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天之尽头,神威如狱
后藏,琼石部的边寨,这里已经全是牧区了,贫瘠的土地上根本种不出庄稼,吐蕃人只能靠放牧耗牛、黄羊过日子。
寨子里热闹的很,几个汉子蹲在帐篷门口,手里搓著羊毛,你一言我一语地嘮著嗑。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牧民,咂了咂嘴说道:“我听北边的安多人说,那明军可厉害了,在低地那边打遍天下无敌手,灭了好几个国家,势力大得很。”
这话刚说完,就被旁边一个年轻的武士嗤笑一声,拍著胸脯傲气十足:“厉害又咋样?那是在低地。”
“咱们这儿是高地,他们明军来了,先喘不上气再说,连马都骑不稳,还想打仗?纯属找死。”
“就是!”
另一个汉子附和著,脸上满是自大:“咱们赞普杰已经下令,徵召了周边所有部落的武士,就等著明军来呢!”
“到时候让他们有来无回,把他们的头颅也堆成京观。”
还有人插话说:“咱们吐蕃人在高地上活了一辈子,爬山涉水比走路还容易,明军那些低地来的娇兵,来了也是送菜。”
“別听那些卑贱的安多人胡说八道,他们就是见啥说啥,嚇唬人的。”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傲气,压根没把明军放在眼里,满脑子都是明军来了怎么收拾他们,压根没察觉,远处已经传来了隱隱约约的马蹄声。
忽然,一个放哨的少年,慌慌张张地从寨门口跑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抖了:“不好了,不好了,有骑兵,好多骑兵过来了。”
寨子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傲气十足的武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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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咱们其他部落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马蹄声越来越响,轰隆隆的跟打雷似的,紧接著便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呼喊声。
“轰轰轰轰~”
“吼吼吼吼~”
“杀~”
只见远处的荒野之中,一群身穿破旧衣服的吐蕃骑兵,乱鬨鬨地冲了过来。
队伍散乱得不成样子,可一个个都红著眼睛,嘴里发出嗷嗷的嚎叫,看著就异常凶悍。
“那是谁的队伍?怎么穿得这么破?”有人皱著眉嘀咕,心里泛起了嘀咕。
就在这时,一名老人惊骇说道:“难道他们是明军?”
“明军?”寨子里的人间炸开了锅,满脸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可是看样子,他们分明是吐蕃人啊。”
“那就是投降了明君的吐蕃人。”
“对,一定不是咱们卫藏人,肯定是那群卑贱的安人和康人。”
“他们竟然去给低地人当狗,来攻打我们,佛祖一定会惩罚他们的。”
“快,快拿起武器抵挡,守住寨门。”刚才那个傲气的武士,此刻也慌了神,声嘶力竭地大喊。
可寨子里的青壮本来就不多,大多是老弱妇孺,能拿起武器的,也就五六十个人。
而那些散乱的吐蕃骑兵,却压根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一下子就衝进了寨子里,弯刀起落间,惨叫声立马就响了起来。
“杀~”
“啊啊啊啊~救命,快来救我。”
“康人狗贼,我跟你们拼了。”
寨子里的人拼命抵抗,可他们手里的武器简陋,人数又少,根本不是对手。
这些身穿破旧衣服的吐蕃骑兵,自然不是真正的明军,而是明军之前在玉树收服的那些吐蕃部落的人,被编在了一起,当成了僕从军。
这个边寨规模太小,没什么油水,郑承业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们。
在吐蕃內部,这些人被叫做康人和安人,说白了就是边境人。
当年松赞干布崛起的时候,把他们这些土著征服了,强行把他们划为吐蕃人。
可在真正的吐蕃人眼里,他们就是低人一等的边境蛮子,处处受歧视,压根不把他们当成正统的吐蕃人。
所以此刻,看著这些平日里歧视他们、欺压他们的吐蕃人陆续死在自己的刀下。
康人们心里痛快,一股翻身做主人的快感滋生。
他们一边疯狂地砍杀,一边肆意地劫掠,看到值钱的財物就往怀里塞,看到女人就拖拽著撕扯。
那模样,比真正的明军还要野蛮。
远处的高地上,数千身穿黄色布面甲的骑兵静静佇立,漠然的凝望著这场暴行。
郑承业缓缓地放下千里眼,看向身边的扎西才仁等百户呵呵一笑:“真没想到,你们吐蕃人杀起自己人来,倒是比谁都凶狠。”
扎西才仁等人脸上一红,连忙訕訕地笑著打圆场:“將军说笑了,这些农奴都是一群粗人,没什么规矩,见到敌人就红了眼,不懂分寸。”
说著,他又连忙补充道:“他们就是见了女人和財物,一时糊涂,等会儿属下就让他们把最好的財物和女人,都献给將军您。”
可郑承业却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
“这是你们开拓兵团的功劳,之前就说好了,这个军寨的一切,都给你们。
