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娥那张堆满討好笑容的脸,每一条褶子里都夹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周围还没被选上的村民也都屏住呼吸。
大家心里一边骂林秀娥不要脸,一边又紧紧盯著姜棉,想看她怎么处理。
毕竟这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姜棉怎么也得给大嫂留几分薄面吧?
谁知姜棉看著凑上来的林秀娥,差点当场笑出声。
刚才带头逼著分家產的时候,可没见她把自己当妯娌。
“哎呀,大嫂!”
姜棉没接她的话茬,反而夸张地捂住嘴,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装出一副我这都是为你著想的诚恳和焦急。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虽然分了家,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敬重的大嫂呀!”
这话一出,林秀娥心里咯噔一下,旋即大喜,有戏!
她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咧到耳根,就听姜棉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痛心疾首。
“但这活儿是给人当长工,既要割鱼草捡鸭蛋,回头还得弯著腰在塘泥里和泥巴和洗鸭蛋,这又脏又累的!”
“大嫂你在老宅本来就要伺候婆婆,还带小宝那个陆家的大金孙,你可是咱们老陆家头一號的功臣!”
“你说,我姜棉哪能这么没良心,为了这点小钱让你出来受这个罪?”
“我不累!我一点都……”林秀娥急了,想也不想地就要反驳。
“大嫂,你別说了!”
姜棉猛地拔高音量,义正言辞地打断林秀娥,那清亮的声音足以让院坝里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大嫂你是心疼我,想帮衬我,可我要是真让你来干这种粗活,村里人不得戳我姜棉的脊梁骨?”
“真要让你干活,他们肯定会在背后骂我,说我刚赚了俩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回头就作贱起自家嫂子!”
“再说了,万一累坏了你,谁来照顾小宝?小宝才三岁,正是离不开娘的时候啊!”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滴水不漏。
周围的村民听完,眼睛瞬间就亮了。
“就是啊秀娥,你家小宝离了你不行,你哪有空?”
“人家姜棉这是心疼你这个当嫂子的,你可別不知好歹!”
这些村民可精著,名额总共就十个,要是你林秀娥占一个那我机会不就少了一分?
林秀娥看著大义凛然的姜棉以及唾沫星子横飞的妇女,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张著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她是有苦说不出!
姜棉这懒婆娘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她赚钱,偏偏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直接把她架在好母亲好媳妇的高台上。
她要是再敢爭一句,就成了不要孩子不顾家的坏女人!
那可是一天五毛钱啊!
要是干满一个月就是十五块!
她死死盯著姜棉,从对方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戏謔。
林秀娥瞬间明白了,这懒婆娘就是故意的,就是报復刚才她带头闹事!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姜棉懒得再看林秀娥那张快要扭曲的脸,扭头看向翘首以盼的人群,纤细的手指在人群中精准地点了几个。
“二叔婆,您家里困难,孙子还要读书,您算一个。”
“翠花婶子,你干活麻利是村里出了名的,你来。”
“还有东头的李嫂子,西头的王婶……”
姜棉一口气点了十个人。
这十个人无一例外,全是平日里话不多,干活踏实,要么家里確实困难,要么口碑极好的人。
那些偷奸耍滑的,刚才跟著苏柔和林秀娥叫囂得最凶的,她一个都没选。
被点到名字的二叔婆,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手都在发抖。
“姜……姜丫头,真……真有我?”
她是个寡居老太太,带著个小孙子,日子过得苦哈哈的,平时连红薯都得掰成两顿吃。
“当然有您。”姜棉笑著点头,朝陆廷递了个眼色。
陆廷一言不发,转身就进了屋。
再出来时,手里稳稳端著一个大簸箕。
簸箕里,已经码著十个冒著腾腾热气的大馒头!
那是精白面做的!
浓郁的麦香味混合著热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咕咚。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坝里响亮得有些尷尬。
这年头,谁家不是吃著拉嗓子的红薯面、玉米糊糊?
精白面馒头,那是逢年过节都不一定捨得敞开吃的金贵东西!
“今儿第一天开工,为了庆祝咱们红星致富合作社成立,凡是选上的先发个彩头!”
姜棉从簸箕里拿起一个大馒头,不由分说地塞进二叔婆枯柴一样的手里。
“婶子拿著!这是今天的开工福利!工钱晚上干完活一起结清!”
热乎乎的馒头捧在手里,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二叔婆浑浊的老眼里涌出了泪花。
这哪是馒头啊!
这是救命的粮食,是被人看得起的体面!
“谢谢……谢谢姜丫头,谢谢陆廷!”
二叔婆激动得腿一软就要往下跪,被高大的陆廷一把稳稳托住。
其他九个被选上的婶子嫂子,也都捧著馒头,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一刻,什么嫉妒,什么眼红,全都被这实打实的白面馒头和即將到手的五毛钱工钱砸得粉碎!
