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山脉,如同一条匍匐在大地上的黑色巨蟒,山势险峻,古木参天,终年瀰漫著淡淡的、带著腐朽气息的瘴气。这里不仅是地理上的分界线,更像是文明与蛮荒的一道壁垒。
范尘一行三十余人,在苍狼的带领下,如同最精锐的猎手,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密林与峭壁之间。他们避开了已知的商道和部落猎径,专走险峻难行之处。范尘神格虽损,但感知犹在,尤其对能量流动异常敏感,总能提前规避那些瀰漫著危险气息的区域,或是潜伏著强大星骸兽的巢穴。
连日跋涉,即便是精锐的狼骑,脸上也带上了一丝疲惫。南疆的湿热气候与星陨之谷的乾燥肃杀截然不同,让人倍感压抑。
“主上,翻过前面那道山脊,就算正式进入南疆丘陵的地界了。”苍狼指著前方一道如同龙脊般蜿蜒的黑色山岭低声道,“根据之前搜集的情报,山脊另一侧的山谷中,有一个名为『黑角』的中型部落。他们以狩猎和採集一种名为『黑纹薯』的块茎为生,信奉一个名为『山魈灵』的图腾。据说这个部落近年来过得並不好,不仅猎获减少,黑纹薯也连年歉收,部落內部人心浮动。”
范尘微微頷首,暗金色的眼眸透过林木的缝隙,望向那道山脊。在他的感知中,山脊另一侧的能量场確实有些异常,瀰漫著一股衰败、惶恐的气息,其中还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寂灭波动,若非他神格特殊且对寂灭之力极为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星阁的手,伸得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长。”范尘声音平静,“这个黑角部落,或许是我们了解南疆现状,並点燃第一簇神火的好地方。”
他需要香火愿力,但不能盲目。选择一个正陷入困境、信仰动摇的部落,远比选择一个信仰稳固、排外的部落要容易得多。而且,那个微弱的寂灭波动,让他很在意。
“休整半个时辰。入夜后,苍狼隨我潜入部落探查,其余人在此隱蔽待命。”
“是!”
夜幕降临,南疆的夜晚並不寧静,虫鸣兽吼此起彼伏,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了天然的掩护。范尘与苍狼如同两道鬼魅,轻易地越过了黑角部落简陋的、由削尖木桩围成的寨墙。
部落內部篝火零星,大多族人已经回到自家的木屋或草棚中休息,只有少数负责守夜的战士,抱著简陋的骨矛或石斧,围著最大的那堆篝火,低声交谈著,脸上带著化不开的愁容。
部落中央,立著一根约三丈高的粗大木桩,顶端雕刻著一个面目狰狞、头生独角的怪物形象,这便是他们的图腾“山魈灵”。木桩看起来有些年头,表面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跡,雕刻的符文也模糊不清,更重要的是,范尘几乎感受不到其上有什么活跃的信仰灵光,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即將消散的沉寂意念。
“他们的『灵』,快要死了。”范尘神念传音给苍狼。
两人隱匿气息,在部落中快速穿梭。范尘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捕捉著空气中流动的思绪片段和信息。
“……山魈灵已经很久没有回应祭祀了……”
“……狩猎队昨天又空手而归,再这样下去,冬天怎么过?”
“……听说隔壁岩龟部落,投靠了『黑巫教』,献上了祭品,今年他们的作物长得特別好……”
“……族长和巫老还在爭吵,到底要不要也……”
“……那些外来的商人,说的也许是真的,只要信奉『星辰之主』,就能得到庇护和丰收……”
“……闭嘴!你想给部落招祸吗?星阁的人说了,那是邪神!”
零碎的信息匯聚,范尘很快拼凑出了黑角部落面临的困境:图腾失灵,生存资源匱乏,內部对是否改变信仰產生严重分歧,外部有“黑巫教”和“星阁”扶持的“星辰之主”信仰在渗透拉拢。
尤其是“星辰之主”这个词,让范尘眼神一冷。星阁,果然在利用类似神道的手段收割信仰,只是不知其具体目的为何。
他注意到,部落中最为坚固的那座大木屋內,能量波动最为明显。那里似乎是族长和巫老的居所兼议事厅。
范尘给苍狼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潜行到大木屋的阴影处,將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
屋內,油灯摇曳。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疤痕的中年壮汉,正焦躁地踱步,他是族长黑石。而坐在一张铺著兽皮的木椅上,手持一根镶嵌著不知名鸟类头骨的骨杖,身形乾瘦的老者,则是部落的巫老木葛。
“木葛!不能再犹豫了!”族长黑石声音沉闷,“山魈灵已经拋弃了我们!孩子们饿得哭嚎,战士们没有力气拿起武器!我们必须做出选择!黑巫教虽然要求苛刻,献祭童男童女,但至少能让我们活下去!或者……考虑那些星阁商人说的『星辰之主』?”
