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的手指捏著那块半成品的合金材料，他拿著手里的一张图纸，开始认真的比对著，但是草稿推了一张又一张，就是找不到合適的。
    “夏安哇。”
    “嗯。”
    “这东西咋求证的？”
    他把手里的图纸往旁边递了递，夏安接过来，盯著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眉头也皱起来了。
    “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低下头，盯著自己面前那一堆零零碎碎的零件。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全息投影运转的嗡鸣声。
    安东继续做，夏安也继续做。
    但两个人的距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近了。
    走的时候两个人因为要保持形象嘛，十分的默契依然带著样图纸，去了分別不同方向的工作檯。
    但是隨著越来越长的时间，两个人靠的越来越近，一开始还隔著两米，各干各的，
    然后变成一米五，然后变成一米。
    然后——
    “安东啊。”
    夏安忽然开口，
    “嗯？”
    “这俩齿轮咬合不上。”
    安东凑过去，盯著夏安手里那两个精致的金属圆盘。
    確实咬合不上。
    齿对齿，槽对槽，严丝合缝地错开。
    “你那出问题了？”安东问。
    “嗯。”夏安点点头，额角有一滴汗滑下来，“这一步，我可能理解错了。”
    安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把自己的图纸递过去。
    “你看看我这个。”夏安接过来，比对著安东的图纸和自己手里的零件，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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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一步做对了。”
    “那必须的哇！”
    “但下一步你肯定做错了。”
    “啥？！”
    两个人又开始对著图纸嘀嘀咕咕。
    声音越来越小。
    语速越来越快。
    偶尔夹杂著“不对不对”“这样试试”“你那个参数多少”“完了完了”之类的短语。
    他们完全忘了自己在哪里。
    忘了旁边还坐著谁，他们已经完完全全沉浸在了实验中，换一个说法就是这一场实验，不允许他们分出任何的精力去看其他的事情，
    大落和坐在工作檯后面，手里端著一本书。
    瑞安已经睡醒了，这次他只学了之前一半的时间，醒的自然早一些，
    大落和的眼睛瞟了过去
    【今天怎么睡得这么短？】
    瑞安回来一个眼神
    【今天不是很困。】
    【你又进化了？】
    【住嘴！別乱说！因为安东跟夏安在帮忙，所以我轻鬆了一些。】
    【他俩好慢啊。】
    【不练怎么快？天才就不需要练习了吗？】
    【天才需要练习吗？】
    瑞安眼睛转到一边，单方面的断开连结，看向安东他们，心情瞬间美丽了，
    看著他们满手是汗还在继续。
    看著他们一遍遍失败还在尝试。
    看著他们偶尔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嘆气，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瑞安：啊~好爽~质疑落和、理解落和、成为落和，这就是可恶的资本吗？
    实验室里，全息投影的嗡鸣声还在继续。
    偶尔有“滋滋”的焊接声响起。
    偶尔有“咚咚”的敲击声。
    偶尔有两个人压低声音的爭论。
    瑞安能够感觉到，那种压抑的气氛消失了，刚进门的时候瑞安真的感觉到两个人真的要紧张的要死，哪怕他们偽装得很好，没办法谁让他是他们的义父呢。
    在当他们两个人真正的进入研究的状態的时候，压抑的安静消失了，而是那种让人能专心做事的安静。
    研究时候的心无旁騖，是每一个博士都具备的技能。
    安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到了夏安旁边。
    两个人面前摆著一堆零件，图纸摊在地上，被他们翻来覆去地看。
    安东的手里拿著一把小镊子，正在小心翼翼地调整一个微型齿轮的位置。
    夏安在旁边举著一盏便携照明灯，给他打光。
    “慢点慢点慢点......”
    “我知道我知道......”
    “往左一点......再往左......过了过了！往回！往回！”
    “你別吵吵！我在调！”
    “我没吵吵！我在提醒你！”
    “你说话就是吵吵！”
    “那你別让我打光！”
    “那你別打！”
    夏安把照明灯关了。
    安东的手顿在半空。
    沉默了一秒。
    “你有病啊！开开！”
    “欸嘿嘿，好嘞~”
    夏安把照明灯又打开。
    继续打光。
    继续“慢点慢点慢点”。
    继续“你別吵吵”。
    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工作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谁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头髮已经乱成了鸡窝。
    谁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上沾满了机油和金属碎屑。
    他们只注意到面前的零件。
    只注意到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
    只注意到——
    “咔噠。”
    一声轻响。
    安东的手顿住了。
    夏安的呼吸也停了一瞬。
    两个人同时低头，盯著那个终於咬合在一起的齿轮组。
    盯了三秒。
    然后同时抬头。
    对视。
    安东的嘴角开始往上弯。
    夏安的嘴角也开始往上弯。
    “成了？”
    “好像......成了？”
    “我看看我看看！”
    “你別动！让我检查一下！”
    “你检查你的，我看我的！”
    “你別挤我！”
    “我没挤你！”
    两个人脑袋又凑到一起，对著那个小小的齿轮组，仔仔细细地看。
    看了很久。
    然后安东抬起头。
    “夏安哇。”
    “嗯。”
    “咱俩好像......真成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蹦高。
    “啊啊啊啊啊啊——！！！”
    “成了成了成了——！！！”
    安东一把抱住夏安，两个人像两只撒欢的哈士奇，在原地转了三圈。
    然后鬆开。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安东叉著腰，仰天大笑。
    “我果然是个天才——！！！”
    夏安也叉著腰，跟著仰天大笑。
    “我也是个天才——！！！”
    “咱俩都是天才——！！！”
    “天才中的天才——！！！”
    两个人有点得意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