“財物和女人,你们自己分了就行,不用给本將。”
实际上,郑承业压根就看不上这个小寨子里的这点財物和女人。
而且这些吐蕃部落归顺大明,本来就是迫於形势。
只有让他们在这场战爭中,得到实实在在的利益好处,他们才会继续跟隨大明,捨不得也不敢背叛大明。
“是是是是~多谢將军。”
“將军英明。”
扎西才仁等首领,一听这话,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他们高兴,倒不是因为这点財物,毕竟寨子里就这么点东西,根本不够他们分的。
他们真正高兴的,是看到了明军的態度,明军没有吃独食。
这就意味著,他们跟著明军,以后肯定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郑承业看著他们脸上的笑容,又开口说道:“等咱们先灭了琼石国,再拿下逻些(拉萨)之后,本將会奏请陛下,对整个高原进行分治。”
“到时候,你们康人和安人,再也不用做藏人的附庸。”
“甚至因为你们是最先归顺我大明的,你们的地位,还会比藏人高。”
“藏人手里有的牛羊、奴隶、女人、帐篷,你们都可以去取来,归自己所用————”
“只要你们忠心耿耿地跟著大明,成为我大明最忠诚的勇士,自然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郑承业的大饼让这些康人首领,听得眼睛都亮了,一个个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
以前,他们康人和安人是处於吐蕃的最底层,如今也终於能够翻身做主人。
享受藏人拥有的一切。
而对於大明来说,实行藏康安分治,势在必行。
利用他们彼此之间的矛盾和仇恨,將高原一分为三,更有利於大明的统治。
边寨被屠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琼石部的核心营地。
此时的琼石国首领卓玛坚赞,正坐在大帐篷里喝酥油茶,一听手下慌慌张张跑进来稟报,一把將手里的茶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你说什么?”
卓玛坚赞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肥肉都在发抖,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和滔天怒火。
“明军真的杀过来了?还把扎仁部落给屠了?”
那名手下嚇得浑身发抖,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赞普杰,是真的,消息千真万確。”
“扎仁部落的人,几乎没一个活下来,那些明军的僕从军,下手比狼还狠。”
“反了!反了!”卓玛坚赞气得暴跳如雷,一脚踹翻身边的矮桌,嘶吼著咆哮。
“这些低地来的明狗,竟然敢在咱们高原上撒野,屠戮咱们吐蕃的部落,简直是活腻歪了。”
他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传我的命令,立刻召集琼石部所有兵马,还有依附咱们的所有部落,集结大军。”
“我要让这些明狗的鲜血,染红这片草原;我要用他们的头颅,做成法器,供奉佛祖。”
“我要让他们知道,高原是咱们吐蕃人的天下,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想杀就能杀的。”
“属下遵旨。”手下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命。
不过三天功夫,卓玛坚赞就率领著一万多吐蕃士兵,骑著耗牛、战马,拿著弯刀、木棍,乱鬨鬨地朝著明军方向赶去。
而另一边,郑承业也带著明军主力,还有归顺的吐蕃僕从军,朝著琼石国大军迎了上来。
很快,两支大军就在一片开阔的荒野之中相遇了。
“呜呜呜呜~”
低沉的號角声在苍茫的高原之上迴荡,大地之上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空气里都瀰漫著杀气,连风都变得凛冽起来。
两边的士兵,都死死地盯著对面,眼神里满是敌意,只等著一声令下,就衝上去拼个你死我活。
明军这边,主力是五千铁骑,一个个都穿著黄色的布面甲,头戴缨盔,骑在高大的战马上,身姿挺拔,整整齐齐地排列著。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片黄色的钢铁洪流,气势磅礴,压迫感十足。
可再看琼石国的军队,虽说有一万多人,比明军多了一倍,可装备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大多士兵都穿著破旧的羊皮,连件像样的盔甲都没有,手里的武器要么是磨尖的木棍,要么是锈跡斑斑的弯刀。
还有些人甚至拿著石头,队伍散乱得不成样子,看著就像是一群乌合之眾。
卓玛坚赞骑在自己的骏马上,抬头望著远处明军的阵型,刚才还滔天的怒火,慢慢被一种不安取代,心里沉得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该死的,这些明军怎么会有这么多穿甲冑的?而且阵型这么整齐,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这场仗,怕是不好打啊!”