巫老木葛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黑石……信仰是部落的根!山魈灵守护了我们数百年,怎能轻易背弃?黑巫教邪异,献祭生灵,必遭天谴!至於星阁……他们来歷不明,所谓的『星辰之主』,焉知不是另一个陷阱?我们再祭祀一次,用我最珍贵的巫药,再呼唤一次山魈灵……”
“没用的!你试过多少次了?!”黑石低吼道,“巫药快用完了,山魈灵可曾显灵?我们要为整个部落负责!”
就在这时,范尘目光一凝,他敏锐地察觉到,在巫老木葛身后阴影角落里,一丝极其隱晦的寂灭波动,正附著在一件不起眼的、作为装饰掛在那里的黑色骨片上!那骨片散发著微弱的能量,似乎在不断吸收、放大著屋內两人的焦虑、绝望和分歧!
是它在作祟!这东西在潜移默化地影响部落决策,加剧內部矛盾!
范尘瞬间明了。星阁或者其扶持的势力,不仅从外部施压,更从內部进行精神层面的腐蚀!这手段,阴毒无比!
他心念电转,一个计划迅速成型。他需要一场“神跡”,但不是强行展示力量,而是要因势利导,解决他们真正的困境,並揭露这隱藏的毒瘤。
他传音给苍狼,吩咐了几句。苍狼点头,悄然退去,准备接应。
隨后,范尘深吸一口气,不再完全隱匿自身气息,而是將一丝经过《周天星神道》纯化、带著温和、生机与秩序意味的星辰神力,混合著龙纹散发出的微弱但纯正的龙威,缓缓释放出来。
这气息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屋內的沉闷与绝望。
“谁?!”族长黑石反应极快,猛地抓起靠在墙边的巨型石斧,警惕地望向门口。巫老木葛也猛地站起,手中骨杖指向气息传来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木门无风自动,缓缓开启。范尘並未显露真身,而是以一层朦朧的星辉笼罩自身,只能隱约看到一个修长挺拔的轮廓,以及那双在黑暗中如同晨星般明亮的暗金色眼眸。
他並未踏入屋內,只是站在门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用刚刚从部落族人交谈中学到的当地语言说道:“迷途的羔羊,因何困守於即將枯竭的源泉,而对潜藏在阴影中的毒蛇视而不见?”
这开场白,让黑石和木葛都是一愣。
“你……你是谁?”黑石紧握石斧,沉声问道。
“吾乃巡行星间的旅者,感此地信仰凋敝,绝望蔓延,特来一观。”范尘的声音带著一种天然的威严,“尔等所信奉之『灵』,非是拋弃尔等,而是其本源正被污秽之物侵蚀、压制,自身难保。”
“什么?”巫老木葛身体一震,急切地上前一步,“你说山魈灵是被……?”
范尘的目光越过他,直接落在角落那枚黑色骨片上,伸手指向它:“那便是污秽之源,汲取尔等负面情绪,滋养自身,並离间尔等与守护之灵联繫的毒瘤。”
黑石和木葛顺著范尘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枚他们平日视若寻常装饰的黑色骨片,此刻在范尘的星辉照耀下,竟然隱隱散发出一丝令人不適的阴冷黑气!
“胡说八道!”黑石本能地反驳,但眼神中已有了动摇,因为他確实感觉到,每当靠近那骨片,心情就会莫名烦躁。
巫老木葛则脸色大变,他作为巫老,对能量感知更为敏锐!他之前只觉得部落气氛不对,却从未怀疑到这看似普通的骨片上!此刻经范尘点破,他立刻感受到了那骨片上散发出的、与他所修自然巫力截然相反的侵蚀性能量!
“是……是真的!”木葛声音颤抖,带著后怕与愤怒,“这东西……什么时候……”
“现在不是追究之时。”范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尔等既为生存所困,吾可赐予尔等一线生机。但需谨记,真正的力量,源於內心的团结与纯粹的信念,而非向邪异献祭,或寄望於外来不明的神祇。”
说罢,他屈指一弹,一点蕴含著精纯生机与星辰净化之力的光点,如同萤火般飞向那黑色骨片。
“嗡!”
光点触及骨片的瞬间,那骨片仿佛被灼烧般剧烈震动起来,表面冒出嗤嗤黑烟,一股尖锐、充满怨毒的精神衝击猛地爆发开来,直衝范尘,同时也波及近处的黑石和木葛!
两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脑海中充斥著各种疯狂的负面幻象。
范尘冷哼一声,笼罩周身的星辉骤然扩张,如同一个无形的护罩,將那精神衝击尽数挡下、净化。他暗金色的眼眸中厉色一闪,更强的净化神力涌出,如同烈阳融雪,瞬间將那黑色骨片连同其中隱藏的寂灭烙印彻底净化成一撮飞灰!
精神衝击戛然而止。
黑石和木葛大汗淋漓,瘫坐在地,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感激。他们亲身经歷了那骨片的邪恶,也亲眼见证了范尘轻描淡写將其净化!这手段,远超他们的理解!
