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眼皮跳了跳。
    他咋感觉拜个院士为导师，自己变成学弱了呢。
    要参加考试？
    他堂堂重生者，系统拥有者，还能为天体物理基础知识困扰吗？
    一个月以后，怕不是整个燕京大学图书馆里天体物理的內容都在他脑海里了。
    方院士，你儘管去滇南出差，等回来的时候再看吧！
    在沈牧和方敬尧探究物理研究方向的同时，两个帖子悄然出现在未名论坛上。
    一条关於数学，一条关於物理。
    两份內容却指向同一人，年仅十九岁就参加毕业答辩的沈牧……教授。
    【那位十九岁的数学教授，终於要本科毕业了！】
    【这次数院毕业答辩，足足来了三位数院院士，我在现场说话都哆嗦。】
    【十九岁、大一、毕业、教授，这几个词联繫在一起，把我看的一愣一愣。】
    【最新消息，咱们数院好像给沈教授排了一节课，九月份能报。】
    【那我可得尝尝鲜。】
    【不知道沈教授带不带研究生，我想报名。】
    帖子数量持续上涨。
    【咱们物院没排面还是咋的？听说隔壁数院一口气来了三位院士，咱们只有一位，还让他们嘚瑟上了！】
    【人言否？你不参加毕业答辩，站著说话不腰疼。一个都遭不住，腿肚子发软了，你还要来三个，让不让人活？】
    【还好沈牧大神只是数学大神，方院士也是应咱们唐院长邀请才来的，改天沈牧大神在物理上也做出成绩，那可真好看了。】
    【不错了，有这么多教授听沈牧大神答辩，已经秒杀一大片人。】
    【提前恭喜沈牧大神物理专业毕业。】
    【沈牧大神接下来要在咱们学院读博吗？好奇他选什么专业。】
    【听说答辩结束后，方院士和沈牧大神聊了很久，方院士主要研究方向是天体物理，我觉得沈牧大神很可能也会研究这方面。】
    ……
    沈牧还不知道因为毕业答辩的事情，他在未名论坛上再次火了一把。
    从方院士那里离开，他回寢室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前往砂河。
    砂河观测站，位於燕京北郊平昌县砂河镇，隶属於国家科学院燕京天文台。
    前世的时候，沈牧对宇宙星辰很有兴趣，经常刷短视频听科普，还想著有钱有閒的时候买个天文望远镜，仰望星空来著。
    不过一直工作忙，到重生了他也没来得及实现这个愿望。
    没想到这一世竟然有机会去砂河天文台观测宇宙星辰，那里的设备可比放在自家阳台上小打小闹的天文望远镜强大太多了。
    快速收拾好行李箱，怀揣著一丝兴奋，沈牧打了辆计程车。
    “去国家天文台砂河科普基地。”
    计程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通过后视镜看了沈牧一眼，乾净利落的打表起步。
    “好嘞，砂河基地，我认得路。”
    很快，计程车匯入车流。
    “去参观啊？”司机很自然的开口，语气十分热情，“大学生吧？我拉过不少大学生去那儿，周末挺热闹的。”
    沈牧：“……”
    他虽然没去过天文台观测站，却也查过不少相关科普介绍。
    天文台观测站，一般都是建立在穷乡僻壤的山沟沟里，夸张一点，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人烟。
    这样可以最大可能减少人类活动灯光对光学望远镜產生污染。
    相对应的，观测站里科研人员生活会非常不方便。
    可听司机说的，情况好像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见沈牧没有说话，司机以为他有些靦腆，於是自顾自说道：“年轻人多看看星星好，那地方我虽然常跑，自己还没进去过呢。听说里头有个大望远镜，能看月亮上的坑，是吧？”
    “是有望远镜。”沈牧回应。
    “我小时候也爱看星星，什么北斗七星，猎户座，我还能认得几个呢。”司机聊得很开心，“不过现在社会发展了，城市里却都是光污染，什么星星也看不清了。也就你们大学生，能有閒工夫特意跑这么远去看。”
