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已经腐朽……”血蝙蝠的低语还在空气中残留。
    但瑞安的五指，已经在他试图再次雾化的前一剎那，猛地向內一收！
    嗡——！！！
    无形的力场瞬间扩散！
    血蝙蝠那刚刚开始变得模糊身形，遁形过程被硬生生打断！
    虽然只有不到零点一秒的迟滯，但对瑞安而言，已经足够。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有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嘴角，一丝扭曲的弧度，正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血蝙蝠心中警铃大作！
    “你知道吗？”瑞安微微歪著头微笑著，眼睛死死的盯著血蝙蝠，
    “这百年……我一个人，装正常人，装得有多辛苦吗？”
    装？
    装什么？
    血蝙蝠即將消散的烟雾猛地一滯，隱约重新凝聚出他半张惊疑不定的脸难以置信地看向瑞安。
    瑞安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
    刚刚还一副冷静裁决姿態的博士，那么此刻瑞安身上只有无数的暴戾和即將完成的解脱，
    百年的时间中，尤其是在这种极端情绪中，可以改变人太多太多了。
    “你知道吗？我有一个朋友……”
    瑞安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声音轻飘飘的，
    “天天在我耳边吵，『杂鱼，你带著这里时间太久了你会疯的』，『杂鱼，快出去啊，你真应该休息了』『走啊！混蛋！』……她说了好多啊，好多，你知道吗？在这之前將近50年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因为你呀，因为你们光荣会啊。”
    他身后的浮游炮阵列隨著他的心意，悄无声息地改变了阵型，如同捕猎的狼群，开始封锁大厅內所有能量异常的区域。
    “一百三十六年啊……”
    “在那种地方，一遍遍演算那些该死的公式，一遍遍推翻我製造的蓝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才能让伤害他们的人，死得更痛苦一点。”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著血蝙蝠烟雾刚刚试图遁入的那片阴影区域，虚虚一握。
    嗡——！
    数十枚浮游炮瞬间响应！它们射出一道道能量丝线！这些丝线如同天罗地网，交织、笼罩了那片阴影！
    “嗤啦——！”
    仿佛布匹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片看似寻常的阴影被能量丝线硬生生“扯”开！血蝙蝠狼狈的身影被迫显形，他惊怒交加地看著身上缠绕的蓝色丝线，这些丝线正在慢慢的灼烧他皮肤，限制了他的行为。
    “我想过很多种方案。”
    瑞安仿佛没看到血蝙蝠的挣扎，自顾自地继续说著，语调越来越快，
    “用歼星舰副炮的……”
    他左手握拳，举到面前，然后五指极其迅疾地向外一弹，如同花朵骤然绽放，
    “——『嘭』。”
    他轻轻吐出这个擬声词，眼睛微微眯起，仿佛真的看到了那毁灭的景象。
    “知道吗？只需要那么一下，”
    他歪著头，笑容天真又残忍，
    “我就可以把你们，连带著这座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擦除』。乾净得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你们什么都留不下，空气，灰尘，甚至……记忆的痕跡。”
    他顿了顿，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然后自己又摇了摇头，黑色的长髮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不行，”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
    “太便宜了你们了。因为当炮火落下的瞬间，你们甚至反应不过来，你们已经死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被能量丝线死死缠绕的血蝙蝠更近了。
    浮游炮们安静地悬浮在他身后，等待著主人的下一个指令。
    “那用主炮的呢？”瑞安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淡下去，“把你们，连带著『灵魂』，一起彻底『泯灭』？从概念层面上的刪除？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书上是这么写的。”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笑容。
    “也不行。”他摇头，“我是一个庸人，哪怕我耗费了百年的时间，我依然接触不到那个层次，我去请教我的朋友，拥有那种力量的我，復仇將变得轻而易举！”
    瑞安的表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狰狞，但很快又变回了那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拒绝了，一锤子敲在了我脑袋上，说我应该像一个人一样活著！是啊~我应该像一个人一样活著~
    但真的很疼啊，
    后来我自己想明白了，太不直观了，我看不到你们的表情啊。恐惧？痛苦？绝望？或者像你刚才那样，自以为是的『光荣』？我看不到，那多没意思。”
    他停下了脚步，几乎与血蝙蝠面对面。
    血蝙蝠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浅琥珀色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狼狈的脸，也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片熊熊燃烧的火焰。
    血蝙蝠根本听不懂瑞安在说啥，我刚刚发动恐怖袭击一个月，什么百年时间？
    “瑞安博士，我们百年之前有什么过节吗？我好像在记忆中並没有想到我百年前跟瑞安博士有什么交集。”
    这是血蝙蝠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在他的一生中得杀了太多人。
    “嘘~听我说~”瑞安举起食指放到自己的嘴边，
    “我选了这些小东西。”
    瑞安並不打算给血蝙蝠解释，他根本没想让血蝙蝠听懂。、
    他微微侧身，优雅地抬手，指向周围那些沉默悬浮猩红光芒的浮游炮。
    “它们多可爱啊，不是吗？”他的指尖划过空气，“精准，高效，可控性强。最重要的是……”
    他打了个响指。
    声音清脆，在这死寂的大厅里迴荡。
    咔嗒。
    缠绕在血蝙蝠身上的能量丝线骤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猛地向內收紧！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丝勒进了皮肉！血蝙蝠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发出呻吟，那身纤尘不染的燕尾服被勒得变形、破裂。
    与此同时，十几枚悬浮在侧的浮游炮，调整了炮口。
    这一次，它们射出的不再是粗大的致命能量束，而是十几道只有头髮丝十分之一粗细的幽蓝色能量射线。
    这些射线避开了能量丝线，带著高频的震颤嗡鸣，落在了血蝙蝠的身体上。
    “呃啊——！！！”
    血蝙蝠终於抑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那细微的能量射线，其切割力和破坏性远超想像！
    他体表那层扭曲能量构成的防护，以及那身显然经过特殊处理的坚韧燕尾服，要知道他的武道等级少说有50级，50级在这种穷乡僻壤里说一句天王老子都不为过，毕竟四十级之后每一级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在这些“手术刀”面前，被轻易地，一道一道地划开！
    嗤——嗤嗤——
    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遍布他的胸膛、手臂、脸颊！伤口深处，森白的骨骼清晰可见！鲜血还没来得及大量涌出，就被高温能量灼干，只留下钻心刺骨的剧痛！
    瑞安微微俯身，他脸上的笑容未曾褪去，反而因为对方痛苦的扭曲表情，而变得更加鲜明。
    “看，”他轻声说，
    “这样多好。我能看到你的表情了。痛苦，挣扎，还有你眼中那所谓的『光荣』，是不是……正在一点点碎裂？”
    他伸出右手拖在脸上像是在回味，
    “这才是我想要的，”
    瑞安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但內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让你们这些自以为超脱了痛苦的怪物，重新『体会』一下，血肉之躯最原始的恐惧和……痛楚。”
    “然后，带著这份『体会』，乾乾净净地，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