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会持续了三天，涵盖了数论、几何、分析、数学物理等多个前沿分支，討论气氛热烈。
    闭幕式上，主持人一一宣布奖项。
    很快进行到此次会议设立的最具含金量之一的奖项“青年学者优秀报告奖”，当主持人念到“获奖者人是燕京大学数学院博士生王强”时，坐在台下的王强愣了一下，隨即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激动涌上心头。
    在这样一个匯聚了国內外顶尖学者、竞爭激烈的会议上，能从数十位优秀的青年报告人中脱颖而出，这无疑是对他研究工作最直接的认可。
    他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评委区的沈牧，眼眶有些发热。
    学生获奖，沈牧心情也很不错。
    王强上台前径直来到他身边，好像要第一时间和他分享这份喜悦，沈牧眼中带著一丝鼓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这是你自己努力的得来的荣誉。”
    王强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在掌声中走向主席台。
    从颁奖嘉宾中接过证书和纪念品时，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面对台下眾多顶尖学者和同龄人，他握著话筒，声音因激动而略显紧绷，但语气极为真诚。
    “非常感谢会议组委会和评审委员会的肯定，这个奖对我来说是巨大的鼓励……”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导师沈牧教授。”
    “是导师將我带入这个深刻而迷人的领域，如果没有导师的指引和一次次的指导，我不可能走到这一步。是他教会我，做研究不仅要敢於挑战难题，更要学会从更本质的视角去思考问题结构。在我无数次陷入细节的困境时，是导师提醒我跳出框架，去把握更本质的范畴性结构。这份荣誉，很大部分属於我的导师，也属於我们课题组的每一位伙伴，谢谢大家！”
    这番发自肺腑的感言贏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
    王强的话足够真诚，但后排还是有些参会的学生甚至年轻学者心里有了一丝不明的情绪。
    “喔，他是牧神的学生啊，怪不得。”
    “不是，我怎么感觉他在装逼？”
    “你的感觉没错，他就是在装逼，我老师是沈牧，我也装！”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华北平原一个普通的村庄。
    王强的母亲李桂兰正坐在自家堂屋的炕沿上，手里做著针线活。邻居赵婶揣著一把瓜子串门，盘腿上炕，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嘮著家常。
    “桂兰吶，你家仨孩子，老二和老三都在城里混得不错吧？听说老二在厂里当上小组长了？老三两口子在县里开店，生意挺好？”赵婶嗑著瓜子问。
    李桂兰脸上露出些得意之色，手上的活计不停，“是呢，老大有眼色，厂里领导看重。老三媳妇精明，店里生意好，前两天还给我捎回来一件新毛衣。”
    她把老二老三的近况和孝顺之处细细说了一遍，唯独没提老大王强。
    赵婶等了半天，不见她说老大，忍不住问：“那老大呢？强子咋样了？好几年没见他回来过年了吧，还在燕京读书呢？”
    李桂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色淡了一些，“嗯，读啥博士，也不知道读到猴年马月。我跟老陈离婚后，他跟他爹也不亲，两头不靠，过年去哪家都彆扭，索性不回来。”
    “读书好啊，燕大那可是顶呱呱的学校，出来准能有出息。”赵婶笑著夸道。
    李桂兰却不以为然，“可读书只花钱不挣钱吶，王强是硕士才上的燕大，我听人家说燕大的硕士比本科含金量差远了，以为硕士毕业挣钱了吧，他转头又读上博了，说就要走这条路，我看他是读成了书呆子了……”
