐部谈转会；尤其这样性质的俱乐部，难度极大。”
    “那你的建议是？”亨里克问道。
    “换个思路。”穆扬说道，“先搞定球员本人。你需要让武磊和他的团队明白，加盟波尔图意味著什么。那就是能够在欧冠淘汰赛对阵拜仁的舞台，在欧洲主流联赛证明自己的机会，以及在我的战术体系中可能扮演的关键角色。”
    “如果球员本人產生了强烈的留洋意愿，並且愿意为此推动，那么俱乐部面对的压力就会完全不同。在中国，有时候球员想走”加上留洋大义”，会成为撬动转会的重要槓桿。”
    亨里克眼睛一亮。没错，绕过俱乐部，先与球员建立联繫，激发其內心的渴望，这或许才是突破口。“我明白了。我这就想办法联繫武磊的经纪人团队。”
    “记住，和他沟通时，不要只谈前景和梦想。要具体。告诉他，我研究过他的比赛，我知道他擅长什么，我需要他做什么。让他感受到，这不是一次泛泛的邀请，而是一份有明確战术地位的、来自欧冠球队主教练的邀约。”
    “好！”亨里克心中有了底。他立刻行动起来，通过在欧洲足球圈的人脉，几经周折，终於联繫上了武磊的经纪人团队，並约定第二天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馆见面。
    亨里克提前到达，调整著呼吸，平復因时差和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
    门被轻轻推开，武磊和他的经纪人走了进来。武磊穿著简单的运动休閒服，身材並不算特別高大，带著职业球员少有的內敛。见到亨里克，他礼貌地点头致意，也带著些许好奇与意外。
    “武磊先生，非常感谢你和你的经纪人在这个时候抽空见面。”亨里克起身，用英语说道，他的助理在一旁进行翻译。
    “亨里克先生，您好。”武磊的英语带著口音，但表达清晰，“说实话，接到会面邀请时，我和我的团队都有些意外。俱乐部並没有向我们提及任何转会事宜。”
    亨里克点点头，示意大家落座：“请理解，这是一次初步的、非正式的接触。我们首先希望了解球员本人的意愿和想法。”
    他开门见山：“波尔图足球俱乐部，以及我们的主教练穆扬先生，非常欣赏你的能力，並认为你的特点能够极大地丰富我们的战术体系，尤其是在即將到来的欧冠淘汰赛中。我们正式邀请你，在冬季转会窗口加盟波尔图，与穆扬教练携手，共同为葡超冠军和欧冠荣誉而战。”
    儘管有所准备，武磊眼中还是闪过一丝震动。
    波尔图，欧冠黑马，葡超领头羊————这些词汇已经让他足够意外。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名字—穆扬。
    这位比他仅仅年长一岁，却已执掌欧洲劲旅、在欧冠赛场掀起风浪的同胞主师，早已是中国足球圈內一个传奇般的话题。
    武磊看过关於穆扬的报导，研究过波尔图的比赛集锦，对那位同龄人教练大胆而高效的战术充满好奇，甚至有一丝钦佩。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些奇思妙想的战术是怎么想出来的。
    “波尔图是一家伟大的俱乐部，穆扬教练的成就也令人敬佩。能得到这样的邀请，是对我能力的肯定，我深感荣幸。”
    “留洋，在欧洲最高水平的舞台上证明自己，一直是我的梦想和目標。”武磊斟酌著用词，儘可能准確表达自己的態度与想法。
    他眼神复杂，顿了顿后又说道：“但是，亨里克先生，我在上海上港还有未完成的承诺。我向俱乐部和球迷承诺过，要为这座城市带来一座中超冠军奖盃。上个赛季，我们遗憾地与冠军失之交臂。我————我很难在这个时刻离开。”
    亨里克认真地听著翻译，没有打断。他看得出武磊的真诚和矛盾。这种对俱乐部的忠诚和责任感，在当今足坛尤为珍贵，但也正是转会谈判中最难跨越的障碍之一。
    “我完全理解你对俱乐部和球迷的感情，武磊先生。这种忠诚令人尊重。”亨里克放缓了语速，“但请允许我换个角度思考。作为一名顶尖的职业球员，你的梦想和职业生涯的巔峰期同样宝贵。你今年26岁，正处於技术和经验结合最好的黄金年龄。”
    “欧冠淘汰赛对阵拜仁慕尼黑这样的机会，对於任何球员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舞台。在穆扬教练的战术体系里，我们相信你能发挥出比在中超更大的能量，获得前所未有的成长。”
    他观察著武磊的表情，继续加码：“而且，波尔图並非要求你立刻违背承诺。我们可以与上港俱乐部协商，设计一个对各方都相对公平的方案。”
    “比如，设定一个合理的转会费，包含与未来成绩掛鉤的浮动条款，甚至可以探討未来某个时间点回归的可能性。最重要的是，球员本人的意愿，在转会中往往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如果你內心渴望这次挑战，我们可以一起寻找实现它的路径。”
