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基辅峰会,谁能挡住大明铁骑?
武泰九年四月,第聂伯河上的冰层终於彻底消融,浑浊的河水裹挟著碎冰滚滚南去。
两岸的柳树抽出鹅黄的嫩芽,教堂的钟声在晨雾中悠悠迴荡。
基辅,这座罗斯诸国的“万城之母”,迎来了一个重要的日子。
圣索菲亚大教堂旁的公爵宫殿里,罗斯南部各公国的王公们齐聚一堂。
这座宫殿曾是基辅罗斯鼎盛时期的荣耀,可如今已经显出几分衰败之相。
墙壁上的壁画斑驳剥落,镀金的吊灯失去了光泽,就连地板的木板也有些翘起,踩上去吱呀作响。
会议大厅的长桌摆成马蹄形。
正中的主位空著,那是留给基辅大公罗曼诺维奇的。
基辅虽然已经没落,但名分还在,各公国名义上仍尊基辅为共主。
主位的右手边,是加利奇—沃里尼亚公国大公姆斯季斯拉夫的位置。
这位“大胆王”今天来得早,已经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主位左手边,是切尔尼戈夫公国大公米哈伊尔·弗谢沃洛多维奇的座位。
再往下,斯摩棱斯克、佩列亚斯拉夫尔、图罗夫等小公国的王公依次落座。
靠后的位置,坐著几个更小公国的代表,连椅子都不够,只能站著。
他们穿著各色长袍,有的华丽,有的朴素,脸上的表情也各不相同。
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忧心忡忡,有人纯粹是来看热闹。
大厅里嗡嗡的说话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蜜蜂在巢穴里躁动不安。
侍从们端来蜂蜜酒和烤麵包,可没几个人有心思吃喝。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商议的是一件大事来自东方的“日月帝国”,已经踏上了钦察草原。
基辅大公罗曼诺维奇最后一个到场。
他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头髮花白,鬍鬚修剪得整齐,穿著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胸前掛著一个镶满宝石的十字架。
他走路不快,每一步都稳稳噹噹,像一个守成的老掌柜,不慌不忙地巡视著自己的铺子。
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深藏的警惕,像一头老狼,时刻提防著年轻的挑战者。
他在主位上坐下,环顾一周,目光在“大胆王”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淡淡开口:“诸位,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姆斯季斯拉夫第一个站起来,灰色眼睛深邃而锐利,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像將军检阅自己的士兵。
他穿著一件深红色的长袍,腰悬长剑——在公爵会议上佩剑,这是一种姿態。
“诸位大公。”他的声音洪亮,在大厅里迴荡。
“我召集这次会议,是为了一个共同的敌人,去年秋天,一支来自东方的军队越过了保加尔河,击溃了乌格拉部和斡勒里克部的五万联军。”
“东钦察诸部已经覆灭,西钦察的忽滩汗向我求援。”
“那些东方人,被康里人称为明人”,他们的旗帜上画著太阳和月亮,所以也叫“日月帝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他们只有两万人,却能打败五万钦察骑兵。”
“诸位,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如果我们不联合起来,下一个被打败的,就是我们。”
大厅里嗡嗡声四起。
切尔尼戈夫大公米哈伊尔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眼神精明。
他摸了摸鬍子,慢悠悠地开口:“姆斯季斯拉夫,你说的这些我都听说了。”
“可我还是不明白,钦察人是我们的敌人,他们抢我们的村庄,杀我们的人,掳我们的孩子。”
“现在有人替我们打他们,这不是好事吗?我们为什么要出兵去救那些不信神的异教徒”?”
“因为钦察人完了,下一个就是我们。”姆斯季斯拉夫的声音冷硬。
“那些东方人不会停在第聂伯河,他们的野心是整个天下。”
“钦察人是草原上的屏障,没有这道屏障,他们的马蹄会直接踏上我们的土地。”
“那让他们来好了。”一个年轻公国的大公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我们有城墙,有堡垒,有上帝保佑,那些草原蛮子,还能飞过城墙不成?”
