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辈的观眾或许还能耐著性子看看报纸影评，琢磨琢磨陈大导演的艺术內涵。
    但年轻人干什么？
    这年头，正是网际网路bbs和论坛野蛮生长的黄金时代。天涯、猫扑、百度贴吧，那才是年轻人的主战场。
    《无极》被恶搞成了《馒头》，《疯狂的石头》口碑炸裂却没排片，这两件事混在一起，在网上吵翻了天。
    顾衡在酒店用带来的笔记本逛这贴吧，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火已经烧起来了，那就不妨再加一把柴。
    这个时候，虽然还没有后世微信斗图那么方便，但qq群和论坛里已经开始流行发图不留种的雏形了。
    不管是那只把头晃掉的猥琐兔子兔斯基，还是那个让人忍俊不禁的网络小胖，都证明了一件事。
    在这个读图时代，一张魔性的图片，比一千字的通稿都管用。
    顾衡一个电话打给了还在跑路演的寧浩。
    “寧导，別光顾著在那喊口號了。让你手底下的美工动起来，把电影里那些经典台词都给我截下来，配上大字，越醒目越好！”
    “啥？什么字？”
    顾衡恨铁不成钢，
    “笨啊！道哥那句『你侮辱我的人格，还侮辱我的智商』，还有黑皮的『牌子！班尼路！』……全都给我做出来！”
    掛了电话，顾衡並没有停手。
    光有《石头》的怎么够？那必须得把火锅组拉出来溜溜。
    毕竟当初《石头》能有第一波热度，全靠这两位爷刷脸。
    顾衡直接联繫了远见娱乐总部的宣传部，让他们连夜加班，把上次大家聚会拍的一些搞怪照片，还有剧照全都利用起来。
    於是，这天晚上，一组画风清奇的图片开始在各大论坛病毒式传播。
    首当其衝的就是晓明哥。
    顾衡也是够损的，特意挑了一张黄晓明在《大汉天子》里霸气侧漏的剧照，配上了一句震烁古今的台词。
    “我不要你觉得，我就要我觉得。”
    顾衡看著这张图，笑得肚子疼。晓明哥，別怪弟弟，这可是为了让你提前確立霸总人设，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至於刘亦菲，那是仙女下凡。
    配文就文雅多了，“仙女嘆气”、“仙女无语”、“本仙女不想理你”。
    主打一个反差萌。
    轮到自家这只小狐狸，顾衡更是没放过。
    在《王昭君》片场，顾衡特意找陈家林借了个摄影师。
    “导演，就拍几张，十分钟就好！”
    陈家林一脸懵逼地看著杨蜜穿著那身雍容华贵的昭君服饰，然后……对著镜头摆出各种搞怪的表情。
    翻白眼的、比剪刀手的、嘟嘴卖萌的。
    配文更是绝：“本宫乏了”、“给哀家退下”、“？”。
    陈家林看著成片，鬍子都在抖。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这……这也太不严肃了吧？这能火？”
    顾衡拍著胸脯保证：“陈导，您就瞧好吧，这叫接地气！”
    当然，顾衡自己也没能倖免。
    他在《石头》里那个油头粉面的装逼犯形象，配上了一句：“此时此刻，我想吟诗一首。”
    这简直就是论坛灌水的万能神图。
    苏青那边动作很快，顾衡一声令下，远见的水军全军出击。
    一夜之间。
    各大高校bbs、天涯灌水区、猫扑杂谈，甚至qq群里，到处都是这几张脸。
    “我有图，我先发！”
    “楼上的，你的图糊了，看我的黑皮高清版！”
    “那个古装美女是谁啊？表情好可爱，爱了爱了！”
    这种病毒式的传播，甚至比电影本身的口碑还要恐怖。
    短短几天，一传十，十传百。
    年轻人聊天要是手里没几张《石头》或者“火锅组”的表情包，那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就在这股表情包狂潮席捲全网的时候，贺岁档的其他几位重量级选手终於登场了。
    结果嘛，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张艺谋的《千里走单骑》，那是实打实的文艺片。口碑是不错，影评人也都在夸，但票房……也就是个叫好不叫座。
    至於那个《情癲大圣》，简直就是《无极》的难兄难弟。
    前三天靠著ip还能骗点票房，三天一过，口碑雪崩，那是真的没人看。
    这下好了。
    全网都在刷《石头》的表情包，聊得热火朝天，结果去电影院一看。
    没排片？
    “这电影院是不是傻啊？我们要看那个『牌子班尼路』！”
    “给我们排那个什么馒头片干嘛？我要看道哥！”
    观眾的怒火转化为了实际行动，要么退票，要么投诉。
    院线经理们这回是真坐不住了。
    看著空荡荡的影厅和网上沸腾的舆论，那都是流走的钱啊！
    他们先是找马捷，马捷那里是知道顾衡的想法的，也愿意帮他，咬死不鬆口。
    最后没办法，这帮人求爷爷告奶奶，直接捅到了韩三坪那儿。
    这一天，顾衡正准备拍一场骑马戏，电话响了。
    一看备註：韩三坪。
    顾衡挑了挑眉，接起电话，语气那叫一个恭敬：“哟，韩董，三爷！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电话那头，韩三坪嘆了口气，心情那是相当复杂。
    《无极》那是中影投的大头，虽然烂，但那是亲儿子啊。结果亲儿子不爭气，反倒是这个只投了一百万当初当个添头看的《石头》爆了。
    “你小子，別跟我贫。”韩三坪语气有些无奈，“差不多得了。院线那边都要给我跪下了。大家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別把事做绝了。”
    顾衡笑了。
    他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毕竟这位三爷，那是未来內娱的掌舵人，面子必须得给。
    “三爷既然开口了，那必须得办。”顾衡话锋一转，“不过三爷，我这小门小户的，也不容易。之前被砍排片，我也没少亏啊。”
    “行了行了，知道你小子是无利不起早。”韩三坪也是爽快人，“四个点。院线那边答应了，在原有的分帐基础上，再让给你四个点。这是底线了，再多就要拼命了。”
    四个点！
    这可是纯利润啊！
    顾衡见好就收：“得嘞！三爷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