“多……多谢上神救命之恩!”巫老木葛率先反应过来,挣扎著匍匐在地,行了大礼。族长黑石也反应过来,丟下石斧,恭敬跪拜。此刻,他们再无怀疑,眼前这位神秘的存在,是真正拥有伟力的!
“起身吧。”范尘语气依旧平淡,“污秽已除,尔等与守护之灵的联繫將会逐渐恢復。然,部落生存之困,尚需解决。”
他目光扫过两人:“明日清晨,召集所有族人於图腾柱下。吾將展现神跡,赐下生机。但能否抓住机缘,重塑信仰,要看尔等自己的选择。”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范尘的身影便在星辉中缓缓淡化,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黑石和木葛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希望以及一丝茫然。
“巫老……我们……”黑石声音乾涩。
木葛深吸一口气,挣扎著站起,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按上神说的做!召集所有族人!这是我们黑角部落唯一的希望!”
第二天清晨,当初升的阳光勉强驱散山谷中的薄雾时,黑角部落所有男女老少,共计三百余人,都被聚集到了中央的空地上,围绕著那根古老的图腾柱。人们脸上带著好奇、惶恐、期待以及深深的疲惫。
族长黑石和巫老木葛站在图腾柱前,神色肃穆。
“各位族人!”黑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昨夜,我们部落迎来了一位真正的上神!他驱散了潜伏在我们身边的邪恶,並承诺,將赐予我们生机!”
人群一阵骚动,议论纷纷,大多是不信和怀疑。
木葛举起骨杖,示意安静,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范尘昨夜离开前,以神念传授他的方法,结合部落古老的祈祷仪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语调,开始吟唱祷文。这一次,他祈祷的对象不再是模糊的“山魈灵”,而是指向那冥冥中带来希望与净化的“星穹与龙裔的守护者”——这是范尘暂时给自己定的神职名號,融合了星辰与龙皇的要素。
起初,祈祷声显得有些生涩和不確定。但隨著木葛的投入,隨著部落族人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期盼,一丝丝微弱但纯粹的愿力,开始从他们身上升起,匯聚向图腾柱,也透过冥冥中的联繫,流向隱藏在附近山林中、以神格感应著这一切的范尘。
范尘能感觉到,这些愿力虽然弱小,却因为饱含了最质朴的生存渴望而显得格外精纯。他引导著这些愿力,一部分注入自身神格,温养著上面的裂痕,另一部分,则混合著他自身的神力与一丝龙纹中蕴含的生机龙气,通过星钥的放大,化作无形的波纹,覆盖向部落周围贫瘠的土地,尤其是那些种植著黑纹薯的田地区域。
他並未直接催生作物,那样太过惊世骇俗且消耗巨大。他只是以神力稍微改善那片土地的“地气”,驱散其中隱含的、由寂灭之力带来的衰败因子,並注入一丝微弱的生机。
同时,他也將一道蕴含著“团结”、“勇气”、“希望”意念的神諭,伴隨著神力,融入了那古老的图腾柱中。
奇蹟,在眾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就在木葛的祈祷达到高潮时,那根沉寂多年的图腾柱,顶端雕刻的山魈灵双眼,竟然猛地亮起了两团温和的、如同晨曦般的光芒!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
“显灵了!山魈灵显灵了!”有年老的族人激动地跪地哭喊。
紧接著,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几名负责照看薯田的族人连滚爬爬地跑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大声喊道:“活了!薯田里的黑纹薯苗……原本发黄的叶子……变绿了!而且……而且长高了一指!”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图腾显灵,作物復甦!这简直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神跡!
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不知是谁率先朝著图腾柱,或者说朝著冥冥中那位施展神跡的“星穹与龙裔的守护者”跪拜下去,紧接著,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发自內心的、狂热的祈祷声浪冲天而起!
“感谢上神恩赐!”
“守护者大人万岁!”
……
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香火愿力,如同溪流匯成江河,汹涌地涌向范尘。他感觉到神格上的裂痕在愿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甚至变得更加凝实、璀璨。消耗的神力也在迅速恢復。
他成功了。在黑角部落,点燃了第一簇属於他的神火。
他显化出朦朧的星辉身影,出现在图腾柱上空,接受了部落族人的朝拜,並降下简短的神諭,鼓励他们团结勤奋,守护家园。
当范尘的身影再次消失后,黑角部落陷入了狂欢。族长黑石和巫老木葛立刻宣布,部落从此改信“星穹与龙裔的守护者”,並决定儘快建立一座简陋的神祠。
范尘回到山林中与苍狼匯合,感受著体內澎湃了许多的神力与稳步修復的神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只是第一步。黑角部落的信仰刚刚建立,还很脆弱。而且,他净化了星阁的暗桩,展现了神跡,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星阁,以及那个所谓的“黑巫教”,绝不会坐视不理。
南疆的水,已经被他搅动。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而他,將在这风暴中,汲取更多的香火愿力,让神格彻底恢復,並迈向更高的层次。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南疆丘陵更深处,那些在星阁和黑巫教阴影下挣扎的更多部落。
第319章 黑角部落 神火初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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