姆斯季斯拉夫冷笑一声:“你见过他们的弓弩吗?能射穿盾牌的弓弩,你见过他们的甲冑吗?我们的刀砍上去,只留一道白痕。”
“你见过他们的军队吗?不管死多少人,阵型都不乱,这样的敌人,你觉得城墙挡得住?”
大厅里安静下来。
基辅大公罗曼诺维奇一直沉默著,这时才缓缓开口:“姆斯季斯拉夫,你说的这些,都是钦察人告诉你的吧?”
“钦察人夸大其词,好让我们替他们卖命,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这话的分量很重,他在质疑整个事情的真实性,也在质疑姆斯季斯拉夫的判断力。
姆斯季斯拉夫盯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的人在保加尔河流域亲眼见过明军的营地。”
“他们的帐篷连绵数里,他们的战旗遮天蔽日,这不是夸大其词。”
罗曼诺维奇不慌不忙:“那又怎样?他们离我们还远著呢。”
“钦察草原那么大,他们想打过来,还得先过西钦察那一关。”
“忽滩汗不是你的岳父吗?让他先顶著,等明军真打过来了,我们再出兵也不迟。”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可谁都听得出来,他在推諉。
姆斯季斯拉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早就知道基辅不会痛快答应,罗曼诺维奇怕的不是明军,怕的是他姆斯季斯拉夫藉机扩大势力。
“基辅大公说得对。”他换了个语气,变得平和。
“明军確实还远,可正因为还远,我们才有时间准备,等他们打到第聂伯河边,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已经联络了弗拉基米尔公国。”
“他们已经同意出兵,他將派遣一支两万人的军团,南下与我们匯合。”
大厅里炸开了锅。
弗拉基米尔公国!
那是如今罗斯诸国中最强大的力量,它的骑兵甲於全罗斯,它的步兵坚如磐石。
如果弗拉基米尔出兵,那战局就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反对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那些中立的人开始交换眼色,那些犹豫的人开始掂量轻重。
弗拉基米尔公国是如今罗斯各国中实力最强大的,而加利奇—沃伦尼亚公国是第二强大的。
老大和老二联手了,其他人还能说什么?
站在强者一边,这是生存的法则。
“弗拉基米尔也来了?”切尔尼戈夫大公米哈伊尔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倒是可以谈谈。”
斯摩棱斯克大公也点头:“如果弗拉基米尔出兵,我们也不能落后。”
就连一直沉默的佩列亚斯拉夫尔大公也开口了:“算我们一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基辅大公身上。
罗曼诺维奇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姆斯季斯拉夫已经搞定了弗拉基米尔。
那个北方巨人的加入,让他的反对变得毫无意义。
他可以不怕姆斯季斯拉夫,但不能不怕弗拉基米尔。
基辅已经没落了,得罪不起任何人。
“既然弗拉基米尔也出兵————”他慢吞吞地说。
“那基辅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不过————”他话锋一转。
“基辅的兵力有限,我们只能派出少量部队,而且,我们的士兵不会冲在前面,这是基辅的底线。”
他说得很明白我参加,但不卖命。
姆斯季斯拉夫笑了,笑得很和善:“当然,基辅大公德高望重,怎么能让基辅的勇士冲在前面?”
“有钦察人在前面挡箭,我们罗斯人的军队在后面压阵就够了,只要联军在,明军就不敢轻举妄动。”
会议继续进行,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各公国开始討论出兵的数量、粮草的供应、行军的路线。
有人爭得面红耳赤,有人討价还价,有人已经在盘算战后能分到多少战利品。
姆斯季斯拉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这一切,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一切都按他的计划在进行。
弗拉基米尔確实答应了出兵,但不是两万,是一万。
可这有什么关係?
罗斯人最怕的不是敌人太强,而是自己人太少。
只要知道“老大也来了”,所有人都会跟著上。
这是人性,他太懂了。
至於基辅那个老东西————
姆斯季斯拉夫的目光扫过罗曼诺维奇,老人正低著头喝茶,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老狐狸,你以为缩在后面就安全了?