    沈牧笑了笑，“也不全是看。”
    “啊，也对，你们得学习。”司机理所当然的说道，“课本知识嘛，不过我听说，看星星就是看个亮光，其实好多星星早就没了，咱们看到的是他们很多年前的样子对吧？別说，真挺神奇的。”
    沈牧被司机的开朗情绪感染，开口解释道：“光传播需要一些时间，比方说我们看到的北斗七星，其中一些恆星，距离地球大约八十光年。咱们看到的，就是它八十年前发出的光。”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仔细瞧了瞧沈牧，“八十年？好傢伙，意思是它哪天突然灭了，我们还要等八十年才知道？”
    “是这样的。”沈牧点点头。
    计程车开上高速辅路，两旁视野变得开阔，司机沉默了一会儿，又找到话题说道：“那咱们最远能看多远？我听说哈勃望远镜最厉害，是不是能看到宇宙开头？”
    “哈勃能看到极遥远的星系，观测到百亿光年外的天体，我们看到的是宇宙早期的样子，不过开头没办法直接观测，现在通过宇宙微波背景辐射，能最早追溯到大爆炸后大约三十八万年。”
    司机眨了眨眼，他觉得坐后排的这名学生，好像聊的东西渐渐的他有些听不懂了。
    “微波什么来著？”
    “微波背景辐射，可以理解成宇宙还在婴儿时期的第一张『照片』残留的热量，它均匀的分布在全宇宙。温度大约2.725开尔文，接近绝对零度。”
    “哈哈，整不懂，你是学这个的？天文专业？”
    “算是吧，老师最近让我看这方面的书，就多了解了一些。”
    “怪不得。”司机呼了口气，笑著说道，“我刚开始以为你就是去砂河基地逛逛呢，这么说你是去搞研究？”
    “有一些观测任务。”
    司机肃然起敬，“了不起啊，我刚才还在瞎扯看星星，你们做研究，都是些我听了都不明白的东西。”
    司机也不再隨意閒聊，只是偶然问一两个明显经过思考的问题。
    沈牧能听出来，司机大叔有一个天文梦，或许因为生活原因，才没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因此对於他的问题，沈牧都耐心的回答了，而且儘量使用通俗易懂的语言。
    终於，车子驶下辅路，拐进一条更安静的道路，前方出现一些不高的圆顶白色建筑，围栏围著一大片绿地。
    在一个不算起眼但很规整的大门前面，计程车减速平稳停下。
    “到了小伙子，咱们国家天文台砂河科普基地。”
    “多谢师傅。”
    “不客气，是我谢你才对，一路上我学了好多知识。”司机转过头，脸上带著敬佩的笑容，“祝你研究顺利，帮咱们国家多发现点新东西呀！”
    ……
    沈牧拖著行李箱，迈步往里走，没走几步，就看见了柳谦。
    分別前，导师方敬尧给他介绍了柳师兄，他毕业自燕京大学，师门和方敬尧还有一些渊源。
    总之在方敬尧的说法中，沈牧在砂河基地这十天，有什么事可以找柳师兄。
    让沈牧有些意外的是，听方敬尧说柳师兄从燕京大学毕业十多年了，再加上他读的是博士，怎么也应该在四十岁左右。
    一见面沈牧却发现他戴了个厚边框眼镜，头髮趴在脑门上，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上不少。
    “沈牧师弟，可算把你盼来了！怎么样，从学校来这里还顺利吗？”
    “还可以，高速那段很好走，下了高速路有点坑洼。”
    柳谦点了点头，“走，我带你去住的地方，把行李箱先放下，咱们边走边说。”
    “好的柳师兄。”
    很快柳谦带著沈牧来到宿舍前。
    往里看去，屋子里四白落地，有床、桌子、椅子，收拾的很乾净。
    如果不是掛著空调，沈牧甚至有一种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房间的既视感。
    “沈师弟，你在这先休息休息，过会儿我带你去食堂转转，等晚上咱们去观测。方院士和站长提前说好了，这几天站里所有天文器材你隨便用，大家都可以支持你的研究。”
    说到最后，柳谦言语中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羡慕情绪。
