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的时候，韩三坪正捧著紫砂壶溜缝儿呢。
    一抬头，看见顾衡左边跟著寧昊，右边跟著王中君。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违和。
    这俩货什么时候穿一条裤子了？
    “哟，这是唱的哪出啊？將相和？”韩三坪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寒暄了两句，直奔主题。
    韩三坪和王中君也不废话，接过寧昊递上来的剧本就开始翻。
    这剧本延续了《石头》的多线敘事，黑色幽默的味道更冲，节奏更快，一看就是寧昊那那股子疯劲儿。
    “好本子！”韩三坪一拍大腿，“这戏，中影投了！”
    “韩董，见者有份啊。”王中君也不甘示弱，这可是刚拿了威尼斯奖项的导演，傻子才不跟。
    既然本子没问题，接下来就是谈钱伤感情的环节了。
    这年头，情怀这东西在资本面前那就是个屁，只有真金白银才是硬道理。
    “预算多少？”韩三坪直奔主题。
    “一千五百万。”顾衡伸出一只手晃了晃。
    比前世足足多了五百万。现在寧昊这廝既然拿了奖，顾衡自然想要拍的更好。
    王中君摸著下巴，“这数额不算小，但也不算大。华艺这边……”
    还没等王中君把话说完，顾衡直接打断了他：“远见出800万，占60%。剩下的份额，三爷和王总，你们看著分。”
    “顾总，这也太霸道了吧？咱们华艺那是带著诚意来的。”王中君脸上的笑容有点掛不住了。
    “王总，我们要负责製作，还要负责挨骂，拿个大头不过分吧？”顾衡点了根烟，一脸的理所当然，“再说了，宣发这块大头还在后头呢，我也没说不让二位参与啊。”
    过分吗？有点。但谁让现在寧昊是香餑餑呢？
    韩三坪和王中君对视一眼，心里都在骂娘，脸上却笑嘻嘻。
    最后一番拉扯，也没扯出个什么花来。
    剩下的700万缺口，中影和华艺一家掏350万，各占20%。
    虽然份额少了点，但好歹是上船了。
    签意向书的时候，王中君那点小心思又冒出来了。
    “顾总，寧导，既然咱们都合作了，演员方面……”王中君搓了搓手，“我们华艺还是有不少年轻才俊的，要不塞两个进去歷练歷练？”
    这就是华艺的惯用套路，带资进组，捧新人。
    顾衡瞥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寧昊：“王总，您看看这位导演的审美，再看看《石头》里的那帮歪瓜裂枣。”
    “您確定要把您公司那些细皮嫩肉的帅哥美女送进来？”
    王中君一噎。
    想了想《疯狂的石头》里那帮演员的长相，再看看自家那几个刚签下来的奶油小生。
    得，还是算了吧。真要是送进去演个瘪三，回头粉丝能把公司大门给拆了。
    正事谈完，三方皆大欢喜。
    出了中影大楼，天色尚早。
    王中君心情不错，虽然出了血，但也算是跟顾衡搭上了线。
    “顾总，今儿个高兴，赏个脸？”王中君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笑容，“天上人间，我安排，那是真的那是相当不错。”
    寧昊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顾衡却是一脸正气凛然：“王总客气了，这种地方我就不去了。毕竟……我是读《春秋》的。”
    王中君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顾总……讲究人！讲究人啊！”
    神特么读春秋的！
    送走了王中君，顾衡转头看了一眼还在那意犹未尽的寧昊：“怎么？你想去读读《金瓶梅》？”
    “不不不！老板我是那种人吗！”寧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也读春秋！我也读春秋！”
    ……
    回到远见，顾衡也没閒著，直接一通电话把正在剧组苦哈哈学製片的小舅刘军给招了回来。
    “舅，別在那数盒饭了，回来干大事。”
    刘军这半年也是被操练得够呛，原本还算白净的脸晒得跟包公似的，但那双眼睛却是越来越亮，透著股精明劲儿。
    “啥大事？又要买彩票？”刘军一进办公室就咋咋呼呼的。
    “买个屁的彩票，让你当製片人！”顾衡把《银牌车手》的项目书往桌上一拍，“这回一千五百万的盘子，全归你管。”
    刘军拿起来一看，手都在抖。
    这特么可是真正的上位了！
    没过两天，一则消息发布了出来。
    《疯狂的石头》原班人马，导演寧昊新作《银牌车手》正式立项！
    投资方：中影集团、华艺兄弟、远见娱乐！
    这阵容。
    国企老大哥，民营龙头老大，再加上风头正劲的行业新贵。这三家联手，那是要把这一年的喜剧片市场给包圆了啊！
    而寧昊这货，刚拿了奖不休息，转头就开新戏，这种拼命三郎的架势，直接被圈內人送了个外號。
    “导演界生產队的驴”。
    至於演员阵容，也没什么悬念。
    黄博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蹲在路边吃盒饭呢。
    “啥？我是男一號？”
    “真……真的是男一號？”
    这青岛贵妇激动得差点把盒饭扣脸上，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从配角到主角，这一步他走了太久，也太不容易。
    另一边，华艺的动作也快得惊人。
    合同签完的第二天，王保强就背著个行囊，一脸憨笑地出现在了远见娱乐的前台。
    “俺……俺是来报到的。”
    看著眼前这个还透著一股子泥土芬芳的未来影帝，顾衡心里乐开了花。
    至此，远见娱乐的班底算是彻底硬实了。
    导演有寧昊，演员有黄博、王保强，还有正在成长的杨蜜和已经在路上的那帮同学。
    这牌面，怎么打怎么贏。
    把公司的一摊子事儿甩给苏青和刘军之后，顾衡又做回了甩手掌柜。
    不过他也没閒著，除了在学校里继续蹭课学导演，每天晚上回到四合院，都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凭藉著那点超前的记忆，开始“创作”未来的剧本。
    毕竟，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脑子里那些个神片神剧，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得趁早落袋为安才行。
    只是苦了杨蜜，好几次穿著清凉的睡衣在书房门口晃悠，都被顾衡一句“正在读春秋”给挡了回去，气得这妮子直磨牙。
    ？？？
    你那书房里连本正经书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