等打完仗,全罗斯都会知道是谁在领导联军,是谁打败了东方来的恶魔。
到那时候,你这个“名义上的共主”,还剩下什么?
钦察草原中部,哈刺孛儿部的冬营地。
四月的草原,草色已经泛青,可风还是冷的。
哈刺孛儿部的毡帐散落在一条浅河两岸,绵延数里。
炊烟从帐篷顶上裊裊升起,被风一吹就散了。
女人们忙著挤羊奶、晾肉乾,孩子们追著狗跑,老人们在向阳的坡地上晒太阳。看起来和往年没什么两样。
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压著一块石头。
自从去年冬天,东边的消息像雪片一样飘过来,这块石头就越压越重。
“阿爸,明军真的会来吗?”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坐在毡帐门口,一边削著箭杆,一边问身边的老人。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望著东边的天空,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灰濛濛的云层。
“听东边逃来的人说,那些明军都是白魔鬼。”少年压低声音,像是在讲一个鬼故事。
“他们的甲冑是白的,旗子也是白的,骑在马上像鬼一样,东钦察五万人,被他们两万人杀光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那是东边的事,咱们怕什么?”
“可————”少年嘟囔著。
“闭嘴。”老人瞪了他一眼。
“少说那些丧气话,好好削你的箭。”
少年缩了缩脖子,低下头继续干活,可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东边瞟。
旁边几个正在修马圈的牧民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著。
“听说额勒別儿里部的忽滩汗已经联合了西钦察各部,还要联合罗斯人,至少能凑齐二十万大军。”
显然,为了给牧民们信心,钦察可汗们故意夸大了联军的兵力。
一个中年汉子掰著手指头算:“二十万对两万,就算明军再能打,也贏不了吧?”
“二十万?”另一个牧民嗤笑一声。
“你听谁说的?罗斯人会帮咱们?他们巴不得咱们死光呢,上个月他们还跟咱们的人在河边打了一仗,死了好几十个。”
“那不一样,那是小打小闹,这回是大事,忽滩汗的女婿是罗斯人的大公,人家能不管?”
“谁知道呢,反正我不信那些白皮蛮子,他们连上帝都信,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那你说怎么办?等明军打过来,咱们也像东边那些人一样,男人死光,女人被抢走?”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风呼呼地吹,帐篷上的经幡被吹得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噠噠噠~”
“驾驾驾~”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骑兵从东南方向驰来,大概二三十人,穿著钦察人的皮袍,打著哈刺孛儿部的旗子。
队伍中间押著两个穿破烂皮袍的人。
“什么人?”有人问。
“看著像东边来的。”
“康里人吧?穿的那种衣服,是康里人的样式。”
队伍从营地中间穿过,直奔汗庭大帐,围观的牧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指指点点。
“康里人?不是被明军灭了吗?怎么还有康里人?”
“逃出来的吧。
“6
“逃出来还被押著?八成是奸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紧张起来,明军的奸细?
那些白魔鬼的探子,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一个年轻牧民凑到队伍旁边,拉住一个相熟的骑兵,低声问:“兄弟,那两个人是谁?”
骑兵勒住马,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压低声音说:“康里人,投降了明军的康里人,是来见咱们可汗的。”
“什么?”年轻牧民瞪大了眼睛。
“投降明军?那不是叛徒吗?”
