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没接话。
    “我以前吃的那些东西，”她继续说，“摆盘很精致，盘子很大，东西很少。吃之前要先拍照，发朋友圈，配一段文縐縐的话。味道嘛......不能说不好吃，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她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矫情。”
    苏牧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你今天怎么......”
    “怎么？”顾冰凝看著他。
    “没什么。”苏牧收回目光。
    两碗煮米粉端上来了。白瓷大碗，浓郁的骨头汤底，米粉细滑爽口，上面铺著薄薄的牛肉片、酸菜、花生米、葱花和香菜，红油浮在表面，香气扑鼻。
    顾冰凝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米粉，吹了吹，送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她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没有吹，直接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吸气，但还是捨不得吐出来，“真的好吃。”
    苏牧看著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然后低头吃自己的。
    顾冰凝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说：“谢谢你啊，带我来这种地方。”
    苏牧抬头看她。
    “我以前都不知道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她说，“我平时吃的那些，摆盘好看，味道一般。用你们的话说，就是『形式大於內容』。但这个不一样，这个是真的好吃。”
    她说完，又低头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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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牧看著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其实也没有那么討厌。
    她只是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不是高傲，是无知。
    但这种想法只持续了几秒。
    因为他想到了她给自己下药的事。
    “算了。”他在心里摇了摇头，“一顿饭而已，別想太多。”
    两人吃到一半，顾冰凝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按下接听键。
    “餵？”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苏牧坐得近，隱约能听到是个女声，语速很快，带著一种刻意的热情。
    “冰凝！我的生日宴你可一定要来啊！就在这周六，我家！”
    顾冰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知道，我不是说了会去吗？”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你是一个人来的吧？”电话那头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可是听说你一直都没有男朋友哦。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我这边有个朋友，条件超好的，家里做......”
    “不用了。”顾冰凝打断她，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怎么可能一个人？我肯定比你早找到男朋友。你都能交到，我还能没有？”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一阵笑声：“是吗？那好啊，周六带来我看看。別是隨便找个人凑数的哦。”
    “你才凑数！”顾冰凝的声音更大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行行，我等著看。对了，我男朋友也会来哦，他很帅的，你別被比下去了。”
    “呵。”顾冰凝冷笑了一声，“你等著。”
    掛了电话，顾冰凝的脸色不太好看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粉，但没有吃。表情从刚才吃粉时的小女生模样，变成了某种......苏牧说不上来，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在生气。
    苏牧没有问她。
    他这人有个好处......从不去打听別人的事。她愿意说，他就听；她不愿意说，他也不问。
    两人沉默著吃了一会儿。
    苏牧吃到一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抬起头，发现顾冰凝正用单手撑著下巴，目不转睛地盯著他。
    她的目光很专注，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的东西。
    苏牧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她没躲，就这么直直地看著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眼神慌了一下，移开了。
    但苏牧已经看到了......她的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吃粉吃的，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你看我干嘛？”苏牧问。
    顾冰凝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苏牧。”她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苏牧看著她。
    “你帮我做一件事。”她的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很多，“之后我保证不会再针对你。你想调回研发部，我帮你办。你不想做秘书，我批。之前所有的事，一笔勾销。”
    苏牧的筷子顿了一下。
    这个条件，说实话，很诱人。调回研发部，工资涨回去，不用再看她脸色，还能拿赔偿......不对，调岗不算赔偿，但至少能回到正常的工作轨道。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女人之前给他下过药，扣过他津贴，用辞职威胁过他。现在突然这么好说话，肯定有问题。
    “什么事？”他问，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警惕。
    顾冰凝深吸一口气。
    “做我男朋友。”
    苏牧正在吃粉，听到这话，一口米粉差点呛进气管里。他咳了两声，抬起头，用一种“你在开玩笑吧”的眼神看著她。
    “你又玩什么花样？”
    “不是你想的那样！”顾冰凝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比刚才更厉害，“我是说......假扮男朋友！假的！不是真的！”
    苏牧放下筷子，看著她。
    “假的也不当。”他说，“这套路也太那个啥了吧？我冒充你男朋友，然后当著你的亲朋好友或者你朋友的面，被你拿来当挡箭牌，完了还要被洗刷？”
    顾冰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而且这总有一种......”苏牧皱了皱眉，“偶像剧那种开头。冒充男朋友，然后假戏真做，最后两个人还真在一起了。你不会是......”
    他看著顾冰凝，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你不会是想趁著我冒充你男朋友，然后真的喜欢上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