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划了一下。
    “为什么是我？”她抬起眼，“模特也好，拍视频也好……比我条件好的，应该很多。”
    “因为你很优质啊。”余珩回答得很自然，“不然你以为，之前在学校里碰到，我为什么会搭訕叫你去做主播？从第一眼，我就觉得你適合吃这碗饭，脸蛋，身材，气质，都是非常好的。”
    林语抿了抿嘴，这是在夸她？但听著有点怪。
    “我怎么觉得，”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你是在报復。”
    余珩眯了眯眼，看著她：“怎么说？”
    “因为之前我懟过你，”林语想起那次在学校的偶遇，“我说女人不是好看就要急著变现的。”
    “哈哈，”余珩乐了，“也谈不上报復，我当初搭訕，本来就是看好你，觉得你能赚钱，而且你现在需要变现，这是事实，最后才是你说的，有一点揶揄戏弄的意思吧。”
    他顿了顿，目光很自然地往下扫了一眼。
    “还有一点，”余珩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或者没当回事，这么完美漂亮的小蝴蝶，是很稀有的，谁能不动心？我当然也会想要了。”
    林语的呼吸滯了一下，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狎昵的调笑，是很坦率认真的语气。
    竟奇异地减弱了被冒犯的感觉，她也出奇地没有生气，反而戏謔地说：“那晚了，现在是別人的了。”
    “不晚不晚，”余珩抿了抿嘴，“让我们看看第一次是谁的？”
    聊天到了这么直白的程度，其实生气害羞这种情绪就会消失了，林语轻哼了一声：“反正不会是你的。”
    “別急啊，”余珩抿著嘴笑，“游戏不是才刚刚开始嘛。”
    “你这么喜欢和人抢东西？”她看著他，语气里带点刺。
    余珩挑了挑眉：“你是东西吗？”
    林语被噎住了。
    “不要物化自己嘛。”余珩笑了笑，“我是在说，你的选择最终会是我。”
    “你可真自信。”林语扯了扯嘴角，“你和他比差远了。”
    “那要看比什么了。”余珩不在意地耸耸肩，“比谁更能让你赚钱？比谁能解决你家里的经济问题？还是比谁更能让你……”
    “別说了，”林语打断他，“我从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喜欢一个人。”
    “那是什么？”余珩眯了眯眼，“因为所谓的对你好？体贴照顾？这些是爱你的人的基本，不是优点，你爱他也会这样对他不是吗？”
    “呵，”林语哼笑，“那你说男人的优点是什么？”
    “是解决问题的能力，”余珩看著她说，“能解决问题，才是优点，而不是出什么事了只会说那怎么办。”
    林语听见这话，心头一动，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但也只持续了一瞬，就冷哼一声：“你可真会说，他一个学生，你让他怎么解决问题？”
    余珩笑了笑，没接这话。
    他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话头一转：“不过我发现你现在放鬆很多了。”
    林语闻言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
    这姿势太隨意了，就像真的穿著衣服一样。
    她耳根倏地热了，赶紧併拢腿：“紧张你又要说我不自然了，这不是为了快点拍完。”
    “现在已经拍完了啊，”余珩身体往后靠了靠，“你也没像之前那样扭扭捏捏嘛。”
    林语咬了咬下唇，声音冷冷的：“你能不能不要总这样说话？”
    “哪样？”
    “故意戏弄我。”
    “那可能不太行，”余珩撇了撇嘴，“我这人比较恶趣味。”
    林语白了他一眼，別开脸不说话了。
    “所以我刚才的提议怎么说？”余珩看著她问，“要不要做？”
    “我需要考虑一下，”林语没回头，声音有点含糊：“合同呢？”
    “电子版可以发你邮箱，列印出来签字就行。”余珩说，“不急，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找律师諮询也行。”
    这话说得大方，反而让林语心里的疑虑稍微鬆了点。
    她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你真的觉得我能火？”
    “概率很大。”余珩的语气很务实，“你的硬体条件摆在这儿，缺的只是曝光和內容。『灵魂当铺』的帐號模式已经跑通了，复製成功比从零开始容易得多。”
    “具体要做什么？”她问。
    “前期主要是培训和適应镜头。『灵魂当铺』的短视频风格你见过，你需要练出那种收放自如的感觉，可能还会试著直播，跟观眾互动。具体內容我会规划，你执行。”余珩看了眼时间，“当然，你现在的模特拍摄照旧，那是另一份工钱，两份收入不衝突。”
    “培训……怎么培训？在哪里？”林语注意到关键。
    更频繁的相处，是他说过的游戏的一部分。
    “就在这里，或者我租的其他场地，时间主要用你的课余和周末。”余珩继续说，“放心，都是正常工作安排，我会给你排时间表。”
    正常工作安排，林语在心里重复这几个字。
    他把一切可能曖昧的东西都套上工作的外壳，这让她很难找到立场去激烈反对。
    反对什么呢？反对老板给员工安排工作？
    想到这里，林语觉得自己有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明知道他想做什么，他还光明正大地讲出来，自己还恰恰没那么反感抗拒。
    她觉得自己只要做到態度坚决，他能说到做到，那真的就是单纯的合作关係。
    “违约金二十万起步，太高了。”她试图为自己爭取一点保障。
    “高，才能让你我都认真对待这份合作。”余珩不为所动，“我的投入会是实打实的。如果你火了，跑去签別的公司，我岂不白忙？当然，如果你一直配合，合同期满续约或者友好解约，这笔违约金永远只是纸上的数字。”
    “我会考虑的。”她最后说。
    “可以，”余珩开始收拾茶几上的相机和设备，“下次拍摄前给我答覆就行。”
    “今天差不多了。”余珩站起身，“去穿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