“谁说不是呢。”骑兵卒了一口。
“可人家现在替明军办事,咱们也不敢怎么样,上面让押过来,就押过来唄。”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了。
牧民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对著那两个俘虏指指点点,骂声越来越大。
“康里人的叛徒,给明军当狗。”
“软骨头,忘祖宗的畜生。”
“呸!不要脸的东西。”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捡起一块牛粪,狠狠地朝其中一个康里人扔过去。
“你们把明军引过来,害得我们整日提心弔胆,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
那两个康里人坐在马上,脸上却没有什么恐惧的表情。
相反,他们的嘴角微微翘起,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神色,那是不屑,是轻蔑,甚至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们原本是康里草原上最低等的奴隶,吃剩饭,穿破衣,像牛羊一样被驱赶。
那些贵族们正眼都不会瞧他们一眼,他们的女人被抢走,他们的孩子被卖掉,他们活著,只是因为主人还需要有人放牧。
是明军来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才像秋天的枯草一样倒下去。
是明军给了他们饱饭吃,给了他们暖衣穿。
虽然还是奴隶,可那是大明帝国的奴隶,是大明勇士的奴僕。
那些曾经骑在他们头上的贵族,如今匍匐在他们脚下,瑟瑟发抖地叫“大人”。
他们还记得,去年冬天,明军大人赏赐下来的那两个女人。
那是乌格拉部的贵族小姐,皮肤白嫩得像刚挤出来的羊奶,手指细得从来没干过活。
那样的女人,以前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
可现在呢?被他们压在床上,日日鞭挞,哭都不敢大声哭。
美滋滋的日子。
给明军大人当狗?那是抬举他们了。
要不是明军大人需要他们这些会说康里话、钦察话的人,他们哪有资格替大明帝国办事?
所以,他们来了。
趾高气扬地来了。
穿过那些骂骂咧咧的牧民,穿过那些惊恐不安的帐篷,他们被带进了哈刺孛儿部汗庭的大帐。
汗庭大帐比周围的帐篷大得多,地上铺著厚厚的毛毡,正中烧著一堆火。
哈刺孛儿可汗坐在主位上,是个五十来岁的壮汉,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他身边坐著几个部落头领,一个个虎视眈眈。
“跪下!”一个头领喝道。
两个康里人对视一眼,没有跪。
“哈刺孛儿可汗。”其中一个康里人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们是大明帝国征西大將军的使者,代表大明而来,按照草原的规矩,使者不跪。”
帐內安静了一瞬,几个头领的脸色变了变,有人把手按上了刀柄。
哈剌孛儿可汗盯著他们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好,有胆量。”
“说吧,明军让你们来做什么?”哈刺孛儿可汗端起一碗马奶酒,慢悠悠地喝了一□。
年长的康里人上前一步,朗声道:“大明徵西大將军有令:明军西征,只为追杀罪人“”
。
“康里叶马克汗、亦木儿汗,乌格拉部塔阿儿等人,杀我大明商民,犯我大明国威,罪不可赦。”
“额勒別儿里部的忽滩汗包庇他们,与我大明为敌,大將军念及哈刺孛儿部並未参与此事,愿意给可汗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洪亮:“只要可汗交出亦木儿、叶马克,並缴纳一百万银迪拉姆作为军费补偿,大明大军即刻撤兵,与哈刺孛儿部秋毫无犯。”
帐內一片死寂。
几个头领面面相覷,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眼中闪过怒色。
一百万银迪拉姆。
听起来很多,其实不过八万两白银。
对於一个大部落来说,咬咬牙也能凑出来。
至於交出那几个康里人和塔阿儿那更简单,那些人又不是哈刺孛儿部的族人,交出去又怎样?
可哈刺孛儿可汗放下酒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一百万银迪拉姆?交出亦木儿和塔阿儿?”他冷笑一声。
“你们明军,倒是会打算盘。”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两个使者:“你以为我哈刺孛儿是什么人?是东边那些被你们嚇破胆的软骨头?”
“亦木儿和塔阿儿是来投奔我的客人,草原上的人,没有把客人交出去的规矩。”
“至於银迪拉姆?我为什么要给你们?你们明军再厉害,也不过两万人,我钦察人,还没到给你们交钱买命的地步。”
年长的康里人脸色不变,平静地说:“可汗可要想清楚了,亦木儿和塔阿儿是明军要的人,您留著他们,就是与大明为敌。”
“至於两万人够不够—
“”
他微微一笑:“乌格拉部五万人,也不够吗?”