    虽然王强学歷高，但肯定没有老二老三能挣钱，李桂兰打心眼里觉得几个孩子中他最没出息。
    赵婶摇了摇头，“桂兰呀，你家里也没那么缺钱吧，你盼他那么早挣钱干什么，再说了孩子不是从上大学都没问你要过钱了？不是我说你，孩子在外头也不容易，你当妈的也不问问？”
    “不缺钱，谁家还嫌钱多？”李桂兰拔高了些嗓门，“再说了，我问他做什么？是他自个儿选的这条路！他爹先对不起这个家，我改了嫁能怨得了我吗？而且过年也不是我不让他回来，是他自己不想回来……”
    屋里那台老彩电开著，正放著新闻。
    两人正说著，赵婶眼尖，瞅著屏幕道：“哎，桂兰你看，电视里这是啥？好像是燕京大学的啥大事儿！”
    屏幕中是华视新闻频道的现场直播画面，左上角是这次的新闻標题及简介，“燕京大学春季国际学术会议於15日召开，本次会议匯聚了包括菲尔兹奖得主米尔诺教授、丘承同教授，莱因哈特教授等在內的国內外顶尖数学家，是国际数学界的一次盛会……”
    镜头扫过庄重的会场，前排嘉宾席，一张年轻英俊、颇有学者气质的面孔特写一闪而过。
    “哎哟，”赵婶一拍大腿，“这人我认识，之前在新闻连播里看过，叫沈牧！电视上说他是啥天才教授，哎呀，那个脑子，总之非常厉害，去年燕大的那个大会，那些非常厉害的学者全都是赶来听他做一个报告的！”
    李桂兰也被吸引了，停下针线，盯著电视，“沈牧？是那个挺年轻的数学家？是挺精神的……”
    这时镜头一转，对准了领奖台。一个身穿西装、戴著眼镜、身形清瘦的年轻人手里捧著证书，正在讲话。
    下面的字幕同时显示，“青年学者优秀报告奖获奖人，王强。”
    “王强？”赵婶愣了一下，猛地扭头看李桂兰，“桂兰，你快看看那是不是你家老大啊？！燕大博士，说获奖感言了，他说他老师是沈牧！”
    李桂兰没细看，就瞥到个人影。
    “大姐，这可是华视新闻，在场的你看看都是些什么人，我家老大怎么能参加得上呢？”
    “而且王强他从小就是个闷葫芦，內向的不行，他可在这种大场面讲不了话。
    先不说这种场面正常人都得紧张，王强他小时候当著全班同学读作文都开不了口……”
    李桂兰还在囉嗦著，刘婶已经跑到电视跟前看了。
    “哎呀，桂兰，这不就是你家老大王强嘛！”
    听赵婶的语气非同寻常，李桂兰才仔细地往屏幕上看去，只是看了两眼，她手里的针便“啪嗒”掉在炕上。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那张总是低垂著、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却掛著她几乎从没见过的笑容。他在聚光灯下，站在一个自己无法想像的、有许多国內外大人物和大领导模样的场合里。
    而他不远处坐著的，正是刚才新闻里那位自己和赵婶谈论过的前途无量、国家栋樑的天才数学家沈牧。
    “强子……是沈教授的学生？”李桂兰喃喃自语，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那个她眼里木訥、没出息、只会死读书、比不上老二老三会赚钱的儿子，竟然在燕大，跟著这样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做学问？还能在这种连华视台都直播的大场面里，当著世界顶尖学者的面演讲，还拿了奖？
    邻居赵婶的声音在她耳边嗡嗡响，“我的天！桂兰，你藏得够深啊，你家强子这么大出息，这哪是闷葫芦，这是真龙不露相！能在这种场面拿奖，还是沈大教授的学生，以后还得了？不是我说，比你老二老三强得不知道多少，你刚才还说人家……”
    李桂兰没再接话。她怔怔地看著电视里王强鞠躬、下台，看著沈牧对他投去的那个讚许的眼神，再回想自己刚才对邻居抱怨的那些话，嫌弃他闷、觉得他读书没用、拿他跟会赚钱的兄弟比、甚至因为和前夫的恩怨迁怒他、多年来对他的生活和学业极少过问……
    一种混杂著震惊、迟来的羞愧等的情绪，在她內心翻滚开来。她一直以为最没指望、最不起眼的这个儿子，竟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把她认为的那条毫无希望，毫无意义的读书路给走了出来。
