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的话迴荡在包厢里，引得一眾粮商譁然。
    史蒂芬整个人都宕机了几秒，然后变得歇斯底里。
    “你说什么鬼话！现在是冬天，冬天！”
    “麦子哪有长这么快的！”
    “你他妈是弱智还是眼瞎，我怎么招了你这个傻逼探子！”
    他张牙舞爪地往探子脸上挠去，却被身后的人架住，强行带到沙发上坐下。
    “史蒂芬会长，还请您冷静一点。”
    人们丟下史蒂芬，重新將探子围起来。
    大家心中都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仍然保持著一定的冷静。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史蒂芬一样，不仅全身家梭哈，而且还四处借钱强行囤粮。
    “这位先生，请问你到底得到了什么消息，不介意让我们都看一看吧？”
    探子脸上渗出汗珠，探头看向史蒂芬。
    然而，史蒂芬正瘫软在沙发上大喘气，根本无暇顾及手下的小嘍囉。
    探子被一眾大老板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
    为了小命著想，他只好將情报文件甩了出来。
    至於顶头上司史蒂芬老板……以后还不一定是上司了。
    粮商们看见情报，呼啦啦在桌子旁围成一圈，著急忙慌地翻阅文件。
    情报十分详细，甚至还有两三张，用间谍魔法道具拍摄的照片。
    上面拍摄到温室外的道路上，一板车一板车的往外拉火麦麦子。
    板车的数量，甚至构成了一道长龙，
    还有大量的员工，在温室的大门中进进出出。
    繁忙的景象，甚至超过王都城郊的秋收。
    “这……这会不会是萝兰营造出来的假象？”
    人群中传来质疑的声音，但语气却有些颤抖。
    显然，问话的人也不太自信。
    “也许是萝兰是在演戏，目的就是为了骗我们恐慌性拋售，她好买到便宜的粮食。”
    很快就有人附和道。
    “对……一定是这样。”
    “大家不要慌，粮价一定守得住，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坚决囤粮。”
    说话的人伸出手，直直地指著照片，提高了声音。
    “再说了，萝兰那个温室，怎么可能种的出这么多粮食。”
    “大家都是去地里收过粮的人，那些泥腿子的田也见过不少，这个產量明显是假……”
    “扑通。”
    话说到一半，一声坠地的声音响起。
    眾人回头看去，一名青年商人跌落在地，手上拿著一张照片。
    照片上，拍到了温室的一个小角落。
    一望无际的麦浪，饱满到极致的麦穗，让整片麦田呈现出金黄色。
    与城郊稀稀拉拉的田地，產生了鲜明的对比。
    在麦田当中，还隱约能见到，忙著收割的萝兰集团员工。
    被收割过的田地上，还放著一捆捆的麦子，数量数不胜数。
    “怎么会这么多……”
    看到的人纷纷颤抖出声，伸出手使劲揉动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先前暴戾的中年人也围在了桌子旁。
    他仔细阅览著分到的报告，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將报告翻过来，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这些应该都是真的，有人看到蟹堡工厂重新恢復了全功率运作。”
    “蟹堡餐厅也重新开业，集团外卖员开始在旧港区活动了。”
    暴戾中年人將报告甩到桌子上，扭头便要离开。
    “你们就在这里继续討论吧，我先回去了，这事我不掺和了。”
    他迈步离开。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住他。
    所有粮商都呆愣在了原地，甚至还传出了细碎的啜泣声。
    其中一部分借钱囤粮、上了槓桿的傢伙，脸色更是如丧考妣。
    “完了，一切都完了。”
    沙发上的史蒂芬面无血色，喉咙中传出乾涩虚弱的话语。
    人们朝他看去。
    只见史蒂芬的表情越来越扭曲，嘴唇上下开合，牙关紧咬不断打颤，发出硌噠硌噠的声音。
    连著他的身体也抖动起来，幅度达到一个极点之后，突然停滯了下来。
    紧接著，便是漫长的沉默。
    起初，人们还以为史蒂芬冷静了下来。
    但这名神经质的商会会长，如同死尸一般躺在沙发上，甚至眼皮都不眨了，眼睛比死鱼还要瘮人。
    旁人被史蒂芬的表现嚇到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史蒂芬的胳膊。
    “史蒂芬先生，您还好吗？”
    “史蒂芬先生，您说句话啊？”
    沙发上的史蒂芬迟迟没有反应，恐惧的浪潮，开始席捲在场的每一个人。
    旁人壮起胆子伸出手，向史蒂芬的鼻子探去，然后触电般缩回了手。
    他惊惧地向外喊道。
    “快来人啊，史蒂芬会长没气了，快来人抢救！”
    ……
    七点开张，高层管理包厢內。
    比赞也处於极度的愤怒当中。
    他的老虎脑袋满是凶相，仿佛要把入眼的一切都统统撕碎。
    事实上他已经这么干了。
    办公室里文件四散、摆设东倒西歪，连桌面上都多了几道拳印掌痕。
    “该死的萝兰·坎恩，这个该死的臭婊子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温室、那个火麦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妈的就算一千个德鲁伊上去，也不可能长得这么快，產量这么高。”
    比赞越想越气，微微俯下上半身，然后伸手一用力，將桌面上的一切统统扫落在地上。
    “啊啊啊！萝兰·坎恩！”
    “別给我抓到你，否则我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我们虎人的胯下！”
    噼里啪啦。
    杂物掉落在地面上，发出嘈杂的响声。
    连开门的声音都淹没在其中。
    狼女秘书打开房门，走进房间，无奈地看著发狂的上司，出言安慰道。
    “比赞大人，我们提前三天收到消息，已经偽装成小粮商，拋掉了部分囤粮。”
    “剩下的粮食，我们可以用来引诱南方的兽娘，或者开闢新的迷魂草种植区。”
    “我们的损失没有您想像中这么大。”
    比赞稍稍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
    “我们真正的损失，並不是那些粮食，而是我们合作的名声。”
    “那些愚蠢的粮商现在怎么样了？”
    狼女秘书苦笑道。
    “不太好，我已经命人挡出去三次了，但还是不依不饶地想找您。”
    比赞烦闷地挥了挥手。
    “挡出去就好，就说我不在，很快他们就没心思找我的麻烦了。”
    “对了，那个差点猝死的傢伙呢？”
    狼女秘书皱起眉头。
    “史蒂芬会长在我们的超凡者救治下，已经恢復了意识，就是精神状態看上去不太好，嘴歪眼斜。”
    听到没死人，比赞稍微放鬆了一些，迈步走到落地窗前，眺望风景试图调整情绪。
    他对著狼女吩咐道。
    “那个叫史蒂芬的，儘快把他给我弄出去，要死也別死在我们七点开张里，免得消息扩散。”
    “趁现在事情还没发酵，想办法把我们从中摘出去。”
    狼女正要回话。
    这时，一道嘶吼声从窗外传来。
    “比赞！”
    “你这个骗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嘶吼刚刚停下，一道人影从落地窗前闪过。
    隨即，沉闷的落地声自楼下传来。
    扭曲的人形和鲜血，在道路的地砖上绽放开瘮人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