哈刺孛儿可汗的脸色一沉。
一个头领猛地站起来,怒道:“你们明军有什么了不起?乌格拉部输了,那是他们废物。”
“我们西钦察不一样,额勒別儿里部的忽滩汗已经联合了西钦察各部,还联合了罗斯人,二十万大军。”
“你们明军两万人,还不够塞牙缝的。”
另一个头领也跟著说:“就是,你们那点火牛阵、弓弩,我们早就听说了。
,“罗斯人的重甲步兵,你们见过吗?他们的长矛阵,你们的骑兵冲得动吗?二十万对两万,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们。”
大帐里一片叫囂声,几个头领拍著桌子,骂骂咧咧,恨不得当场把两个康里人砍了。
两个康里人站在那里,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等叫囂声小了些,年长的那个才缓缓开口:“罗斯人的援军?在哪里?在第聂伯河那边,还是更远?他们走到钦察草原,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他环顾一周,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大明的铁骑,近在咫尺,罗斯人的援军,远在天边。”
“可汗確定要捨近求远,与大明为敌?”
帐內安静下来。
几个头领对视一眼,气势明显弱了几分。
哈刺孛儿可汗沉默了很久,他盯著那两个康里人,目光凶狠,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小的叫康小七,大明帝国赐的姓。”那康里人挺起胸膛。
“康,是康里人的康,小七,是小人的排行,这是帝国给的名字。”
“康小七。”哈刺孛儿可汗念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暖意,只有冷森森的杀意。
“你以为换了名字,就不再是康里人了?你以为给明军当狗,明军就把你当人了?”
“贱奴永远是贱奴,不管穿什么衣服,叫什么名字。”
康小七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可汗说得对,小人从前是贱奴,吃不饱,穿不暖,被人当牲口使唤。”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別人的事。
“可如今,小人有饱饭吃,有暖衣穿,有女人睡。”
“小人还是贱奴,可小人是大明帝国的贱奴,那些从前骑在小人头上的人,如今跪在小人脚下。”
他抬起头,直视哈刺孛儿可汗的眼睛:“可汗,大明帝国不是东边的那些小部落。”
“大明帝国是天下最大的国家,有万万百姓,百万雄师。”
“西征的这两万人,只是大军的九牛一毛。”
“杀了他们,还会有更多的明军来,十万,二十万,一百万,您能杀多少?”
大帐里死一般的安静。
哈刺孛儿可汗的脸色铁青,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他想了很久。
想明军的火牛阵,想他们的白甲铁骑,想乌格拉部的覆灭,想塔阿儿逃来时的狼狈模样。
又想西钦察的骑兵,想罗斯人的长矛阵,想忽滩汗的二十万联军。
二十万。
就算打折扣,十万总有吧?十万对两万,怎么输?
他的手从刀柄上鬆开了。
“你的话说完了?”他冷冷地问。
康小七点点头。
哈剌孛儿可汗挥了挥手:“来人,把他们拖出去,砍了,脑袋送回明军大营。”
“告诉那个什么大將军——要打,就来打,我哈刺孛儿,等著他。”
两个康里人被拖了出去。
没有求饶,没有哭喊,康小七走的时候,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笑。
那是轻蔑的笑,嘲讽的笑,像一个已经知道了结局的人,看著还在挣扎的困兽。
大帐里安静了很久。
一个头领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汗,真的杀了?要不————再想想?”
“想什么?”哈刺孛儿可汗冷冷地看著他。
“你想交出亦木儿和塔阿儿?想给明军交钱?你觉得交了钱他们就走了?”
“那些明人的野心,你看不出来?他们要的是整个草原,是整个天下。”
“今天交了钱,明天他们还要更多的钱,今天交出亦木儿,明天就轮到你我。”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望著东边的天空。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派人去额勒別儿里部,告诉忽滩汗—明军来了,让他快点。”
“还有罗斯人,让他们也快点,十万大军,碾死这两万人。”
第528章 基辅峰会,谁能挡住大明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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