而在明军的侧翼,扎西才仁等归顺的吐蕃首领,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一个首领皱著眉,语气担忧:“我说,咱们是不是太衝动了?明军虽然看著强大,但对面可是琼石国啊!
“”
“最近这些年,高原上最强大的就是琼石国,卓玛坚赞的实力可不弱。”
另一个首领也点了点头,附和道:“就是啊!这里是高原,不是低地,明军就算再厉害,到了这儿也得受影响,能有多少力气?”
“我看咱们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对!”有人连忙接话道:“要是明军真的挡不住琼石国的大军,咱们就立刻反戈一击,配合卓玛坚赞,把这些明军全部消灭在高原上。”
“到时候,卓玛坚赞肯定会感激咱们,咱们也能保住自己的部落,说到底,咱们这是忍辱负重,不是真的归顺明军。”
还有人犹豫著说道:“可————可要是琼石国被明军打败了呢?”
气氛陡然一凝,有人阴冷的声音道:“那卓玛坚赞就彻底完了,琼石国也会覆灭。”
“到时候,咱们就是从龙之功,赶紧衝上去,帮助明军消灭琼石国,以后跟著大明,肯定能得到不少好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拿不定主意,心里全是摇摆,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利益,压根没什么真心归顺大明的想法。
而明军阵前,郑承业骑在战马上,手里拿著千里眼望著琼石国的阵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自然清楚扎西才仁等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可他一点都不在意。
所谓的忠诚都是建立在明军强大的前提之下,只要明军能打贏这场仗,这些人自然会乖乖归顺。
郑承业放下千里眼,语气平淡地对身边的罗文忠说道:“你看他们的阵型,散乱不堪,甲冑稀少,手里的武器更是不堪一击,就是一群乌合之眾,不堪一击。”
罗文忠点了点头,附和道:“万户说得是,这样的队伍,根本不是咱们明军的对手,顶多就是费点功夫罢了。”
就在这时,对面的琼石国大军里,忽然衝出一名骑兵,跑到两军中间,距离明军阵列还有三百多米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扯著嗓子,用吐蕃语大声喊道:“对面的可是明军?”
“你们这些低地来的异教徒,为什么要侵略我们吐蕃的土地?为什么要屠戮我们的族人?”
“赶紧滚出高原,否则,佛祖一定会惩罚你们,让你们不得好死。”
郑承业身边的一名吐蕃裔士兵,连忙把他的话翻译成汉话。
郑承业听完,却是隨意的说道:“杀了他。”
此时他们与那名吐蕃士兵的距离有三百多米,普通的弓箭根本射不到,只有神臂弩才能射到。
可神臂弩的准头却不容易控制,更多的时候是用来大面积覆盖射杀的。
虽然威力巨大,可这么远的距离,想要射中一个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在这时,罗文忠上前一步,接过身边士兵递来的神臂弩,稳稳地端在手里,眼睛紧紧盯著那名吐蕃骑兵,深呼吸一口气,手指轻轻一扣扳机。
“咻””
一支锋利的弩箭,带著破空之声,飞快地射了出去,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那名吐蕃骑兵的嘴巴。
“噗!”