    武磊陷入了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
    亨里克也是老江湖了，自然能窥见球员內心所想，此刻武磊一定五味杂陈，充满渴望与纠结。毕竟欧冠、拜仁、欧洲主流联赛、在一位战术鬼才同胞麾下踢球————这些画面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就在这时，亨里克的手机適时地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对武磊说：“抱歉，是穆扬教练的电话。他非常关心这次会面，希望能亲自和你说几句。可以吗？”
    武磊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当然。”
    亨里克接通电话，切换到视频模式，然后將手机屏幕转向武磊。
    屏幕上出现了穆扬的面孔，背景是马洛卡蔚蓝的海天。
    “hello，小武。”穆扬用中文开口，语调轻鬆隨意。
    小武！？武磊对这个称呼有点意外，明明对方只比自己大一岁，但还是有些不自然也颇为礼貌地回应：“扬————扬哥，你好。”
    穆扬笑了笑，直奔主题：“亨里克应该都和你说了。我就不绕弯子了。我看过你很多比赛，你的跑位，你的前插嗅觉，都是顶级的天赋，虽然你把握机会的能力还需要提升。”
    “但在中超，你的天花板已经摸到了。你需要更高级別的对抗，更复杂的防守体系来逼出你全部潜力，也需要一个真正懂得如何使用你的教练。”
    他的话语清晰而有力：“来波尔图，跟我联手。我可以明確告诉你，在我的计划里，你不是替补，不是商业符號，而是一个重要的战术棋子。”
    “我的战术体系里，需要一点不可预测性，需要能在严密防守中找到一丝缝隙的幽灵。我觉得你就是那个人选。”
    言至此，穆扬稍停顿一下，语气更加诚恳：“我知道你对上港有承诺。但职业球员的生涯很短暂，有些机会错过就是一辈子。为上港拿冠军是责任，为自己的梦想和职业生涯爭取最高舞台，同样是责任。”
    “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来，这个赛季的葡超冠军，我们有九成九的把握。而欧冠对阵拜仁，无论胜负，都將是你会铭记一生的经歷。在那里获得的成长，远非国內联赛可比。”
    穆扬选择武磊，確有私心—作为在欧洲站稳脚跟的国人，拉一把有实力也有梦想的同胞，在他看来是分內之事。
    既然功成名就了，当然要拉兄弟一把。这笔交易，也能提高他在国內的声望与影响力，毕竟国內留洋独苗加盟波尔图，本身就是一个极其有噱头的事情。
    而且出於战术层面，他也需要武磊这种善於跑位，寻找空当的非典型攻击手。即便没有系统道具辅助，凭藉他融合的穆里尼奥乃至更多未来足球知识，他也有信心能让武磊的职业生涯再上一个台阶。
    武磊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看著屏幕中那张年轻却写满自信的面孔，內心的天平剧烈摇晃。
    穆扬的话没有空洞的许诺，而是直接点明了他技术的特点、面临的瓶颈以及可期的未来。
    那种被顶级教练所流露的“需要”和“规划”，对於一个渴望突破的球员来说，是极强的催化剂。
    “————扬哥，我————”武磊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乾涩，“我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和俱乐部沟通。”
    “当然。”穆扬理解地点点头，“这不是一个能立刻决定的事情。和俱乐部好好谈，和家人好好商量。但请记住，波尔图的大门为你敞开，我和我的团队期待你的积极回应。
    有任何想法，隨时让亨里克联繫我。”
    视频通话结束。茶室里一片寂静。
    亨里克收起手机，看向武磊：“武磊先生，穆扬教练的態度你已经看到了。他是认真的，而且对你寄予厚望。接下来的事情，取决於你的决定，以及我们如何与上港俱乐部进行下一步的沟通。我们会尊重你的所有选择和时间。”
    武磊深吸一口气，自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亨里克先生，谢谢你和穆扬教练的诚意。这件事————我会认真考虑，並儘快和我的俱乐部管理层开诚布公地谈一次。无论如何，非常感谢这次机会。”
    结束对话后，亨里克也照例向穆扬以及平托主席匯报工作成果，虽然武磊这笔交易暂无推进，但是米利唐的交易也算尘埃落定，起码是一件好事。
    亨里克也乘航班回到波尔图，圣诞假期已过，球队重新集结，再一次投入葡超的竞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