那些没被选上的人,看著別人手里的白面馒头,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刚才就不跟著林秀娥和那个知青瞎起鬨了!
人家姜棉是真金白银地给好处啊!
苏柔被挤在人群外围,看著这一幕,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怎么也没算到,姜棉这个胸大无脑的草包,竟然懂得用最直接的利益来收买人心!
这套路,比她上辈子见过的那些厂长主任都老练!
“大家別被她骗了!”
苏柔不甘心就这么输了,她咬著牙往前冲了一步,尖声嘶喊。
“这鱼塘本来就是集体的资源,她姜棉现在拿个馒头就把你们打发了?”
“这是小恩小惠!她在利用你们的劳动力,以后赚大钱的还是她自己……”
“我呸!”
话还没吼完,一口浓痰不偏不倚地吐在了苏柔那双擦得鋥亮的小皮鞋鞋面上。
吐痰的正是刚被选中的翠花婶子。
翠花婶子把馒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跟护著宝贝疙瘩似的。
然后双手往腰上一叉,像座铁塔一样挡在姜棉身前,指著苏柔的鼻子就开骂。
“苏知青,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人家姜棉给咱们发工钱,给咱们吃白面馒头,这是实打实带著咱们过好日子!”
“你呢?你除了在这儿拱火挑拨,你给过咱们大队一粒米,还是你给过咱们一分钱?”
“就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整天不想著怎么建设农村,光想著怎么给人家两口子添堵!”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见不得別人好,心都烂透了!”
根本不用姜棉开口。
那十个刚刚端上金饭碗的婶子嫂子为了捍卫自己的长期饭票,瞬间战斗力爆表。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对著苏柔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狂喷。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群眾的嘴巴有时候比刀子还毒。
苏柔被喷得满脸唾沫星子,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著周围那些曾经还对她客客气气的脸,此刻全都充满了厌恶鄙夷和排斥。
那种被所有人孤立、被当成垃圾一样看待的恐惧感,让苏柔脸上难看。
自己是带著记忆重生的天选之女!
自己应该是这个时代的主角才对!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自己精心设计的每一步,都被姜棉这个蠢货用最粗暴、最不讲理的方式给破解了?
“你们……你们这群刁民!不可理喻!”
苏柔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红著眼眶,捂著脸哭著衝出人群,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林秀娥见势不妙,缩著脖子就想开溜,结果被翠花婶子故意一肩膀撞了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引来身后一阵不加掩饰的鬨笑。
一场针对陆家二房的逼宫大戏,就这么被姜棉用几个馒头几句话,连削带打地化解得乾乾净净。
等人群散去,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二狗子领著刚招来的十个婶子嫂子,兴冲冲地往后山去了。
他现在可是后山鱼塘总管,走路都带风。
作为第一个员工,二狗子现在的工钱自然不会比这些婶子差。
院子里终於恢復了清静。
姜棉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整个人躺回躺椅上,像只没骨头的猫儿,懒洋洋地哼唧。
“哎哟……累死我了。”
她抬起手,朝著正在院里收拾板凳的陆廷有气无力地招了招。
“老公,刚才费了好多脑细胞,我要你帮我捏捏。”
陆廷看著自家媳妇儿那副又娇又软的模样,原本冷硬的脸部线条柔和得一塌糊涂。
他大步走过来,在姜棉面前半蹲下,宽厚温热的大手自然地覆盖上她的小腿肚子揉捏起来。
刚才院里那一幕幕,到现在还在陆廷脑子里回放。
他是不怕跟那一院子的人动手,但他知道,一旦动了刀子,这日子也就別想安生过了。
可媳妇儿不一样。
她不动刀不动枪,三言两语就把一群饿狼变成了看家狗。
陆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充满了由衷的讚嘆。
“媳妇儿,你真厉害。”
他抬起头,一双深邃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滚烫的热意,“比我厉害多了。”
“那当然。”
姜棉得意地扬起下巴,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全村最强糙汉的按摩服务,脚趾头都舒服地蜷了蜷。
“以后这种动脑子的累活都归我,下苦力的活儿全归你,听见没?”
“听见了。”陆廷应得又快又乾脆,手上的动作却越发轻柔。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姜棉能听见的机械音,在她脑海里欢快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將“养殖维护”等重体力劳动转嫁给他人,且不仅没有损失利益,反而收穫了极佳的社会声望!】
【判定:极致摆烂!完美贯彻“能不干就不干,能躺著绝不坐著”的咸鱼核心宗旨!】
【恭喜宿主!您的懒惰行为已达到新的里程碑!系统特別奖励发放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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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大嫂想走后门?我当眾把门给她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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