箭头直接从他的后脑勺穿透,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那名骑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当场气绝身亡。
“好!”
明军阵中,瞬间响起一阵欢呼声,士兵们个个精神振奋,士气大涨。
而琼石国阵前,卓玛坚赞看到自己的士兵,竟然被明军一箭射杀,气得睚眥欲裂,嘶吼著下令:“杀,给我杀,把这些明狗全部杀光。”
“用他们的鲜血,祭奠咱们的勇士,用他们的骨头,做成祭品,让他们知道,咱们吐蕃人的厉害。”
“杀啊!”
琼石国的吐蕃士兵们,一个个红著眼睛,嘶吼著,骑著马乱鬨鬨地朝著明军冲了过来0
这里是高原,是他们的主场,明军就算装备精良,可未必適应高原的环境。
一旦战斗时间变长,明军士兵肯定会体力不支,到时候,他们就能趁机打败明军,报仇雪恨。
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缠住这些该死的明军,消耗他们的体力,然后一点点把他们磨死。
可奇怪的是,面对衝过来的吐蕃士兵,明军却是按兵不动,没有丝毫要衝锋的意思,就像是在看一群跳樑小丑。
卓玛坚赞眉头一皱,感觉有些不对劲,可也来不及多想,只当明军是害怕了。
连忙大喊:“冲,再加把劲,明军害怕了,只要咱们衝上去,就能把他们全部杀光。
“”
吐蕃士兵们听得更加兴奋,嘶吼著加快了速度,一步步朝著明军逼近。
直到他们衝到距离明军不足三百米的时候,明军阵中,忽然响起一阵轰鸣声。
“轰轰轰轰”
轰鸣声震耳欲聋,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下一秒,数十枚开花弹,从明军阵中发射出来,飞快地落在吐蕃士兵中间,瞬间炸开。
硝烟尚未散尽,铁锈色的血雾便瀰漫开来。
卓玛坚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轰轰轰轰一,第二轮炮火毫不留情地砸进人群,开花弹在密集的阵型中绽放,每一朵都是死亡之花0
铁钉横飞,铁片呼啸,撕裂皮肉的声音被淹没在更悽厉的惨叫声中。
“啊—我的腿,我的腿!”
一名吐蕃士兵跪倒在地,抱著半截血肉模糊的小腿嘶嚎,断裂的骨头茬子白森森地戳出皮肉。
他身边的同伴还没来得及搀扶,就被一枚横飞的铁钉贯穿了眼眶,直挺挺向后栽倒。
鲜血喷溅在卓玛坚赞的战袍上,温热黏腻。
他的战马惊立而起,差点將他掀下马背。
“这是————这是什么鬼东西?”
卓玛坚赞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到自己最勇猛的亲卫,那个能徒手撕裂氂牛的汉子,此刻正捂著被铁片豁开的肚子,肠子从指缝间滑落,混著泥土和草屑,拖曳在满是血污的地上。
“佛祖啊————”有人颤抖著跪下,磕头如捣蒜。
“这是地狱的恶鬼,明军请来了地狱的恶鬼。”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的士兵踌躇不前,更多的却开始后退,被浓烈的血腥味和同伴的惨状嚇破了胆。
“不准退!不准退!”
卓玛坚赞嘶声大喊,声音却淹没在轰鸣和惨叫中。
他一把扯过那个跪地磕头的士兵,揪著他的领子怒吼:“明军就算请来了鬼怪又如何?我们有佛祖保佑,我们有————”
话音未落,一枚流弹削过,那士兵的脑袋当场炸开,温热的脑浆溅了卓玛坚赞满脸。
他僵住了。
下一瞬,他猛地推开那具无头尸体,拔出腰间的弯刀,朝著明军方向狂吼:“孽畜!
来啊!来啊!”