    而且这条路现在看起来似乎比她另外两个儿子走的路，看起来好似更加宽阔，耀眼的多。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望著电视屏幕，直到王强的画面都不在了，她还维持著那个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她曾经心里认为最没出息的那个大儿子，竟然有了大出息了……
    ……
    学术会议圆满落幕后，当晚燕大在勺园宴会厅举办了正式的答谢晚宴与舞会。
    为了这次盛会，校方在细节上下足了功夫，从餐食到礼仪流程都极力与国际顶尖学术会议的规格接轨，燕大在国际学术交流舞台上確实显示出了它的自信与格局。
    晚宴的自助餐区尤为出彩，烤鸭、宫保虾球、东坡肉等经典菜式与精致的西点並陈，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
    对此，沈牧说不出的满意和讚赏，华国歷史及美食歷史源远流长，就这个食材品质与烹飪水准，他虽然不说，但打心眼里觉得，这比国外他参加的任何一次会议餐食都好多了。
    那些参会者的表现就很好地证明了沈牧想得没错，不少国外学者对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华国菜讚不绝口，米尔诺教授甚至拿著小碟子，饶有兴致地向工作人员询问一道菌菇汤的食材，引得周围笑声阵阵。
    美食，成了这场国际交流中最完美的一个体验和收尾。
    舞会环节，悠扬的弦乐四重奏响起。沈牧刚与几位学者交谈结束，独自在舞池边稍作休息，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仿佛捏著嗓子说出来的，尖细、带著几分娇怯的女声。
    “沈教授，请问可以赏光跳一支舞吗？”
    沈牧没来得及仔细分辨，只当是哪位参会者的热情邀约，还没转身，便本能地礼貌拒绝，“不好意思，我……”
    话没说完，他转过头，看清了来人。
    只见林初彤身上一袭剪裁考究的香檳色掐腰长礼服，平日里束起的长髮散落，微卷的发梢垂在肩头，略施粉黛的脸上五官明艷大气，成熟中不失灵动。
    她显然是为方才那拙劣的模仿忍俊不禁，唇角扬起狡黠而得逞的笑意。
    沈牧眼底的惊讶瞬间化作纵容柔和的眼神，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林初彤<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中带著粉色的脸蛋。
    “彤彤，变声变得不错啊。”
    林初彤摸摸自己的脸，刚才还有些俏皮，存了心地要跟沈牧开个玩笑，现在面对沈牧那张瀟洒俊逸的脸，竟忽然有点害羞了。
    男朋友这该死的魅力他恐怕自己一点都不知道，竟然还对她笑得这么温柔。
    林初彤笑了笑，“那到底跳不跳？”
    沈牧伸出手拉住她的小手，“当然，陪这位美丽的小姐跳舞，是我的荣幸。”
    林初彤来参加学术会议確实有意没有提前告诉他，在舞会开始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確实算是一个惊喜。
    林初彤將手放入沈牧温热乾燥的掌中，两人步入舞池，身体相拥，隨著舒缓的华尔兹旋律舞动步伐。
    沈牧很久之前就发现，人智力上来了，做什么仿佛都得心应手。
    就像这个华尔兹，他从前从没学过，但刚才看別人跳过一轮，自己上的时候，觉得掌握了要领之后，跳得还是很从容的。
    林初彤更不用说，她有运动舞蹈方面的天赋，华尔兹又是自小就练过的，一手搭著沈牧的肩膀，她身姿轻盈优美，与沈牧配合默契。
    两人外形本就出眾，加上沈牧在学界的才华和光环，两人很快成为了舞池中的焦点。
    一曲过半，周围便有目光陆续投来，带著欣赏与善意的好奇。舞池旁的媒体区，几台摄像机的镜头也悄然对准了他们，快门“唰唰”地响著，只是声音被音乐掩盖住了。
    一支舞跳完，两人在舞池边沿停下，彼此有些意犹未尽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跳得不错。”
    ，读《重生08：科研从学霸开始》，享受阅读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