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山脑子里瞬间闪回了五天前的画面。
林墨站在同样的位置,像扔发霉烂菜叶一样。
把极品肉蓯蓉、何首乌,还有千年参须,一股脑砸进了这十五缸酒里。
“坏了……”
徐老山双腿一软,一把死死抓住林墨的胳膊。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小林……!这酒不对劲!”徐老山的声音抖得变了调,带著浓浓的恐惧。
“这药味儿太霸道了!这根本不是人能喝的!”
林墨偏过头,看著他。
徐老山语无伦次:
“省军区那些老首长,那都是快七十岁的人了!
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身上全是被炮弹震出来的暗伤。
底子早就漏成了筛子!”
“你这酒,里面全是百年千年的猛药!
那大热大补的劲头,年轻人闻一口都得流鼻血!
你让那些身子骨发虚的老首长喝下去?”
徐老山急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
“这要是虚不受补,一口酒下肚把人补得爆体而亡,或者直接气血攻心脑血管炸了……!”
这是要命的买卖!
站在旁边的王建军,本来也被香气激得满脸通红。
听到徐老山的话,他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唰地一下白了。
“咕咚。”王建军狂咽了一口唾沫。
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高壮如铁塔般的身躯贴在冰冷的青砖墙上。
看著那口散发著异香的大陶缸,王建军的眼神不再是看宝贝,而是看著一桶已经点燃了导火索的烈性炸药。
根本不敢再靠近半步。
面对两人的极度恐慌,林墨神色平淡。
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
缓缓转过身,从缸沿边抄起一把长柄木勺。
木勺探入琥珀色的酒液中。
“怕死?”
两个字,在空旷的地窖里掷地有声。
林墨把木勺递到两人面前,语气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怕死,那就自己先尝一口。看看到底是我林墨酿的鹤顶红,还是仙药。”
绝对的自信。
徐老山和王建军对视一眼。
空气死一般寂静。
最终,是王建军咬了咬牙。
这条糙汉子骨子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被激了上来。
“我信林哥!”
王建军大步跨上前,从旁边的木架上抄起两个粗瓷黑碗,直接舀了小半碗酒。
反手递给徐老山一碗。
徐老山捧著黑碗,双手哆嗦得几乎端不住。黑色的粗瓷边缘,琥珀色的酒液荡漾。
闭上眼。
老头子心一横,带著几分慷慨就义的悲壮,將碗沿贴在嘴唇上,试探性地小口抿下。
王建军则猛地一仰头,直接灌了下去。
酒液入喉。
“轰!”
没有新酒刺喉的辛辣,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火。
徐老山猛地瞪大眼睛,眼珠子上瞬间爆满血丝。
只觉得腹部轰然炸开一团狂暴的热流。
那股热流以极具侵略性的姿態,疯狂地朝著四肢百骸冲刷而去。
皮肤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诡异的潮红,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血管里沸腾、咆哮。
“要炸了……”徐老山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然而。
就在这股热流即將衝破临界点的那个微秒。
林墨那晚暗中滴入酒缸的系统药引,瞬间发作!
那狂暴无匹、足以让人七窍流血的药力,如同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瞬间化百炼钢为绕指柔。
热流的质感变了。
不再是焚烧一切的烈火,而是变成了无比温润、绵长的暖流。
“呼!”
徐老山闭上双眼,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极度舒爽的长嘆。
酸痛、沉重、僵硬。
全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舒畅。
“砰!砰!”
旁边传来两声沉闷的爆响。
是王建军的骨头在响!
这位练了几天八极拳的汉子,此刻双拳死死握紧。
浑身的肌肉在剧烈地痉挛、鼓胀,一股黑色的细微杂质隨著汗水从毛孔中被生生逼了出来。
王建军觉得自己的骨骼仿佛被一柄大锤重新锻打过。
五臟六腑全都被洗刷了一遍。
此时此刻,他的身体里充斥著一股用不完的爆炸力量。
他甚至觉得现在一拳能打穿这面青砖墙!
两人同时睁开眼。
满脸的骇然与不可思议。
没有爆体而亡。
没有虚不受补。
只有脱胎换骨。
“现在,知道了?”
“这酒里的火气,早就被压死了。几味主药的精华已经彻底融合。”
“它虽然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但用来拔除陈年暗伤、重塑气血根基,延年益寿……绰绰有余。”
这一刻。
老支书的脑子像被一道闪电彻底劈亮。
这不是毒药。
这甚至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特供物资”。
这是命!
省军区那些大人物,那些为了国家拼尽气血、到了晚年被暗伤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大人物们。
只要他们喝下一口这药酒。
只要他们体会过这种陈年暗伤被强行压制、生命力被重新注入的快感……
徐老山的心臟开始狂跳。
他们就再也离不开了!
大岭屯,將会成为这些通天人物这辈子都必须要死死保住的绝对核心!
林墨捏造的不是酒。
他是在捏造一条让整个省军区实权派绝对无法割捨、必须誓死捍卫的续命锁链!
“去拿个小罈子来。”林墨没有理会他的激动。
王建军立刻从角落抱来一个十斤装的空陶土酒罈。
林墨亲自上手,打满了一小坛药酒。
这是留给他自己和方家姐妹滋补用的。
“把剩下的缸,全封死。”
林墨拎起酒罈,下达指令。
仍处於极度亢奋中的徐老山和王建军,动作麻利得像两个精神小伙。
两人搬来厚实的油纸,用红泥將十四个大缸重新死死封严。
每一口缸的外面,都郑重其事地贴上了“大岭山农工商联合。
社绝密特供”的交叉封条。
做完这一切,徐老山用袖子擦了擦满头的大汗。
虽然大冬天的地下室冰冷,但他整个人像是个火炉子一样往外散发著热气。
林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向地窖出口走去。
“准备接客吧。算算时间,李卫国的车队,该到了。”
就在林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大岭屯村口。
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土路上。
突然传来了一阵地动山摇的引擎轰鸣声。
不是一辆车。是一整个重型车队。
“轰轰轰!”
轮胎碾碎冻结的冰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风雪中,三辆罩著军绿色厚实帆布的解放牌重型军用卡车,卷著漫天白雪,一头扎进了大岭屯的麦场。
在卡车的前后,还有两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负责开道和压阵。
正在麦场边缘,抡著大铁锤砸修路冻土石料的风山屯支书王麻子、下坎子赵老抠等外村劳力。
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嚇得手一抖,铁锤“咣当”一声砸在脚边。
吉普车急剎停稳。
车门被人推开。
松江县革委会主任李卫国,穿著一身军大衣,下车。
与此同时,三辆解放牌卡车的后厢帆布被猛地掀开。
“下车!列队!”
一声暴喝。
整整一个满编排的野战军士兵,如同下山的猛虎,从高高的车厢里跃下。
军靴整齐划一地重重砸在雪地上,发出震撼人心的闷响。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机括摩擦声。
三十多支五六式衝锋鎗和半自动步枪,在瞬间完成子弹上膛!
明晃晃的三棱军刺在雪地的反光下,闪烁著刺骨的寒芒。
士兵们没有一句废话,动作雷厉风行,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战斗队形。
迅速將整个大岭屯的麦场和通往后山磨坊的道路彻底封锁。
第346章 :先尝一口!再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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