可他的双腿,却在微微颤抖。
远处的高坡上,扎西才仁等一眾部落首领目瞪口呆。
他们的马匹不安地刨著蹄子,打著响鼻,仿佛也嗅到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和恐惧。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扎西才仁喃喃自语,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韁绳,指节发白。
他身旁一名年长的首领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挤出几个字:“难道是————天雷?”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他们都清楚,那不是天雷。
那是人,是大明的人,用他们从未见过、从未想像过的兵器,在屠杀他们的族人。
“琼石国————”
扎西才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土:“完了。”
其他首领面面相覷,恐惧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就在这时,明军阵列中再次响起轰鸣。
“轰轰轰轰——
—”
虎尊炮第三轮齐射,琼石国士兵死伤更加惨重。
紧接著,郑承业放下手中的千里眼,冷漠地吐出三个字:“神臂弩。”
“咻咻咻——”
无数箭矢腾空而起,遮天蔽日,像蝗虫过境,像暴雨倾盆。
箭雨落下,吐蕃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啊~”
“箭,好多箭~”
“盾牌,快拿盾牌挡住。”
有的被射成刺蝟,有的被钉在地上,还在挣扎,还在惨叫,声音却越来越弱,最终被更多的惨叫声淹没。
鲜血浸透了草场,匯成细流,蜿蜒流淌。
卓玛坚赞躲在一面盾牌后面,盾牌上钉满了箭矢,颤颤巍巍。
他从盾牌的缝隙望出去,看到的是一片尸山血海。
冲在最前面的三千勇士,还没摸到明军的边,已经死伤过半。
“不能冲了————不能冲了————”他喃喃著,眼眶欲裂,血丝布满眼球。
“撤!撤兵!快撤—
”
可他的喊声,再次被一阵低沉的轰鸣淹没。
“轰轰轰轰一”
不是炮声,是马蹄声。
大地开始颤抖。
卓玛坚赞转过头,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他看到一支铁骑从明军阵中杀出。
人马俱甲,铁盔覆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长枪如林,在阳光下闪著森寒的光。
马蹄踏过,草屑与泥土齐飞,气势如排山倒海。
“桂查骑兵————”
卓玛坚赞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乾涩、沙哑,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桂查骑兵,吐蕃语中,重骑兵的意思。
当年的吐蕃王朝,正是靠著冶铁技术,打造出一支支铁甲骑兵和铁甲步兵,横扫高原,称雄一方,更是攻破了长安,铸造了最辉煌的吐蕃王朝。
可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如今的高原部落,连铁甲都凑不齐几副,更遑论重骑兵?
而眼前这支明军的桂查骑兵,甲冑精良,装备齐全,比传说中的吐蕃桂查骑兵还要可怕十倍。
“完了————”
卓玛坚赞眼睁睁看著那支铁骑衝进己方溃散的队伍。
屠杀。
纯粹的屠杀。
铁骑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吐蕃士兵的单刀砍在铁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而明军的长枪刺穿他们单薄的皮袍,像刺穿一张张薄纸。
一名吐蕃勇士拼死冲向铁骑,被长枪贯穿胸膛,整个人被挑了起来,悬在空中,四肢还在抽搐。
另一个被铁蹄踏碎头颅,脑浆迸裂。
惨叫声、骨碎声、兵器交击声,混成一片。
卓玛坚赞浑身颤抖,死死盯著战场。
他看到明军的轻骑兵从两翼包抄过来,像两把弯刀,狠狠插进溃逃的人群。
围剿。
收割。
他的士兵像麦子一样被成片成片地砍倒,鲜血染红了整片草场。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跪倒在地,双手抓著泥土,指节深深抠进地里。
而远处的高坡上,扎西才仁等首领们已经彻底看呆了。
一名年轻的首领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颤声道:“这是————这是打仗吗?这根本是————”
“是屠戮。”
扎西才仁接过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明军若是想屠尽我们,只怕————不费吹灰之力。”
另一名首领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幸好————幸好我们早就归降了大明。
“”
话音刚落,其他首领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恐惧,有庆幸,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蠢蠢欲动的意味。
扎西才仁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诸位。”
眾人看向他。
他望著远处还在继续的屠杀,望著那支铁甲森严的明军,缓缓开口:“琼石国,完了。”
顿了顿,他转过头,目光扫过眾人:“接下来,该想想————咱们怎么向大明,表忠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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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天之尽头,神威如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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