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北电05级表演班的同学们发现，那位刚在军训中大出风头的顾衡同学，又双叒叕消失了。
    除了某只坐在角落里，把原子笔按得咔噠咔噠响，一脸不高兴的小狐狸之外，倒也没有其他人对此提出异议。毕竟连班主任崔新琴都默许了顾衡这种放养状態，谁还会去触那个霉头？
    此时的顾衡，出现在了中关村的一家茶馆里。
    茶馆装修得很古朴，隔绝了窗外的喧囂，只有紫砂壶里沸腾的水声，还有淡淡的茉莉花茶香。
    顾衡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著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古永强。
    这个名字在现在的大眾耳中可能还略显陌生，此时的他，只是搜狐的前总裁现在的高级顾问。
    可在顾衡眼里，这人头顶自带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环。
    未来优酷网的创始人，中国视频网站教父级的人物。
    按照原本的歷史轨跡，古永强会在今年11月，拿著以前攒下的人脉跟朋友凑来的三百万美金，创立合一网络，也就是优酷网的前身。
    可既然歷史车轮滚到这儿，都是朋友凑的三百万美金，他顾衡凭啥就不能是这个朋友？
    这个计划其实並不在顾衡最初的一揽子计划里，纯属是临时起意。
    前几天，《亮剑》在央视二轮播放收官，收视率再次破表，隨之而来的是一笔巨额分帐款项打进了远见资本的帐户。
    看著银行卡上一串令人眼花的零，顾衡陷入了沉思。
    钱只有流动起来，才最值钱。
    他在整理《亮剑》的后续合同时，目光停留在网络版权这一栏上。
    这个年代，网络版权基本等於废纸。大网站隨便盗播，根本没人管，版权方也懒得计较那点蝇头小利。
    顾衡原本想著囤积一批版权，等几年后视频网站大战爆发，再出去割韭菜。
    但转念一想。
    卖水虽然赚钱，但哪有自己开水厂来得痛快？
    与其等著被人收购，不如自己下场，从源头掌握渠道。
    这才有了今天的茶局。
    “顾先生。”
    古永强推了推眼镜，眼透著几分惊讶。
    “虽然在电话里听声音就很年轻，但见了面……”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不那么冒犯的词。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像个学生。”
    “本来就是学生。”
    顾衡笑著抿了口茶。
    “大一新生，还在军训呢。为了见古总，我可是冒著被教官罚跑圈的风险溜出来的。”
    古永强笑了笑。
    没当真。
    为了把他勾出来，隨手拿出一份关於视频宽带未来发展趋势报告的人，能是普通学生？那份报告里的见解，连他在硅谷的朋友都未必看得这么透。
    “顾先生约我出来，不仅仅是为了喝茶吧？”
    古永强是个痛快人。
    知道顾衡就是衝著自己来的。
    “直说吧。”
    顾衡也不磨嘰，从包里掏出份文件，推到古永强面前。
    “我知道你要创业。合一网络，名字不错，万物归一。”
    古永强瞳孔一缩。
    这名字他还在肚子里打腹稿，这人怎么知道的？！
    但他面上不显，依旧保持著微笑。
    “顾先生的消息很灵通。不过，风投圈的朋友我都熟，似乎没听说过远见资本这块招牌。”
    言下之意：你谁啊？有钱吗？
    顾衡乐了。
    这年头的创业者，骨子里都傲。尤其是像古永强这种网际网路老炮儿，一般的煤老板拿著钱砸他，他还真未必看得上。
    “远见资本確实是个新牌子。”
    “但我们有的东西，那些风投给不了。”
    “比如？”
    “比如这个。”
    顾衡手指在桌面点了点，指向那份文件。
    古永强有些疑惑地看向文件。
    封面上，就一行字。
    《亮剑网络信息传播权独家授权协议》。
    古永强的手抖了一下。
    《亮剑》。
    现在全中国还有不知道这部剧的？
    李云龙那句“二营长，你他娘的义大利炮呢”，连街边卖红薯的大爷都能吼两嗓子。
    “你想想，如果你的网站，是全网唯一一个能正大光明看高清《亮剑》的地方……”
    顾衡淡定地喝了一口茶，然后继续说道。
    “不仅仅是《亮剑》，市面上热门的、冷门的，我都让人去谈了，就以现在人们对网络版权的看法，相信要不了多久我远见资本的版权库会是全国最大的一个。”
    古永强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个大家还在爭论视频网站怎么活下去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已经悄悄地把弹药库给填满了。
    对於一个初创的视频网站来说，最缺的是什么？
    流量？
    不，是內容！
    有了《亮剑》这种级別的独家內容，哪怕网站做得再烂，用户也会蜂拥而至。
    “古总，我知道你的人脉广，能拉来投资。但是，投资谁都能出。可这个片库，全中国除了我，没人拿得出来。”
    “你自己去收购？恕我直言，等你把团队拉起来，再去一家家谈，黄花菜都凉了。而且……”顾衡笑了笑，“我已经扫过一轮了，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古永强是个聪明人，更是个纯粹的商业精英。他瞬间就计算出了其中的利弊。
    拒绝顾衡，他將失去这一批黄金起步资源，甚至可能面临顾衡转投竞爭对手，製造出一个强大的敌人。
    接受顾衡，他將获得充裕的资金，以及一个恐怖的內容壁垒，让合一网络从出生起就贏在起跑线上。
    “你想怎么投？”古永强合上合同，眼神变得坚定。
    他被说服了。
    顾衡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五十万美金。”
    “我要25%的股份。”
    一百五十万美金？
    他原本的计划，是找朋友凑个三百万美金就能启动了。顾衡这一开口，直接解决了一半。
    而且还有那个要命的片库。
    但商人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想拉扯一下。
    “25%……顾先生，这个比例是不是有点高了？毕竟我们团队……”
    “不高。”
    顾衡打断他。
    “古总，帐不是这么算的。”
    “我不仅给你钱，给你片库，我还给你自由。”
    顾衡拿起茶壶，给古永强倒了杯茶。
    “我不懂技术，也不想懂。公司怎么管，招什么人，那是你的事。我不插手，不派財务，不设行政。”
    “我要的，只是重大策略的一票否决权，还有……”
    顾衡顿了顿，露出了獠牙。
    “以后合一网络的娱乐资源，得优先跟我玩。”
    古永强愣住了。
    这种天使投资人，打著灯笼都难找啊！
    只给钱给资源，不瞎指挥，这简直就是所有创业者梦寐以求的爸爸。
    “顾总。”
    古永强连称呼都变了，从顾先生变成了顾总。
    “这茶不错。”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