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手。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球，银白色，拳头大小。
    在阳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那个金属球，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是轻轻一拋，金属球飞上天空。
    越飞越高。
    越飞越高。
    然后——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金属球中轰然炸开！
    那光芒，像水波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
    瞬间，笼罩了整个试炼场。
    从边缘到深处。
    从地面到天空。
    一道巨大的能量屏障，在所有人头顶缓缓成型。
    淡金色的。
    透明的。
    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著这片土地。
    学生们仰著头，看著那道屏障。
    看著它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屏障上，开始浮现出文字。
    巨大的文字。
    金色的文字。
    【等级限制：20级以下可入（目前设定）】
    【超出者，不可进】
    【——落和研究院·瑞安 赠】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耀龙耀雨。
    包括那三百多个浑身是血的孩子。
    他们看著那行【超出者，不可进】
    然后有人开始懂了。
    “这……这是……”
    “能量屏障……可以限制进入等级的……”
    “那岂不是说……”
    “以后……以后那些高等级的结晶兽……”
    “就……就进不来了？！”
    “只有20级以下的……才能进来？！”
    “只有我们能打的……才能进来？！”
    “那……那我们……”
    有人捂住嘴。
    有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热热的。
    涨涨的。
    快要溢出来。
    瑞安站在那里，看著他们。
    “从今天开始”
    “这个试炼场，不会再有任何超过你们等级的结晶兽进来。”
    “三十级以上的，进不来。”
    “四十级以上的，进不来。”
    “一百级以上的——”
    “更进不来。”
    全场安静。
    只有那三百多颗心臟，跳得越来越快。
    瑞安继续说。
    “你们將成为这片试炼场的——”
    “开拓者。”
    开拓者。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每个人心里。
    盪起涟漪。
    越来越大。
    越来越深。
    有人喃喃重复：
    “开拓者……”
    “我们是……开拓者……”
    “这片试炼场的……开拓者……”
    然后有人哭了。
    被相信的哭。
    被託付的哭。
    被赋予使命的哭。
    一个男生站在那里，浑身是血，腿都站不稳了，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开拓者……”他喃喃，“我们是开拓者……”
    旁边的人抱住他。
    两个浑身是血的人，抱在一起，嗷嗷大哭。
    更多的人，站在那里，看著那道屏障。
    看著那些金色的文字。
    看著那行——
    【——落和研究院·瑞安 赠】
    然后耀龙大喊：
    “自豪吧！！！”
    “孩子们！！！”
    “自豪吧！！！”
    “你们被选中了！！！”
    “你们是开拓者！！！”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三百多个人，站在那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喊著那些话。
    有人喊著喊著就哭了。
    有人哭著哭著又笑了。
    有人抱著旁边的人，嗷嗷大喊：
    “听见了吗！！！开拓者！！！我们是开拓者！！！”
    “以后！！！以后我们可以隨便练了！！！”
    “不用再等校长清理了！！！”
    “我们自己！！！我们自己就能打！！！”
    瑞安站在那里，看著他们。
    他的嘴角，弯著。
    很温柔。
    耀雨发现瑞安博士这次的笑失误了。
    瑞安抬起手。
    缓缓地，解开头上的绳子。
    那头黑色的长髮，一下子散开。
    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就那样站著。
    一头黑髮。
    琥珀色的眼睛。
    嘴角带著淡淡的笑。
    像一尊神祇。
    又像一个普通的、温柔的、愿意为这些孩子做点什么的普通人。
    学生们看著他。
    看著他的头髮散开。
    看著他的眼睛。
    看著他的笑容。
    有人忽然意识到什么。
    “指挥官……”
    “你要走了吗……”
    瑞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他们。
    看著那一张张脸。
    看著那一双双眼睛。
    “嗯。”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要走了。
    他真的要走了。
    有人想衝上去。
    有人想拦住他。
    有人想喊但他们动不了。
    他们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
    他们只能站在那里。
    看著那个男人。
    看著他的黑髮在风中飘动。
    看著他的眼睛。
    看著他的笑容。
    瑞安转身。
    很轻。
    很慢。
    很自然。
    就像他刚来时那样。
    他迈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风吹起他的衣角，吹起他的长髮。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没有人追。
    没有人喊。
    没有人拦。
    因为他们知道，
    追不上。
    喊不回。
    拦不住。
    他们只能站在那里。
    看著那个背影。
    越走越远。
    越走越远。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
    “指挥官！！！”
    “山巔见！！！”
    “我们一定会爬上去的！！！”
    “等著我们！！！”
    喊声，撕心裂肺。
    三百多个人，站在那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喊著那些话。
    瑞安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一步一步。
    一步一步。
    但他的嘴角，弯著。
    眼里的光，很轻，很淡。
    很温柔。
    远处。
    耀龙站在那里，看著那个背影。
    耀雨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那个背影。
    看著那散开的黑髮。
    看著那被风吹起的衣角。
    看著那个给了她学生们一场奇蹟的男人。
    然后她轻轻鞠了一躬。
    很深。
    很认真。
    瑞安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些喊声还在继续。
    “山巔见！！！”
    “指挥官！！！山巔见！！！”
    “我们一定会爬上去的！！！”
    “等著我们！！！”
    瑞安听著那些喊声。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
    在空中，轻轻挥了挥。
    所有人都看到了。
    然后——
    喊声，更大了。
    “啊啊啊啊啊啊——！！！”
    “指挥官挥手了！！！”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
    瑞安继续往前走。
    身后，是那片被能量屏障笼罩的试炼场。
    是那三百多个浑身是血、却还在拼命喊的孩子。
    是耀龙、耀雨。
    是那十头倒下的结晶兽。
    是那三十多头被耀龙一拳一个的尸体。
    是他留下的绳网的种子
    风吹起他的长髮。
    他的眼睛，看著前方。
    嘴角，带著淡淡的笑。
    他轻轻说了一句：
    “种子种下了。”
    “接下来——”
    “就看他们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