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姐！不能答应！”
    曾佳急红了眼，，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有些扭曲。
    “这不是钱的事！这是规矩！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艺人想走就走，公司还怎么管？”
    顾衡终於转过头，正眼看了一次曾佳。
    他笑了。
    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很难想像一个反派的笑容出现在主角的脸上。
    “婉姐，有些话本来我不该说。但我听说，有些经纪人私底下动作挺多的，拉帮结派，心思都在怎么架空老板上……”
    顾衡没有点名道姓，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在曾佳身上停留。
    但在场的几个人，脑子只要没进水，都听懂了。
    曾佳的脸色变得煞白，“你……你血口喷人！”
    李小婉的眼神却是一凛。
    荣信达是典型的家族式管理，最忌讳的就是下面的人有异心。曾佳最近確实有些太跳了，甚至私下里跟几个大投资方眉来眼去，这些李小婉不是不知道，只是碍於面子没捅破。
    如今被顾衡这个外人直接戳穿，那层遮羞布算是彻底撕了下来。
    “行了。”
    李小婉嘆了口气，伸手按住了支票。
    “顾总既然这么有诚意，那我要是再拦著，就显得我不通情理了。蜜蜜这孩子也算是我半个晚辈，既然有更好的去处，我也替她高兴。”
    “婉姐！”曾佳还要再说。
    李小婉猛地抬起头，眼神冷厉，“曾佳，你先出去。”
    “可是……”
    “出去！”
    李小婉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曾佳身子一颤，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顾衡，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小婉，最后狠狠地瞪了杨蜜一眼，踩著高跟鞋愤然离去。
    杨蜜：(o_o)?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衡听到了曾佳气急败坏的骂声。
    但他毫不在意。
    丧家之犬罢了。
    手续办得很快。毕竟对於现在的荣信达来说，晚一分钟入帐都怕夜长梦多。
    当拿著解约合同走出荣信达大门的那一刻，杨蜜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却觉得无比甘甜。
    “顾衡！顾衡！顾衡！”
    她像只刚出笼的小鸟，围著顾衡蹦蹦跳跳，嘴里念叨个不停，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別叫魂了，我还没死呢。”
    顾衡笑著按住她的脑袋，防止她把自己转晕，“现在你是自由身了，开心了？”
    “开心！太开心了！”
    杨蜜抱住顾衡的胳膊不撒手：“那老巫婆刚才的脸色，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看没看到，脸都绿了！”
    她笑得毫无形象，哪里还有半点未来女顶流的矜持。
    可惜。
    根据快乐守恆定律，笑容並不会消失，它只会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对於杨蜜来说，刚刚获得自由身的狂喜，仅仅维持了一个周末。
    就像灰姑娘的魔法只能维持到十二点，杨蜜的快乐，也在周一清晨戛然而止。
    周一清晨，北京的天空格外晴朗，万里无云，
    这对还要军训的新生来说，绝对是个噩耗。
    北电校门外。
    黑色的商务车稳稳停在阴凉处。
    车门拉开，一股冷气涌出，与车外那燥热的空气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
    “下车吧，二等兵蜜。”
    顾衡坐在座椅上，愜意地翘著二郎腿，甚至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別忘了涂防晒霜，这天儿，紫外线毒著呢。”
    杨蜜穿著那身宽大的迷彩服，头上顶著军训帽，原本白皙的小脸此刻皱成了一团。她死死抓著车门扶手，看著车里凉爽的世界，又看了看外面那个已经开始冒热气的世界。
    心態崩了。
    “顾衡，你是魔鬼吗？”
    杨蜜咬著后槽牙，那双灵动的眼里此刻全是怨念，“凭什么你能去当老板，我就得去站军姿？这不公平！我要抗议！”
    “抗议无效。”
    顾衡笑眯眯地指了指前面，“赶紧的吧，我看那边集合哨都要吹了。好好练，要是晒黑了，我就当你去挖煤回来资助我上学了。”
    “去你的！”
    杨蜜气得想扑上去咬他一口，但远处的哨声確实响了。她只能愤愤地跺了跺脚，抓起帽子扣在头上，悲壮地衝进了烈日之下。
    看著那个穿著迷彩服跑远的背影，顾衡嘴角的笑意才慢慢收敛。
    “老板，去哪？”驾驶座上，王刚沉稳的声音传来。
    “回公司，面试。”
    虽然把杨蜜从荣信达那个泥潭里拉出来了，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远见资本现在是个大杂烩。
    虽然陈凯是个顶级的操盘手，让他去搞金融、搞收购、玩槓桿，那是一把好手。但若是让他去跟电视台的领导喝大酒、去跟那些满嘴跑火车的导演扯皮、去管理一帮心思各异的艺人，那真是难为他了。
    远见资本。
    顾衡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
    “把业务拆分吧。”
    这是他见到陈凯后说的第一句话。
    陈凯愣了一下，隨即鬆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老板英明。这几天为了那个版权的事，我头都要炸了。那些搞艺术的，脑迴路跟我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
    顾衡忍不住笑了。
    能让陈凯这个金融精英崩溃成这样，看来娱乐圈確实是个磨人的妖精。
    “成立远见娱乐，作为远见资本的全资子公司，专门负责影视投资、艺人经纪和版权运营。”
    “至於远见资本，回归本职，只做金融投资和战略控股。”
    既然要成立新公司，自然需要一个新的掌舵人。
    虽然公司放出的招聘风声时间不长，但凭藉著公司前段时间的动作，还是吸引了不少圈內人。
    更有意思的是，顾衡从猎头那儿听到个八卦。
    曾佳离职了。
    看来那天在荣信达的衝突，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过顾衡对此毫无波澜。
    只要她別再来霍霍杨蜜，爱去哪去哪，哪怕去火星种土豆都跟他没关係。
    经过三轮筛选，顾衡最终敲定了一个人选。
    苏青。
    三十出头，留著一头干练的短髮，长得不赖，很有女强人的感觉。
    她曾在华谊兄弟做过艺人总监，后来又去香港的一家大型传媒集团任职两年，刚回北京不久。
    既懂內地的人情世故，又有港圈的专业视野和规范化管理经验，正是顾衡现在急需的管家婆。
    “苏小姐，我看过你的履歷，很漂亮。但我有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择远见？毕竟我们还是个草台班子。”
    苏青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著眼前这个比她小了一轮、甚至还在读大学的年轻老板。
    “因为顾总有钱，而且……捨得花钱。”
    “在华谊，很多时候不是创意不行，是被预算卡死的。但我研究过远见投资的手笔，我很欣赏您的魄力。”
    “很好，我就喜欢直接的人。”顾衡站起身，伸出手，“欢迎加入远见娱乐。你的第一个任务，不是管人，而是花钱。”
    苏青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我要投资一部剧，央视的大戏《王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