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一天三顿。食堂隨便吃。”
    “哦。”又沉默了一会儿，“那……有肉吗？”
    落和忍不住了。“有有有！红烧肉！炸鸡腿！糖醋排骨！你想吃什么有什么！”
    楚清华的耳朵又红了。“那、那在下……在下可以现在就上班吗？”
    瑞安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他。楚清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瑞安笑了。
    “走。带你回研究院。先吃饭。明天再上班。”
    “在下今天已经吃过饭了——”
    “那是午饭。晚饭还没吃。”
    楚清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肚子比他诚实。“咕嚕嚕——”又响了。比刚才还响。
    落和笑得差点从瑞安肩膀上掉下来。瑞安伸手扶住她，摇了摇头。
    三个人，两前一后，往研究院的方向走去。
    他低下头，看著手里那张被攥得温热的临时通行证。银白色的卡面上，印著落和研究院的徽记。他把通行证小心地收进袖子里，加快了脚步。
    嘎吱。嘎吱。嘎吱。那辆破自行车，好像也没那么难骑了。
    三个人走进研究院的大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瑞安走在最前面，肩膀上坐著落和，银色的长髮在夜风里飘著，
    楚清华推著那辆破自行车跟在后面，仰著头，看著眼前的一切，嘴巴微微张著，忘了闭上。
    落和研究院的大门是一道拱形的能量屏障，淡蓝色的光幕在夜色中流转，
    门柱是两座十几米高的金属结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能量迴路，在黑暗中泛著幽蓝色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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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內，是一排排银白色的建筑，流线型的屋顶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玻璃幕墙反射著星光，楼与楼之间用透明的空中走廊连接著，有人影在上面匆匆走过，
    楚清华的步子，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能量屏障移到门柱上，从门柱移到建筑上，从建筑移到空中走廊上，从走廊移到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设备上，那些东西有的像倒扣的碗，有的像竖起来的针，都在微微地嗡鸣。
    他的嘴越张越大，眼睛越瞪越圆，手里的自行车差点又倒了。他手忙脚乱地扶住车把，
    “这、这是……”
    “研究院。”瑞安的语气很平淡，看习惯了其实也就那样，
    一般般噢~老弟~
    楚清华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磨破了边的布鞋，看著脚底下光滑得能照见人影的石板路，那石板路下面好像也在发光，有一层淡淡的蓝光在缝隙里流动，
    他再低头看看自己那辆格格不入的破自行车，车筐歪了，车链子锈了，后座上还缠著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稻草，就是他全身家当。
    他的耳朵又开始泛红了。
    “在、在下……不会用这些东西……”
    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得像怕惊动了那些发光的机器。
    瑞安转过头，看著他。“不必在意。”
    楚清华抬起头。
    “落和研究院的技术，本来就在龙国的最前沿。”瑞安的语气还是很平淡，
    “你不会用，很正常。除了这里的博士，外面的人都不会用。”
    楚清华的耳朵，红得没那么厉害了。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看那些发光的的东西，它们好像也没那么嚇人了。
    “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保安了。”瑞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带你去找个人，试试你的实力。看看给你开多少工资合適。”
    楚清华推著自行车，赶紧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
    “东家。”
    “嗯？”
    “家师不让用……宗门的招数。”
    瑞安没回头。“我知道。”
    “那、那试实力……”
    “腿脚功夫。不用招式。行吧？”
    楚清华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亮得像头顶的星星，
    瑞安：？？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君子了。
    “可以。在下不会让东家失望的。”
    落和坐在瑞安肩膀上，低头看著楚清华。
    她凑到瑞安耳边，
    “瑞安瑞安。”
    “嗯。”
    “他好像很能打的样子。”
    “嗯。”
    “那你给他开多少工资？”
    瑞安想了想。“看表现。”
    “最高多少？”
    楚清华也竖起耳朵听著，
    瑞安看著楚清华：“请容我给你介绍我们落和研究院的福利。”
    “最高……”瑞安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福利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
    楚清华的耳朵竖了起来。落和的呆毛也竖了起来。两个人的目光同时盯在瑞安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像两只等待投餵的小动物。
    “年终奖一百万。”
    楚清华的嘴，张开了一条缝。
    “食堂媲美五星级酒店。”
    嘴张得更大了。
    “免费按摩椅覆盖率达百分之九十。”
    嘴已经合不上了。
    “管吃管住。”
    “嗯嗯嗯。”这是落和帮他应的。
    “放假有十倍工资。”
    “嗯嗯嗯！”这是落和帮他喊的。
    “工资——”
    瑞安顿了顿，看了一眼楚清华那张已经完全呆住的脸，又看了一眼落和那双瞪得像铜铃的眼睛。
    “一万块。”
    楚清华连连摆手，那双手摆得像风车似的，连带著那辆破自行车也跟著晃。
    “一个月一万块啥的太多了！”
    他的声音都变调了，从刚才的低沉羞涩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在下虽然不懂俗世的工资，但在下来的时候也听过门卫大爷一个月三千的工资！在下本就受人恩惠，怎肯要这么高的工资呢？实在不妥！不妥不妥！”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那辆破自行车跟著“嘎吱嘎吱”地响，像是也在帮他拒绝。
    瑞安看著他，没说话。
    楚清华退了两步，又觉得自己退得不太礼貌，又往前挪了一步。
    挪完又觉得这一步挪得心虚，又往后退了半步。
    最后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的正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那个……”他的耳朵又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年的话……一年一万块，管吃管住，在下已经很感激了！在下再次感谢恩公！”
    他说著又要鞠躬。这次鞠得比刚才还深，脑袋差点磕到自行车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