    很明显，他在砂河基地工作这么多年了，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人力、物力全部配合，不愧是方院士介绍来的人，別看年轻，就是厉害啊。
    沈牧：“多谢柳师兄。”
    ……
    沈牧很快適应了砂河基地的节奏，也了解到这里除了面向社会大眾的四个观测室外，深处还有不对外开放的一號实验室。
    拋开大眾熟悉的光学望远镜外，基地这里还有光电等高仪、光电中星仪、射电望远镜、光学跟踪经纬仪、双频都卜勒测速仪等一大票天文仪器。
    看得沈牧眼花繚乱，也算过了把天文癮。
    晚上的时候，在柳师兄帮助下，沈牧使用光学望远镜，头一次观测了头顶星空。
    镜头里出现了密集的发光点，它们聚成一条模糊的光带，正是由亿万星辰组成的白色光河。
    银河，辽阔绚丽。
    稍稍移动镜头，一个明亮的圆形物体进入视野，它占据著大部分视域，表面是灰色的，沈牧调整好焦距，可以清晰的看见这个圆形物体表面有截然不同的明暗区域。
    银河，辽阔绚丽。
    稍稍移动镜头，一个明亮的圆形物体进入视野，它占据著大部分视域，表面是灰色的，沈牧调整好焦距，可以清晰的看见这个圆形物体表面有截然不同的明暗区域。
    暗的地方相对平滑，亮的地方布满了密集的坑洞。
    月球。
    通过天文望远镜，沈牧清楚的看见一个充满压迫感、坑洼而又苍白的异星世界。
    “怎么样，是不是很震撼。”
    柳师兄在一旁问道。
    沈牧转头过来，“確实，从网上看照片或者视频都比不过亲眼这么看上一下。”
    “哈哈。”柳谦笑著说，“这就是咱们天体物理人的动力，任谁也抵挡不了星辰大海的诱惑，所以即使再坐几十年冷板凳，咱们也心甘情愿……”
    听到这话，沈牧很明白柳师兄的心情。
    天体物理在全国都是极为冷门的专业。
    在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很多年，敢学习天体物理的学生，都被视为家境优渥，並且极具理想主义的人。
    毕竟天体物理专业毕业找工作可不是闹著玩的。
    像柳师兄这种燕大毕业的学生，师门又和方院士微微沾了点关係的人，才能在砂河基地当个研究员。
    其他学校天体物理专业的学生就更不用说了。
    没办法，在人类科技做不到移民外星球之前，或者发现外星文明之前，天体物理更多是大国实力的表现，理论意义远超应用意义。
    固定岗位有限，每年那么多学生確实不好找到去处。
    见沈牧没有回覆，柳师兄也意识到这个话题好像有些沉重，於是转移话题说道：“沈牧师弟，你觉得这漫天星河里，会有地外生命吗？”
    地外生命……
    沈牧明白，人类能出现在地球上，可以说是一系列巧合到令人髮指的事件联合在一起。
    同样的外星人出现的概率，也小到10的负好多次方才对。
    但宇宙中的星球实在太多了，这个10的负好多次方的概率乘以这么多星球，基本上可以说必然会有外星人。
    只不过宇宙太大，外星人和地球可能无法取得联繫，又或者不屑於和地球联繫。
    前者还好，后者就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了。
    而且，沈牧重生回来觉醒系统，这件事用现有的科学根本无法解释。
    他没有怀疑过系统，一直顺著系统指引在提升各学科等级。
    系统的事情，他不可能告诉任何人，但静下来想想，这不见得就是巧合。
    他无法与系统对话，可如果物理等级有【传奇】，他说不定能从星辰大海中寻找到一丝答案。
    念头到这儿，沈牧回復道：“我以为必然有地外生命，只不过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来看，我们还接触不到他们。”
    柳谦点了点头，然后咧嘴笑道：“沈牧师弟可以在这里继续看，我就不打扰你了，完事直接锁门回宿舍就行。我要去研究我的frb光谱图了。”
    frb……
    快速射电暴吗……