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横清了清嗓子。
    他的姿態依然端正如松，但眼底那一丝满意，已经藏不住了。
    “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环形厅。
    “那么，我提议以议会、政府、世家三方联合的名义，向落和研究院发出一道正式声明。”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宣读一份早已擬好的稿子。
    “第一，落和研究院代理院长董小文，未经报备、擅自行动，其行为已逾越龙国现行规章框架。”
    “第二，鑑於落和研究院的特殊性，本次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但涉事人员需承担相应责任。”
    “第三董小文，以公益形式，向龙国公共安全基金，捐款一千万。”
    “款项到帐后，此事就此了结。”
    话音落下。
    环形厅里，有人轻轻鬆了一口气。
    那些暗淡的全息投影里，有人微微点头。
    刘横身后，议会保守派的代表们，嘴角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千万。
    对一个研究院的代理院长来说，不算多。
    但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姿態的问题。
    落和研究院捐款。
    落和研究院认错?
    落和研究院不可能认错，他们都心知肚明。
    但是已经发过去了，
    世人都知道是他们维护了正义，而他们三家联合，他们了解，如果落和研究院实行报復，只会损伤，而且三个势力损伤程度应该会差不多，
    天才六十多个，而势力只有三家，当三家同时受伤的时候，都在他们可以接受的范围。
    天才？
    天才又不是没死过。
    刘横垂下眼睫，掩住眼底那一丝冷意。
    何光靠在椅背里。
    “老夫附议。”
    他顿了顿。
    “世家，也附议。”
    话音落下。
    暗光区域里，那些世家联盟的代表们，齐齐微微頷首。
    成了。
    何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天才。
    惊才绝艷的、锋芒毕露的、举世无双的
    最后呢？
    最后都死了。
    天才而已。
    又不是没死过。
    他收回视线目光掠过，白老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何光没有在意。
    一个被嚇破胆的老东西而已，不值得在意。
    环形厅里，气氛渐渐鬆弛下来。
    有人开始低声交谈。
    有人开始收拾面前的文件。
    有人甚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横也端起面前的杯子。
    他抿了一口茶。
    茶水温热。
    入口回甘。
    他放下杯子，这就是权力的滋味，议会的老东西喜欢，他同样也喜欢，
    权力，代表著人的口，
    而人可以被愚弄，可以被压迫，可以被凌驾
    朝朝如此，年年如此，现在也如此。
    正要开口宣布会议结束——
    “我反对。”
    但环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刘横的手顿在半空。
    何光的眉头微微蹙起。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向同一个方向
    庄墨。
    她站在那里。
    “通敌叛国者，死有余辜！”
    话音落下。
    环形厅里，空气陡然凝固。
    刘横的眉头皱起来。
    “庄部长——”
    “刘横。”
    庄墨打断他。
    “我问你。”
    “那些企业，做了什么？”
    “他们向光荣会，泄露落和研究院博士的行程。”
    “导致安东、夏安两位博士，在公务期间，遭遇光荣会武装袭击。”
    “一千二百家企业，勾结光荣会，泄露情报，害死龙国公民。”
    “你告诉我——”
    “这些人，该不该死？”
    刘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庄部长，程序问题——”
    “程序？”
    “刘横。”
    “那些企业勾结光荣会的时候，”
    “你跟谈程序了吗？”
    刘横的脸色微微一变。
    “何光。”
    “您刚才他们选择了隱瞒。”
    “选择了遮掩。”
    “那他们就是死有余辜。”
    刘横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何光也是。
    活了这么多年，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太清楚一件事，
    当对手突然掀桌的时候，往往不是因为她疯了。
    而是因为她手里有了牌。
    刘横的眉心猛地一跳。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向后看了一眼。
    何光也是。
    他们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同时落向各自身后的方向。
    落在那些暗淡的全息投影里。
    落在那些“旁听代表”身上。
    然后他们的通讯频道里，同时响起一道声音。
    “不可以交恶研究院。”
    “等一下。”
    一道声音，从环形厅的外围响起。
    所有人同时转头。
    那是一个暗淡的全息投影。
    旁听席。
    天穹科技的代表。
    那个看不清脸的人。
    天穹科技的代表缓缓站起身。
    “我这里有一段视频。”
    “诸位不妨看看，我相信落和研究院是无辜的。”
    话音落下。
    一段视频出现在大屏上，
    视频片段非常的简略，而且离得很远拍的十分的模糊，
    只有几个片段，
    落和伸手，手掌向下，轻轻一按。
    然后黑洞出现了，
    三秒后，黑洞收缩。
    光荣会总部消失。
    视频加一块四秒钟，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並不震惊，或者说落和有这样的实力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落和的实力，从来不是秘密。
    她只是不屑於用。
    就像天才不屑於和凡人计较。
    就像神不屑於向信徒解释。
    他们也是拿捏了这一点，天才不屑於他们的勾心斗角，甚至有的天才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落和能有现在的名声都是董小文运作的，而落和从来没有过问过，
    这就是他们敢动落和研究院的底气。
    因为神太高了。
    高到看不见脚下的螻蚁在做什么。
    环形厅里，气氛微微鬆弛了一瞬。
    有人甚至轻轻呼出一口气。
    刘横垂下眼睫，掩住眼底那一丝放鬆。
    何光的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就这？
    他们想。
    就这？
    一个四秒钟的视频，能改变什么？
    落和再强，也是那个落和。
    那个不屑於参与任何事的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